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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乌勒毒发

四国皇后风采 宁天 2025-04-03 23:45
轰……轰……
越来越多的火药弹落向山谷,已经让人无法躲避,文姜在乌勒的保护下向外围撤退,可她此时镇定不发一言的样子让乌勒很是忧心。
“你没事吧,焕。”
乌勒的长剑劈向空中飞来的火药,顿时四周轰鸣四起,飞溅起了砂石飞雪。
文姜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在轰炸中倒下死亡的女真妇孺和北燕士兵,直直地望着山头黑衣人中央的舅父——耶律横齐!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文姜的心里呐喊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舅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真族人的复兴,为了报仇!可是他为什么会狠心杀了这些女真族人?如此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推向地狱,那些是母妃拼死保护下来的族人啊!
她也知道,这三千老弱妇孺是舅父训练的万人女真族死士的亲人,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若是杀了他们的牵挂,便是斩断了他们最后的人性,激发他们心底最黑暗的仇恨欲望,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嗜血狂魔!
舅父他,好狠……
文姜任着乌勒抱紧她,飞身跃下雪山,眼前的山谷已经被爆破的碎石彻底掩埋,化为了一片废墟之境,数千尸体都被雪石掩埋,葬身此地。原本安静祥和的雪山村落,顷刻间成了一座万人冢,那些女真族人的血肉就这样融入在了这里,成为了雪山的一部分……
尘埃落尽。
只有乌勒和文姜二人逃出了雪山山谷,乌勒御轻功到了山下,乘着一匹快马向王城飞奔去。
此时的文姜旧伤复发,多日以来的疲惫一下子袭上头来,就这样倒在乌勒的怀中,不知是昏睡还是昏迷了过去。
文姜醒来时,自己正处在一张大床上,入眼的紫金帷帐有些莲花的纹饰,再望向墙上挂着的那幅人像,画上红衣长发的女子分明是她自己,可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装扮?
迷迷糊糊中,她恍然想起曾经乌勒对她说的话,“没错,我们曾经很熟悉,只不过你把我忘了,我……就在你失去了的那七年记忆里。”
“这里的每一幅画像,画的都是你。”
“我记得你便好,焕,我会让你想起我,然后由你决定留在何处,我对你丝毫不会勉强。”
乌勒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着自己,可自己却怎么也记不起他,文姜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觉得头脑浑噩得难受。
门口,乌勒端着一碗汤药,看见文姜望着墙上的字画,一脸痛苦无奈的表情,蹙了蹙眉头。
“焕,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府邸上?”
她并没有如以往的多疑,反而由着乌勒在她的床边坐下,她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乌勒这个人不会伤害她,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意识。
“雪山上的事……你知道,只有你我二人生还下来。耶律横齐既然开始了行动,就不会止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那烟气有毒,快把这药喝了。”
乌勒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不会再烫后,伸向她的嘴边。
“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喝了药吗?”
“我长期用药,多年来身体没什么转好,却养成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子,我不需喝药的。”
乌勒在她咫尺之遥的地方冲她微笑,文姜这才微微注意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漆黑淡雅如星光的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无一不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原来他抛弃了桀骜的幌子,安安静静的时候,竟也是这样好看。在她的印象中,只有著哥哥才有这种优雅随和的气质。
“你一直都在用药?”
“是。我小的时候,喝了萧王后赐给我的一碗甜汤,那汤药中是‘息泽’的毒,自那以后,每七七四十九日,我就会遭受一次九死一生的疼痛。那种痛苦如同蚂蚁啃噬着骨肉五脏,而且越来越严重。天医曾说,这个样子的我活不过二十二岁,我不服天命,便一直用天医的药维持着,可惜五年前北疆天医绝于世间,我身体里的毒再也没有好的进展。今日距离上次毒发正好第四十九日了,我别无他去,生怕毒发连累了你,只好带你回到这来。”
乌勒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经历,而是一个陌生人的悲惨遭遇一样。
文姜望着他的眸光柔软了许多,她没想到,这样一个有着妖孽样貌,敢在宫宴之上跟自己的父王叫板,生在温软玉香中的乌勒王子,竟会有如此不幸的遭遇。他多年以来都在为摆脱萧楚的魔掌控制中挣扎,即使他被萧楚陷害成了一副毒中命不久的身子,仍没让萧楚得逞,他掌握了北疆的兵权政权,这是多么强大的能力……
文姜接过药,一饮而尽,那苦涩的药汁丝毫没有让她皱半点眉头。
乌勒垂着眸子,如扇的浓密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自言自语似得说道,“焕,你知道吗?我夺得兵政之权,是为了守护曾经允诺给你的誓言,我说过要送给你一个安定的江山,让你不再过颠沛的生活,让你以最高贵的姿态俯视这片土地,成为世上最高贵的女子。就算你不会记得,我依然会守护这个誓言,等你回来。”
他如同一个受伤的孩子,眼底是忧伤的神色。文姜狠了狠心,还是说出了憋在心底的话来……
“乌勒,那段记忆于我,记得还是不记得,我都不会留在北疆。我背负着母妃的使命,要守护女真族人。如今女真一意攻城发起政变,即便他们做的对或是错,我都不会放弃他们。那……便意味着我们终究会成为敌人,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永远……”
说罢,她已经起身穿好了外袍,拿起祭罗剑准备离开。
“焕,我永远都不会与你为敌,即便我们从来不能走在一起。”
乌勒淡淡的一句话,像是对她的允诺。他站起身,却仍是背对她离开的身影。
文姜没有停驻,她要赶快召集惠明阁的杀手,还要找到安笏。
正当她吱呀的一声推开门时,身后的乌勒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她推门的手,就这样停了下来……
“乌勒,你醒醒……”
文姜扶起倒在地上的乌勒,他的气息微弱,一息尚存,面色已如雪般惨白。
他的毒,发作了!
她将乌勒扶到床上,为他掖好被子。毕竟之前乌勒救了她那么多次,如今他落难,处在最危险的时候,这时若是遭到杀手袭击,他必是无反击之力的。
她来不及考虑太多,赶紧运用内力为乌勒疗治,缓解他体内的“息泽”之毒。
“没用的。”
乌勒微弱的声音传来。
“这时候触动内力只会让毒发得更加严重,甚至……连累你伤了真气。快住手!”
他一口鲜血喷到了紫金帷帐之上,在上面染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那该怎么办?乌勒,你告诉我怎么办?”
文姜生怕他就这样死了,在她方才运功疏导真气下,乌勒痛苦的表情凝重了几分,她双手触及他布满冷汗的后背,发觉他颤抖的厉害!
如蚂蚁蚀骨,九死一生……那是多么难熬的痛苦啊!想到自己被笛音催动血魂蛊毒时,她便冷冷一触,不敢再往下想,十多年来,每四十九日就要遭受一次这样的痛苦,而且愈演愈烈,那是怎样的痛楚?
“没有办法的,十几年了,我什么方法都用了,没有办法的。”
文姜收了手,乌勒无力的倒在她的怀里。
知道乌勒病重,文姜没办法推开他,只觉得乌勒在她的怀里抽搐颤抖,她的双手腾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别离开我。”
乌勒握紧她的右手,像是握紧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在浑浑噩噩中念着她的名字。
“别离开我……”
文姜顿了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的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任他这样躺在自己的腿上。
“好,我不离开。”
感觉到乌勒浑身冰冷没有温度,她扯过被子为他盖好,轻轻拍着他,除了这样,她不知怎么帮他。她永远……不知道他有多苦,有多累。
乌勒疼痛难忍,他蹙起眉头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因为他知道,她就在他身边抱着他。
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哪怕要他两年后死去,他也无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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