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重操旧业

“小姐，小姐，快醒醒，快醒醒……”睡的迷迷糊糊中却听耳边传来小玉急促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已是第二天了，阳光从东边的窗户里照进屋内，枣红色的家具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一尘不染。我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怎么了，小玉，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着火了还是有人入室抢劫啊？”我坐起身来，边伸着懒腰边说着。
“小姐，不是……是……”小玉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
“哎哟，这么大个人怎么就不能说句明白话？到底怎么了？”
“是，是曹家夫人来拜访我们了！”
“什么？曹家夫人，你说的是丁夫人？曹操的大老婆？”
“这……好像是的，反正就是曹将军的夫人……”
“好了，好了，知道了，不就是曹操的老婆来了么，干什么这么惊慌，像进了贼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曹操的老婆自己竟会这般没好气。
“小姐，老爷让我伺候您赶紧起床洗漱，去……”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就起来了么！”我一阵不耐烦的嚷叫倒是让小玉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还不赶紧去打水给本姑娘洗脸！”听我这么一说，她才赶忙去打水了。
洗漱完毕，我和小玉便去了大堂，见杜老爷和一个胖胖的妇人已坐在桌案边喝茶聊天了，案边还摆放着一些新的衣服、日用品什么的，更惊人的是居然还有一张婴儿的小摇篮。杜老爷见我过来了，就赶忙站起身来向妇人介绍我，我不紧不慢的走向前几步，这才看到了妇人的正面，但见她面黑脸圆，油腻的脸上还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痘痕，上嘴唇的毛发也比一般女人要多，看起来就像长了胡须一样，尼玛，这……
“伶儿，快过来见过曹夫人。”
“杜小姐不必多礼，这一路上多亏你们一家对夫君的照顾，昨天听夫君说起杜小姐美艳无双，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一听起她说起这句“夫君”，我就觉得特别的别扭，曹操那是得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成为这样一个人的夫君。我正愣神之际，又听她说起：“今日冒昧前来，叨扰之处，还请老爷小姐莫要见怪，这些衣服细软也是我们曹家的一点心意，还请老爷小姐莫要嫌弃，听说一路上夫君还收了一个义子，暂住在此，所以特意送来摇篮，老爷小姐若还缺啥少啥的，尽管吩咐下人们去办。莫要见外便是！”听她说话，柔声细语的，哎，还真是女汉子的外表，萌妹子的内心。
“多谢，多谢，夫人好意，在下感激不尽……”杜老爷堆着笑脸回复道，“伶儿，还不快谢谢夫人……”说着赶忙朝我使着眼色。
“哦，多谢！多谢！”我这才回过神来，“话说衣服什么的我们就收下了，这摇篮，你还是带回去吧！”
“这……”
“哎，哎，这孩子是曹操收的义子，又不是我儿子，放我这不合适，要不夫人还是把他带走吧，曹操的义子不也是夫人的义子，不是么。”想起一路上这小屁孩哭个不停几经折磨我，实在是想赶紧给他弄走。曹夫人听我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缓缓说道；“杜小姐说的也不无道理，也罢，这孩子就让我领去抚养吧，哎，说来惭愧，嫁入曹家这么多年，也没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哎……，算了，不说了，让你们见笑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就是传说中那个患有不孕不育的丁夫人，据说洞房花烛之夜，曹操彻底被她的容貌惊呆了，果断逃离了现场。我目送她回去的背景，心中不禁暗想，看她这面容，结合她的不孕史，觉得她八成是得了多囊卵巢综合征了，那可是需要服用激素类药物调理的，可在这样的旧社会，去哪里找“达英-35”，哎，看来只有指望中药了，关键是中药我不懂啊，想着想着，我突觉眼前一亮：“小玉，快，去帮我把那本洛阳带来的《黄帝内经》找出来！”我这一声吼把小玉和杜老爷都吓了一跳，“伶儿，你又要做甚？”
“爹……”我看着杜老爷，突然想起他不就是个活生生的老中医么，于是试探的问道：“您在宫中给娘娘们看病么？”
“我在宫中行医，娘娘们若是有恙，自然也是要看的。”
“那，娘娘们生妇科病，生孩子什么的你都给看？”
“你，你，你！你成何体统！这些病自然有女医官和产婆们去看，我，我，怎么……”杜老爷还越说越气急了。
“哎哟，好了，好了，不就问问么，不看就不看，干嘛急成这样。”
“你，你……”看着杜老爷还真动了真格，看来这古人的节操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您消消气，是我问了不该问的，我错了，您快消消气。”我赶忙扶杜老爷坐下，真怕他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架鹤西去了。看来杜老爷也指望不上了，那只有靠自己了，暂且一试吧，哎，真是职业病，走到哪都不忘老本行。
整个下午我都在聚精会神的研究着《黄帝内经》，怎奈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文字，写得简直像“牛鬼蛇神，群魔乱舞”，看了半天也就看出个大概，说什么女子月事不来主要是什么脾虚、肾虚、血虚、气滞血瘀、寒凝血瘀和痰湿阻滞的，我怎么也难以将多囊卵巢与以上的各种虚挂上关联，哎，看来我这回是回天乏术了，正当我唉声叹气之时，突觉身后后脑勺一阵凉风，猛一回头，也不知道曹操这小子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吓了我一跳，“喂，曹将军您能光明磊落点么，为什么总爱这么悄无声音的站在别人身后！”我揶揄的说道。
“小姐有所不知啊，小姐今日这女儿打扮实在是美不胜收，看得我曹某人是神魂颠倒，忘乎所以啊！”曹操一边说着一边假惺惺的拱起手陪着罪。
“去去去，少和我来这套！”我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哎哎哎，小姐莫要生气，其实是因为我曹某人方才见小姐看书看的入神，实怕惊扰了小姐，才没有吭声，还望小姐海涵啊！”他见我生气，这才假装正经的说道。还没等我回话，他便凑上前了一步，端起那本《黄帝内经》说道，“让我看看，小姐在细心研读什么呢？……额，脾虚……肾虚……女子月事……”
“你干什么，干什么！……”还没等他念完，我就赶忙从他手里把书夺了过来，“不许看，不许看！”
“好好，莫要生气，不看就不看，其实，我也没看见什么，就什么脾虚，肾虚的……。”这会儿这家伙又假装严肃的说道，真是个死孩子！
“什么脾虚，肾虚，我看你才肾虚呢！不，你全身都虚！”我感觉我的小宇宙快要爆发了，冲着他兀自大声的说道。他听我这么一说，还真是活生生的愣在了原地，我便又接道，“怎么，没话说了是吧，被我说中了是吧，我看你就是，这大小老婆轮番伺候着，能不虚吗你！”说完，我自己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但见他突然眉头深锁，缓缓的说道，“小姐莫非是为了要救治我曹某人才如此悉心研读医术书？没想到小姐如此关心我曹某人的身体，小姐一番好意，在下简直万死不能为报啊！”说完，他竟立刻又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简直和刚刚判若两人。
“你！”
“我怎么？”，说话间他竟抓住了我的手，我越是挣脱，他还抓的越紧，“小姐还记得那日夜里我为小姐挡开那一箭后，危难之际，小姐喊我什么？”
“什么？！”
“我问你哪！”
“曹操？曹将军？”
“是曹阿瞒！”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道，“阿瞒是我的乳名，小姐为何得知，又为何能在那为难之际脱口而出，莫非，我与小姐早就相识？”
尼玛，千秋万代，后世之人谁人不知你曹阿瞒是个旷世大奸雄！你还敢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乳名？！我这心里简直是炸开了锅，但又不好直说，只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这，可能，可能是什么时候听别人说起过你的乳名吧，曹操大名，如雷贯耳，曹操乳名，自然也是家喻户晓哪！”我说完一抬头正巧对上他的眼睛，这一刻感觉他的眼神里有少见的真诚，我不禁莞尔，又低下了头，只听他在耳边轻轻说起，“此生若有小姐相伴，死而无憾。”我顿觉脸颊一阵燥热，尼玛，这货是在赤裸裸的表白么，但是做为一名拥有现在女性心灵的这么一位古代女性，此刻的我还是接受不了这么一位拥有众多“老婆团”的男人，即便是以后权倾朝野的“曹丞相”又能怎样，一个女人想要从男人那里得到的绝对不是只有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那么简单。那种被忽略被冷落的感觉就宛若“十年生死两茫茫”般悲戚无助。
我缓缓抬起头，这一刻那种想得到但又怕受伤害的想法完全占据了我的内心，我依旧是一个现代人，还在像现代人一样权衡着各种利弊，只为保护自己那颗刺猬般的内心，想靠近，但又怕伤害彼此。
“将军心意，我心已知，只是这乱世之中朝夕祸福尚且难预料，更何况是这儿女情长又岂能长久。”
……
殊不知，就是这无意间想敷衍了事说的一句话，竟成了我后半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