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七月天走哪都热的出一层油,在撒点盐巴剥了皮直接就能吃了,我望着头顶那明晃晃的太阳,不由怀疑苏陌让我这个时间出去的用心,本不是我想的那般美好。
出月走前被绿水拉过去说有什么急事要找她之类的,我瞧着绿水那张真诚分明的眼实在不明白这姑娘是看我哪里不爽,每回都是如此,若不是出月还是我院里的丫头我估摸着她都不愿出月再见我,反思了一番不就是那日我失踪之事连累苏陌受累了吗,可是在那之前这姑娘的态度也没好到哪去啊,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我比较像那个梦姝的缘故?百思不得其解我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身后跟着的侍从大概是新来的不太了解我的秉性,长了一张娃娃脸万分可人的模样,结果一路上问他什么都是一脸僵硬惶恐,半天憋不出一个字,那感觉像是我会轻薄了他似的,搞得我也渐没了说话的兴致。
末央浥都最华丽的建筑不是十二画舫,最高的地方不是末央皇宫,而是百雀阁。
百雀阁位于末央浥都最繁荣的街道,百雀阁却在此遥遥独立,即便周围周边四处无数楼宇酒店,连末央帝后御赐金牌坊的硅天坊和天下第一楼也无法令其逊色,其一是因为这百雀阁如鹊桥相对的建筑,十二硫金柱子十二层楼院犹如峰塔遥遥独立,玲珑八角相对,每个角各挂着一串三连灯笼,十二层七十二个角二百一十六的个灯笼,日夜灯火昼明,百雀阁不比当下的房屋设计,它没有正门后门之分,遥遥相对是从二楼两边延伸出来的桥梁,长达二十丈,大红的木漆泼染,远远望去犹如仙宫鹊桥壮观华丽。
而百雀阁另一个出名的原因是因为这里虽是勾栏院,可是这里不是给的起钱就行,这里挑人。
不是你挑人,是别人挑你,若是你入不了百雀阁美人的眼,即便你是王孙大臣或者腰缠万贯也会被人扫地出门,而若是你入了美人的眼便是乞讨的乞丐也能美酒招待不收分毫。
我和那侍从按着苏陌的指示进了屋里,四下一看屋内陈设相当简单却皆是奢华之物,罗纱低垂,氤氲渺渺,一张汉白玉的案桌上单单放了九龙金熏香炉,此刻脉脉香味徐徐飘散,我瞧了一眼顶上的壁画有些奇怪这楼院不是相通的?那他们要怎么上楼?
屋内两三个伶女靠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瞧见我们进来淡淡飘了一眼便收了目光,额,以往进这些地方里面的伶女伶男只有看见人恨不得趴在你身上,这样冷淡的还真是少见,想起这百雀阁的规矩难不成我是没被看上?
想来本姑娘男装时也算是个翩翩公子啊,低头真打算审视一翻,却瞧见脚下地板竟是用红木作出一圈一圈犹如蜘蛛丝网一般,我心里一惊若是不小心一脚踩空岂不是卡在里面了,不对?
看向那木块之间的缝隙,本以为是木板的地面下竟隐隐约约看见有一男女正做着一些暧昧的事情,这……
我弯腰轻触了一下那木板缝隙下的地板,这……这是布?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没错,这是绸布,上面的花纹都是画上去的,两位是找人还是享乐?若是享乐这位姑娘怕是进错地方了?百雀阁并无伶男。”
抬眼看过去说话的并不是方才那几位伶女,而是刚从对面桥上走过来的一位锦衣女子,她的面容并不算绝美,身上除了那挽发的翠玉簪子并无其它装饰,但这人一双眼却极为漂亮,如璀璨玉石清如点水,造就了一位气质佳人。
这人身份应当比方才那几位高些,几人见了她行了礼便一旁的木门走过去,关门在开便失了踪迹,我展开折扇故作淡定,心中却也惊异这人好眼力:
“不知这位是?”
她淡淡一笑敛了疏离,目光流转依旧淡薄:
“百雀阁只有伶人和客人,这里既然没有伶男,姑娘认为呢。”
额,我尴尬一笑才讪讪道:
“这个,姑娘,我是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找一位雀灵姑娘的。”
那女子听完哼了一声便转身说道跟我走吧,我跟着后面一脸疑惑不用对什么暗号或者查一次身份?
上楼依旧是从边侧的一个木门里进去的,我还到要楼梯在哪,看她进去我便要跟上去,却瞧她指了指我身后:
“他不能上去。”
啊?那侍从一听立即不满:
“那怎么行,公子吩咐要时刻跟在陆姑娘身边,保护陆姑娘。”
那女子听完嘲讽一笑:
“既然你家公子吩咐来找雀灵就该知道没有危险,你若执意上去,那么就都出去吧。”
我瞧她神色不像作假,便让那侍从在底下等我,他虽是不满倒也没在执意上去,而后看她关上木门,便看见她拉扯了一下木门里挂着铃铛的绳,下一刻身子一闪脚下有些不稳,我下意识的扶住对面的木板偏头看那女子面色不变,等适应了后倒也不觉得不稳了,一会的功夫便停了下来,木门打开便是一个不大的屋子,四面开着几乎到地窗子,风声吹动窗台风铃作响,罗纱高高掀起又落下一个紫衣女子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
那方才送我们上来的女子对着那人说道:
“雀灵姑娘,有人找。”
说完拉着我走了进去,我看那地面和楼下一样看的见下面光景,只是房间却小了两倍不知,算了一下这难道是第十二层?
不可能吧?百雀楼十二楼人人都知道最后一层住着一位神秘女子,据说昔日伽南帝君曾有幸见到一面,之后定要娶这女子为妻不惜废了结发夫妻,可是这人依旧不曾表态,之后也不知是怎么不了了只了。
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位女子?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人说完之前那锦衣女子便转身下去了,我尴尬的看着那人依旧一动不动讪讪问道:
“那个……雀灵姑娘,我们家公子说从您这娶个东西,您看……”
一阵狂迈的风突然袭来,惊起流苏飘飞截去了我接下来的话语,风声渐停,那紫衣女子终于回头,在飞纱弥漫间我才看见那女子左脸上深刻的刀疤。
我微微一愣,这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那人倒是不在意的末央施施然的走过来,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如清水莲花:
“公子好些了吗?”
应是问的苏陌的伤势吧,我连忙点头:
“好些了,过些天应当就可以起来了。”
她点点头笑容又大了几分,走过案桌给我倒了杯茶水让我坐下才道:
“那便好。”说着起身往里屋里走说道:“你先等等,我去找一下公子要的东西。”
我点头应着,看她半响也没出来便站起来随意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倒是简单柔和,于平常人家的女子闺房并无区别,只有那四面开启的窗子,浥都风景一览无余,颇有广寒孤宫的感觉。
想着这女子性格看起来温和有礼,到没有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姿,或如何驾凌天下的气势,只是女子在意的便是容貌,如今祛疤的药膏不慎少数,这女子既然在这十二楼便不是平凡之人,怎么留下这伤痕?
正想着人已经出来了,将手中的梨花木盒递给我说道:
“这便是公子要的东西了。”
我伸手接过下意识的掂了掂重量,却是极轻似乎没装什么东西,正要告辞时想起这地板的设计不由好奇问道:
“这地面为何这般设计?”
那雀灵姑娘一愣,纯净柔和的眼中这才荡起一波阴霾:“自然是权势的驾驭感,你站的越高知晓的秘密就越多,知晓了旁人的秘密自然就感到高高在上的驾驭感,越这样你就越想往上爬,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我点头无言以对,欲望是无止境的,一无所有时只想能温饱,温饱后又想着权想着利,得到后又想更大的权和利,人类啊,就是这么的不知满足,所以才堕落,才进步。
告别那雀灵姑娘后,下了楼刚打开木门就看见那侍从直直的目光一瞬不眨的看过来,我吓的一个后退拍拍胸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杵在这干嘛?”
他一板一眼的行礼后说道:“小的在等陆姑娘。”
我瞅他一脸正经的模样懒的在计较,道了句走吧便要离开,正巧这时之前那个锦衣女子过来了,看见我们要走突然问道:
“姑娘可是之前逐月楼的陆九歌陆姑娘?”
我不明所以呐呐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她哦了一声有些扼腕可惜的模样:
“只是方才听这位公子喊你陆姑娘,而来百雀阁找雀灵的只能是景悦府的小王爷苏陌,因为两年前逐月楼的陆九歌便随其入了景悦府,方才你进来没留意,现下想起来所以问问,毕竟陆姑娘琴技无双,百雀阁不少客人都曾夸赞过,所以素锦也略有好奇。”
“是吗,只不过这都是旧事了,现下九儿只是景悦府的陆九歌。”
“素锦唐突了,陆姑娘慢走。”
她点点头又是方才那副笑意蛊然眉间淡薄的模样,皱了皱眉头想想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我便点头向她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