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一剑穿心

萧琅悔不当初，眼睛里冒出绿光，尖利的爪子也噌的一下窜了出来，咆哮着道：“如果早知道你是凶手，刚才在五庄观我就一爪子将你开膛破肚，你受死吧！”
他长嗥一声，化作白光直扑叶忘春！
“你干什么！”小太岁飞身迎上，一剑逼开他怒喝道，“当年的事不能怪忘春，他也是身不由已。”
萧琅一副你有病的样子骂道：“你这会儿还护着他，醒醒吧你。他不死，就是玉升烟死！”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现在也是我的事！”
两个人寸步不让，剑拔弩张。
叶忘春却像看猴戏一样，笑着道：“代圣，你不要以为摆出一副维护我的姿态，我就会放过你们。我看你们还是先听我说完，至少死也该死个明白。”
其实当日花不弃交出那份名单，叶忘春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很多失踪的花草都没有在上面，而且有一些失踪的时间比花不弃情况开始恶化时间要早。他体内的怨气太强太重，不是那几百妖怪就可以弄出来的。
他显然是在替人顶罪，能让他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五庄观。那五庄观要那些花草的性命做什么呢？有两种可能，增强修为或者延寿。镇元子早已位列仙班，与世同存，没必要延寿，所以他吃这些花花草草就是为了增强修为。
时间久了，他肯定也遇到了怨气入体这种问题。所以他需要木皇，这也成了眷天他们灭族的根源所在！
镇元子一直谎称闭关，其实想来他早就盯上了木皇一族。然而叶忘春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天帝愿意帮助他，难道就因为他们都是神仙？
这个问题暂且不论，当年他奉命去仙山抓走眷香后，就按着事先约定好的将她放在了仙山不远的一座湖旁，从此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天帝必定是派人把眷香秘密押解到了五庄观，想替镇元子祛除体内怨气，但是没能成功。
不成功的原因叶忘春是猜不出来的，反正结果就是眷香被封印在了人参果树里，忘尽前尘，成了“九千岁”。
丁落之所以不惜暴露秘密也要把她抓回去，就是因为需要她祛除镇元子体内的怨气。可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竟然让她跑了！
其实这件事叶忘春早就该想到了，他手里虽然有很多零落的线索，却始终不能把整件事串起来。直到萧琅听了那些含含糊糊的话去彻查，才打探出眷香公主从五庄观逃走，正被天兵四处缉拿的消息。
小太岁听了更加糊涂：“照你们这么说，五庄观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那他们当年直接吃了眷香不就没事了？”
“直接吃掉眷香是不能祛除怨气的。”这个萧琅最清楚，他在仙山曾经听弥香提起过，木皇也不是无所不能，如果怨气过重他们是要送命的。说白了祛除怨气不过就是转移到自己体内，时间久了它自会慢慢消散于无形。五庄观此等恶行，活该被怨气侵体，吞噬殆尽，眷香是绝对不会帮他们的。
“那他们应该继续关着眷香，威逼利诱也好，软磨硬泡也好。怎么会把她放出去，扯出这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萧琅闻言看了小太岁一眼，笑的凉凉的。事到如今，他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叶忘春左脚微微动了动，淡淡的道：“代圣，不要再耍花招了，地精不会帮你的。”
小太岁看了他一眼，攥紧拳头。叶忘春现在法力尽失，如果自己带升烟逃跑，想来他是追不上的。
“你大可以试试。”他说着慢悠悠的走到大树下，倚在树干上轻轻掸着衣服。玉升烟是他的护心甲，就算是跑到天边，只要一念咒语，她还是会乖乖回来。
“忘春，我替你去。我替你去救无香，行不行？”小太岁抓住玉升烟的手把她挡在身后，满脸恳求。
他闻言却微微叹息：“阿圣，倘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怎么会来为难你们？”以小太岁的法力，去了也是送死。就算他自己，不恢复真身去了也是白搭。
小太岁一看有希望，继续道：“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可以找人……”
“没有时间了！何况你认为谁敢插手天宫的事？”
听他这一问，小太岁也愣住了，脸上一片阴郁，紧搂着玉升烟，半晌道：“忘春，升烟已经有身孕了……你，你看在我们俩帮过你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吧，我求你了！”说到最后，他连声音都哽咽了。
叶忘春也有些讶异，身体轻轻颤了颤，垂着眼帘低声道：“正午我就要收回护心甲，你们还有一个时辰。”
小太岁还想再说，却被玉升烟阻止了。他已经铁了心，就算是跪下求他，他也不会答应的。冷风无情的扫过二人，就像叶忘春的态度——又狠又绝，丝毫没有转还的余地。
玉升烟被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仿佛一朵即将枯萎的黑莲，下一秒就要凋落在风里。
“阿圣，你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样子？你，你知道为什么，以前我，我不肯和你在一起……”
小太岁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冰冷的唇瓣上，然后闭着眼睛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升烟，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我都明白的……”
她用力点点头，滚烫的眼泪成串成串的流进对方衣领里。像一个个烧红的烙铁，烙的他几乎要哭了。
“如果，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应该早点和你在一起。说不定孩子现在已经出生了，就算，就算没有我，至少，至少还有他陪着你。”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永远……永远陪在你们身边。”
玉升烟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的道：“如果是个女孩，不要太娇纵她，否则将来像我一样，没有人喜欢……如果，如果是男孩，修炼要刻苦些，不然，将来没有人肯嫁……”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她知道这些都不可能了，他们再也看不到孩子出生了！她死了一了百了，剩下代圣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升烟，你放心，我们会一起看着孩子长大的。你放心，没有人能带走你，就是麒麟——也不行。”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古老的咒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玉升烟只觉得身边一冷，眼前发花，小太岁已经不见了，随即她耳边就响起了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结了冰，身体僵硬的连转头也做不到。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轰隆轰隆的心跳声。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她艰难的回过头，就见小太岁的长剑穿透了叶忘春的心脏，把他钉在了树上。
他屈着腿，低着头，双手也自然的垂在两边，闲适的姿势像是睡着了一样。
眼泪，终于大滴大滴的从小太岁眼眶里滚出。他的手在不停的抖，不敢看眼前的场景，却又没力气走开，只能呆呆的站着。
叶忘春的血贴着剑锋顽皮的溜下来，血珠手拉着手连成一条线，变成一条河，越流越欢畅，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他皱着眉毛努力的去分辨，歌里到底在唱什么，半晌却受惊似的往后猛然一缩，因为那歌声分明是还我命来！接着他就看到叶忘春睁开了眼，僵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自己阴毒的冷笑。嘿嘿嘿嘿的尖笑声，像带刺的花藤，来回锯着他的意志力。
他的冷汗涔涔而下，眨眼就湿透了衣裳。此时笑声却戛然而止，叶忘春抬手猛扑过来！他啊的大叫一声，眼前的场景突然就消散了。树下的叶忘春一动未动，静静的坐在那里，根本没有睁眼，没有扑过来。血还在流，但已经不多了，而且也没唱什么古怪的歌。
都只是他自己的幻觉而已啊……叶忘春，已经死了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他闭着眼睛，笑的停不下来。
玉升烟扑过来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感觉到对方的担心，惊惶，小太岁渐渐冷静下来。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他回抱住玉升烟，瞪着大眼睛极尽温柔的看着她道：“他死了，升烟，不会有人带走你了，不会有人了……”
玉升烟看着他温柔而冷酷，沉静而癫狂的神情，并没有再感到慌张，只是流着泪着点头。三千年前，麒麟用死成全了她的新生，三千年后，又一次用死，成全了她的幸福。她泣不成声，几乎哭倒在小太岁怀里。
“忘春，我会告诉无香，你到死都在想办法救她，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她。你……安心去吧！”小太岁一手揽着玉升烟，面无表情的抽出长剑。声音无比的明快，像是万里无云的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刺目的光。
萧琅在一旁，错愕的看着他。就这么结束了吗，他这是要疯的样子吧？
小太岁突然转身死盯着他，笑的阳光灿烂：“你看什么看啊，想让我也捅你一剑？你好像很吃惊嘛，难道我做的不对，难道他不该杀？我、没、有、错！是他逼我杀他的。他要拆散我和升烟，他想杀我的孩子，他、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