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忘春闻言气结,额际青筋突突直跳,这熊孩子是谁家的,到底是谁家的?还没断奶就撒出来乱跑,那头焦毛狼究竟是怎么教她的,她真的不是故意气自己?
他闭目握拳,强忍着把这家伙丢回湖里的冲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弄明白,到底谁不是男人!
一番折腾后,九千岁已披了件淡绿色的袍子,头几乎垂到地上,心里把魔君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厮真的是个魔君吗,真是忒不靠谱,平素里吹甚么见惯风月,眠花宿柳,居然看不出自己是个女人。害的自己还以为和他一样是男人,哼,也是个嘴上没毛儿的!
叶忘春似是累了,懒懒的躺在湖边的草地上,脑袋枕着胳膊,双眼望天。在他耳边的草地上,忽然悄无声息的钻出一棵细细的幼苗,转眼便开出一朵白色的小花,摇曳不止,片刻后又化为灰烬,不见丝毫痕迹。
他缓缓起身,拇指和食指不停捻动,看着平静的湖面出神:哼,这老东西打得好算盘,那就斗一斗吧,看看鹿死谁手!至于眼下,一动不如一静,这傻东西,就先留下吧。
打定主意,他瞥了愤恨到忘我的九千岁一眼,道:“只要你留在芙蓉峰,我就保你平安无事。”
九千岁不抬头,身子却微微一震。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万寿山并非久留之地,但是离开,自己又没这个本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可还有一件事,让她放心不下,她抬头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问:“你不会心血来潮,吃了本千岁吧?”
叶忘春躲开她的目光哼了一声,不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片刻又盯着她兴致勃勃的道:“既然你要留在这里,我给你改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夏无香好了。”
她一听,噘了噘嘴,脸色也垮下来。到不是不愿意改名字,只是嫌这个名字不好听。
犹豫一会,她还是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可是,可是魔君说,女人的名字就该……”
叶忘春翻了个白眼,打断了她:“你还相信那焦毛狼的话?如果你真觉得他靠谱,怎么不叫他来救你,反而要把他的毛塞给我呢?”
猜中了!她尴尬的红了脸,也不好再反驳。的确,这半天的经历,已经无情的推翻了魔君教她的所有,她甚至开始怀疑,即使嚼碎了狼毛,不靠谱的魔君也不会来救她。
叶忘春想了想,又道:“再给你起个小名,叫小九吧。”
她蔫头耷脑,并不回话。
“好了,你去找阿凡吧,他会告诉你做什么。”叶忘春说完,站起来缓步走入湖水中,一步快过一步。
湖水涌动,漫过他的脚踝,膝盖,又渐渐升到腰间,胸口,最后吞没了他的身影,涟漪一圈圈扩大,消散,最后湖面重归于平静。
九千岁吓了一跳,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上来,她暗暗怀疑,这厮莫不是棵水草,或者是根海带?等在这里也没趣,她乖乖去找甘凡了。
此刻的甘凡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那大树转来转去。忽然瞥见九千岁闷着头走来。
他喜上眉梢,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可是说什么好呢?问他主人怎么没杀你,或者你怎么没事,怎么听怎么不像好话。
这边还在措辞,九千岁已不耐烦他的呆相,把叶忘春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甘凡一听说她其实是女人,眼睛立刻瞪的牛一样大。
她歪着头,不解的望着对方,脑海里忽然蹦出魔君说过的话。男人若是见了美女,眼睛须得有多大,瞪多大,这样才不失礼数。想到美女,九千岁不由有一点点小骄傲。
谁知甘凡却摇着头,啧啧称奇:“万寿山不是没有女妖,我却从没见过一个身子像你这般硬,说话像你这般粗鲁的,你确定你真是女人?”
九千岁也被说迷糊了,她生长的地方全是男人,没见过一个女人,也从没人告诉过她,她的性别,叶忘春是第一个。她刚想说话,突觉两眼发黑,身子直晃,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