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后我已好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头晕恶心了,葛千昰医术果然了得,若是旁人就我当时的情况说不定早已无力回天,再加上苏陌这几日对我和颜悦色,出月丫头也不再生气,整个人从心灵到身体得到了很好的休养。
我让出月扶我到院里凉亭坐坐,出月本是不愿,说是身子没好之前还是少动,免得又头疼,我连忙向她表示现在已无大碍,并且会小心,又多番保证后小丫头总算是同意了。
距凉亭十步左右的小路上两边都搭着着藤架,上面蔓延着紫藤花,这个季节已经全部盛开,此时都从顶上坠了下来,串串花序悬挂于绿叶藤蔓之间,瘦长的荚果迎风摇曳,倒是极为好看。
到了凉亭另一侧有一大石耸立,底下一处水洼和乱石环绕,有水流顺着石块流了下来经过水洼最后脉脉蔓延到不远处的水池里,蛊墨轩的水向来就是活水,这里地势偏高,府里也多是石阶楼阁,当初修建时引进这活水自是费了一番功夫,别的不说,因着左右设计,倒是夏日里乘凉的好地方。
“九儿姐姐!!”
清脆的声音传来,顺着视线过去,是苗圃儿,她招了招手便笑着跑了过来,她今日穿了见红色劲装,将发髻放了下来,用一根红色发带高高的束在脑后,更显出那透绿的眼眸如同一汪碧水一般,整个人显得又朝气又清爽。
待到了面前便嚷嚷道:
“九儿姐姐,你没事了吧,苏陌哥哥前两天不准我来看你,说怕吵到你,我今天央求他半天好不容易才得到应允。”
出月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水道:
“苗姑娘先喝点水,我家姑娘之前还念叨着没瞧见你呢。”
苗圃儿咕咚咕咚将杯水的水一饮而尽后我才说道:
“我现下已经没大碍了,倒是你看这满头大汗的,跑那么快做甚?”
苗圃儿兴奋的坐在石凳上眉飞色舞: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方才去找苏陌哥哥的时候听见府里的侍从禀报,说是抓到伤害九儿姐姐的人了。”
我大惊:
“什么?”
苗圃儿惊讶的看着我,我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说道:
“我是说,什么时候抓到了,是谁?“出月也急急开口:
“是谁伤了我家姑娘?”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说是府里的一个丫头。“苗圃儿不在意的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反正好像这丫头自知不妙打算逃跑,结果被府里的侍从发现了,叫什么来着,恩……梦奎,对,就是这个名字,梦奎。”
“梦奎?”
我还奇怪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倒是月神色激动:
“怎么?你认识?”
出月点了点头:
“这人曾是……玫凨姑娘的贴身侍女。”
“玫凨?”
苗圃儿接着道:“不对啊,玫凨的侍女不是那个叫小芹的吗?”
出月看着她点点头,脸色不是很好,纠结了一番:
“是这样没错,但那是在玫凨入府之后,她原先是叫梦奎,苗姑娘大概还记得前几年府里的伙食被人下了毒药,当时中了毒的那位梦姝姑娘便是她姐姐,梦奎本是跟着她姐姐的,后来……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便在檀淑院帮忙,等玫凨姑娘进了府便被留在了她身边,只是她自己却不愿在叫以前的名字,私下改了名字,时间长了旁人自然也叫惯了。”
“出月,这个梦奎自玫凨姑娘之后……,现在是哪个院的知道吗?”
“自从玫凨姑娘疯了之后,公子让她还是留在檀淑阁帮忙,不在前院里。”
“这样啊,那苗儿,你可知道她有说为什么要杀我吗?”
“这我不知道,说是还在审着呢,九儿姐姐,你别担心,苏陌哥哥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里却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来,我让弄一打乱景悦府的调查,按计划这事的结果该是不了了只的,更何况笙蒂明明承认是她做的,怎会突然冒出一个凶手来?
又是一天一夜,还是没有传出那梦奎为何害我的消息,我却想起来这人便是那日从西院出来后曾听到两侍女的谈话,其中一位便是名唤梦奎,这段时日状况不断,这因连绵风雨而来的伤痛也让人记忆模糊,若不然听到这名字时我便能发现不妙,想到此,我自是不能再呆下去,以定要亲自确定这人为何要害我的名义央求苏陌多时,他终是叹了口气同意让我去见见这梦奎。
已是拂晓,炎热的气息还未消退,我暗自庆幸府里的美人也不愿出门怕晒伤的皮肤,否则若看见我大半的身子都挂在苏陌身上定是要将牙龈咬碎。
苏陌的身子这段时日抽长了不少,已经比我高了一个额头的距离,此时揽着我往西院的方向走去,眉头微皱,额上已是有些薄汗。
又是一个转角过去,我腿脚一软就再也站不住,整个人顿时失了力气,若不是苏陌急忙将我拦腰搂住估计下一刻便摔倒在地,待站稳后苏陌将身子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有些气急败坏:
“你倒是真不拿自个身子当回事,这才走了多远都快倒了三次了,本公子欠了葛千昰那个奸商那么大一个人情把你救回来,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送出去,倒是心疼一下那价值连城的药材。”
稳了稳凌乱的气息,我冲他呵呵傻笑,心里却在骂娘,你当我愿意这样半残不残的啊,该死的,想当年我爬山涉水什么伤没受过,到也没向今日这般毫无力气,完全无法掌控身体,每走一步全身的关节都在抗议一般发出尖锐的疼痛,只是梦奎一事实在让我太过不安,若是不能亲眼见到这人我定时无法安心。
讨好的向苏陌傻笑,未免这厮一个不爽便将我丢了回去,两人对视了半响,苏陌一脸的无可奈何,最后拍了怕我的头转过身去弯下腰粗神粗气的说道:
“上来。”
呃……
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还带着少年郎单薄的背影。
瞧见我没动静,苏陌偏头没好气的哼哼:
“还傻站着干嘛,要是想回去我立刻遣你送你回去。”
“哦?哦!哦。”
我赶紧趴了上去,却也疑惑苏陌这般好讲话,虽然这几天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只是这般温华无双却是从未遇见。
属于桃花的味道又开始蛊惑人心,本就昏沉的脑子更是有些晕眩。
大红木漆的梨花木连贯成长长的走廊,青瓦石阶一点点由远及近,慢慢又消失在身后,紫衣黑发的少年呼吸慢慢的开始沉重,脚步却是稳重的,一步一步似乎踏进了年华的隧道,踩下去便是一阵涟漪波波散开,抬起来又是风随声转,高扬的曜日立于眼前。
我伸手试图挡出日华的余晖,手指缝隙之间却是层层金黄。
灼的眼前一阵白光,有些疼痛,有些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