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凭什么啊

九千岁目送花不弃下山，然后默默的伫立在山道上，久久不语。
从叶忘春的角度看去，她单薄的身影似乎已经和深沉的远山融在一起，像一副苍凉的画卷。微冷的风吹过，更是给她平添了一抹孤绝的意味，仿佛再也无法靠近。
他有些心慌的走到九千岁身边，低声问：“你不高兴了？”
九千岁没有回头，淡淡的道：“叶忘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力气，替我周旋？”
“你，难道不想活着？”他沉吟半晌，才反问了一句。
“活着？”九千岁嗤笑着转过头，目光直直的逼视着对方，“你想让我怎样活着，你想让我作为一个什么东西活、下、去？”
叶忘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她愤愤的喊道：“凭什么？你们是草木，我也是；你们有人形，我也有！你们一个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我自从出了五庄观，就活的心惊胆战！如今，还要任你们摆布，我连个不字也不能说。凭什么啊，我比你们少什么？就连你也是一样的，你是不想吃我，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同类，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一个妖！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工具！”
其实原本，她是觉得叶忘春对自己不错的。虽然一开始他有点凶，但是自己昏倒，他会照顾；自己受伤，他会着急；自己不见了，他会火急火燎的下山去找；在芙蓉峰上，他是很放纵自己的，做什么都行。这些感觉，是她在魔君那里都没有体会过的，她很是感动。
可是今天这件事，让她突然觉得，叶忘春对自己的态度和想象中不一样。自己只是个长生果，吃不吃对他来说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因此让万寿山的妖自相残杀。
“小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还留在五庄观，又是什么情形？”叶忘春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的道，“这天下成精的草木我见过很多，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人参果也可以。代圣活的比我久，你可以问问他，见过没有？”
小太岁见三妖的目光都望向自己，迟疑了一会才道：“的确，人参果从来没有得道的。”
叶忘春点了点头，接着道：“三十个人参果，镇元子挑中了你。实话实说，你比你剩下的那二十九个同类幸运太多。”
它们在五庄观困了九千年，连姿势都不曾换过，永远只能看到同样的风景，再过几天也许就要被吃掉了。
“小九，我曾经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决不杀生害命，所以我不想和万寿山的妖刀兵相见。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只是闻一闻，而且我保证，不会太久。”说完他低下头，目光略带讨好的看着这个小东西。
九千岁听了他的解释，怒火渐渐平息，却还是嗔道：“那你至少也跟我商量商量啊，好歹是我的事。”
“事出突然，没来得及。以后都跟你商量，好不好，嗯？”他拉着九千岁的袖子，来回晃了晃。
“那，那本千岁就勉强原谅你了。”九千岁故作高傲，但是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叶忘春看她总算笑了，这才放心，随即便转向小太岁，冷淡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下来是想干什么，现在就告诉你，不、行！”
小太岁一听就火了，跳着脚大喊：“小爷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报信，还惹升烟生气了，凭什么不行？叶忘春，你做妖要有良心，要懂得感恩！”
对方哼了一声，便转身去后山泡澡了。有些事，他要好好想一想。
小太岁见多闻几次的打算泡汤了，不由有些沮丧，嘟嘟囔囔的道：“不让闻，小爷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九千岁听他这么说，早就有点好奇的心终于按耐不住，问道：“哎，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小太岁歪着头，不耐烦的道：“小爷早就说过了，是叶忘春把我害成这样的！”
九千岁嘁了一声道：“他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又怎么会屈尊降贵去害你？”
“哼，哼哼……”他颇为感慨的道，“别看叶忘春现在不可一世，三千年前，也只不过是个妖妖都能踩一脚的可怜爬藤罢了。”
甘凡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在奇花异草漫山遍野的万寿山，刚刚得道时的主人生存的实在太艰难。从他的名字你就可以想见，早年他的生活是何等煎熬。万寿山流传着主人很多故事，零零碎碎，拼凑起来简直是一株藤妖的血泪奋斗史。
见甘凡都承认了自己的话，他更加得意扬扬，对着九千岁道：“你答应一天多让小爷闻几次，小爷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