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凡似乎并不担心,从容的把九千岁丢在树下,然后坐在地上自顾自的喘粗气。
他见周围没有人,也稍稍放松,好奇的四下打量。
叶忘春的洞府简直不能称之为洞府,这里既没有山石,也没有古洞,只有一棵树,和九千岁听说过的妖怪洞府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到是个郊游踏青的好去处。
碧草如美人青丝,野花恰似发上珠钗,虫鸣正是情人低低的耳语。沐浴在艳阳下的芙蓉峰,好似一个安静恬淡少女,又似一个晶莹剔透的梦境。
他正沉浸其中,一声怒骂在不远处炸响:“叶忘春,你这缩头乌龟,是个男人就滚出来和小爷做个了断!”这嗓音,就像被抢了奶的小狗狗。
他好奇的往声源看去,这一下可不得了,他啊了一声,大笑起来。
声源处站着一个一尺来高一尺来宽的小胖子,一身金光灿灿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有点像金元宝。衣服上的花纹也很奇怪,既不是花鸟也不是云彩,而是一个个圆滚滚的球。
这胖丁两只手攥的死死的,不细看还以为他抓了俩包子呢!而他的脸蛋,真的跟婴儿的屁屁一样胖嘟嘟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这样一张“巨脸”上,俨然两粒黑豆。小小的嘴巴也因为脸蛋太大而微微嘟着,使他不论生气还是骂人都带着一股闷闷的可爱劲儿。
九千岁一边笑一边拍着甘凡肩膀道:“适才本千岁还不信屁股也可以修成妖,如今不得不信了,不过此子真真可爱!”
甘凡的肩膀磨破了皮,一拍火辣辣的疼。他吃不准九千岁是真不认识这胖子还是在演戏,便咧着嘴高声讽刺:“别理他,这胖子就像女人的月事,一个月总要来闹几天!”嘴上说着不在意,甘凡却留心着胖丁的一举一动。
今天这死胖子有点怪,虽然骂声不绝,一双贼眼却死盯着九千岁,难道他们真不是一伙的?
对这个胖丁,甘凡是一肚子火气,若不是主人搭救,自己早就被他害死了!
他和主人之间的恩怨甘凡并不清楚,只是这胖丁逢人便说叶忘春吸了他千年修为,害他成了这副尊容。
鉴于他的恶劣人品,甘凡本来是不信的。可是主人非但不辩解,还对这个死胖子照顾有佳——别人上不得的芙蓉峰,他想来就来,一来就骂,骂完便走,主人从不还口。久而久之,甘凡就相信了,其实这种事,在妖界根本算不得事。
小胖丁骂了半天,见二人爱搭不理,也无趣的停了下来。他挠挠头,转向九千岁,一脸憨厚的问:“小兄弟,你好面生啊,是给那丧天良的做家奴的吗?”
“呸!”九千岁冲着甘凡吐一口唾沫,愤愤的道:“本千岁天生地养的自由身,不知何故被这厮强行掳来此处!”
胖丁一听,勃然大怒,拍着大腿骂道:“好啊,你们芙蓉峰真是越来越有出息,竟然干起了强抢妖男的勾当,就不怕这万寿山容不下你们!”
甘凡哼了一声,轻飘飘的道:“别说强抢妖男,主人吸了你几千年的修为,这万寿山又拿我们怎么样了?”
“你,你,你……”胖丁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下文,气的呼哧呼哧喘粗气。过了片刻他再度转向九千岁,正气凛然的拍着胸脯,“小兄弟,我叫代圣,别人都叫我小太岁,是万寿山五福峰人氏。姓叶的抓了你,肯定没好事,我就是被他害成这样的!趁那杀千刀的没回来,你快跑吧,我替你挡着!”
九千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心里反复掂量着谁更可信。姓叶的吸了这小太岁的修为,看来假不了,这对主仆肯定不是好东西。
可谁知道这胖子靠不靠谱?魔君说过,妖心险恶啊!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到底是跑还是不跑?
甘凡已经断定他二人并非一路,见九千岁犹豫不决,他霍然起身,冷笑着问:“你说你是被主人害的,那我又是被谁害成这个样子的?”
小太岁洋洋得意:“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么说你也是恶人咯?”
小太岁闻言,干咳两声,脸色微红,不一会又挺胸抬头的,朗声道:“不错,小爷我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却也决计干不出你们这般伤天害理的事!”
甘凡并不理会,反而低声在九千岁耳边道:“不怕他吃了你,你就往外走!”
九千岁见小太岁说的热闹,却不上前一步,甘凡虽然生气,也不离开树下,看来这棵树周围定是有什么法术。
这俩人一个让自己走,一个让自己留,说来说去也许都不是好东西!九千岁在心里贼笑不止,表情却异常凝重,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香的空气,清瘦的脸上含着一种难言的光彩,像极了薄暮的夕阳,凄艳苍凉,风华绝代。
“你们,谁能让本千岁死的更舒服?”
这一句,把甘凡和小太岁都问愣了。小太岁正想再表真心,却见甘凡忽然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轻声道:“也罢,就让你看看这小太岁的真面目。谁善谁恶,自有分晓。你去吧!”
九千岁犹豫了一会,还是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他突然回过头,冲甘凡一笑,脆声道:“我叫九千岁!”不管怎样,来这世上走一遭,总该有个人知道他的名字。
甘凡瞬间呆住,本以为主人已经是万寿山皮相最好的,没想到今天来了个更妖孽的。
小太岁盯着九千岁朝自己走来,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十步,五步,近了,更近了。他嘿笑一声,高高跃起,直扑九千岁!
只听喀嚓一声,九千岁惨呼不已,小太岁那一口白牙,正狠狠咬在他白皙的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