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影?”第二天兰蛊起得很早,来到飞影的房间却只看见在软榻之上缓缓爬行的白鱼,而通常这个时候在呼呼大睡的飞影却不知去向。
“鬼爷,你有看到飞影吗?”
“飞影不让老夫告诉你他去了哪里。”白鱼依旧笨拙地在软榻之上爬行着,一双乌溜溜的圆眼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兰蛊心里顿时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奈。
飞影,不会是去了那里了吧?
以他的性格,绝对是去了那里,虽然她希望他不要去那里,但是他很明显已经去了啊。
现在,就唯有逼迫鬼爷道出实情了。
兰蛊看着白鱼,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底闪过狡黠的光,直盯得白鱼一阵发毛,直打哆嗦。
“你想干什么?老夫不要!”白鱼一脸惊恐地蒙着眼睛,浑身发抖。
“你说呢?”兰蛊的笑容非常温柔动人,温暖和煦,一点都不可怕,那笑容也非常好看,而且舒服,就像是春日暖暖的阳光一般,晒得人暖洋洋的的,也让人整个懒洋洋的,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对于浑身发抖的白鱼而言,现在的重点是,她嘴角的笑容虽温暖,脸上的容貌也确实秀气美丽,但那双黑色眼里闪烁着的狡黠又是什么鬼啊?
实在太吓人了。
飞影魅惑的血色眼眸微微眯起,周围建筑那冷白的影映入他的瞳孔深处,雪白的建筑,空寂的走廊,鬼影幽幽,呼啸着刮过殿堂的风带着悲切的呜咽之声,那是魍魉横行的殿堂,就在方才,盘踞在这里的妖怪全数被他以妖火烧死,一个不留地屠杀,带着鲜血一般的罪愆,难赎罪过。
空寂的大殿一定还有人在那,只是躲起来了而已,但就算躲起来,也难逃他邪眼的窥探。
咒布下的邪眼闪了闪,飞影冷冷一笑,黑衣陡展,残影浅晃,黑色的残影连闪数下,最后停在一个并不起眼的断柱旁边,断裂的柱,由上好的白玉砌成,显示出这出资建造人的极好眼光。
但须知,玉石一旦碎裂,就会一文不值了。
而且,玉石易碎。
让人不禁在想出资建造这白玉柱的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要不然就是傻子不成。
飞影未见来人,手中的长剑却已刺出,嘴边犹带着一丝笑意,冷漠而邪魅,魅惑的血色眼眸斜睨着剑刺出的位置,毫不意外地听到剑刃撕裂血肉的声音,浓郁的血腥之气萦绕在鼻端,有些作呕的血腥之气,背后忽然无比冰凉,飞影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刺出,再一次听到剑刃撕裂血肉的声音,剑势却毫无停顿一般地左右一晃,耳边传来骨肉被撕裂的声音,飞影手中冰冷的长剑,将身后的三名敌人全数斩成两截。
在耳边呼啸的风声比刚才还要凄厉几分,伴着魍魉似的鬼哭与那悲切的狼嚎,穿过大殿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凉,将飞影身上的黑色风衣吹得鼓起,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空寂的大殿之中,遍地的尸块带着血色的静寂,飞影看着那三具断成两截的死尸,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神情一凜。
不是妖怪,是人类?
哼,是人类又如何,丧心病狂,卑劣阴险,竟与这些下等妖怪为伍,还干偷袭这等下作之事,看得出,这三个死在自己剑下的人类,也绝非善类。
即使灵界要追究他的责任,他也一点不怕。
但是兰蛊,那么兰蛊呢?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然手中那冰冷的长剑却就势一横,将在他身旁,准备偷袭自己的男人的喉咙贯穿,飞影一剑灌喉,却未有鲜血流出,收回的剑身依旧干干净净,未染鲜血。
呼啸着穿过大殿的风,依旧寒冽,犹似刀刃,割得人的皮肤生疼。
四周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风声呜咽,那笼罩着整个大殿的冰冷杀意,也已经消失。
飞影在大殿中走动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空洞的回声,这寂静来得太诡异了。
空寂的大殿,阳光却闪烁着刀刃一般寒冷的华,带着某种冰凉的冷意一般地投射下来,顶上镂空的大殿,阳光透过满布灰尘的厚厚玻璃,洒在那白玉一般冰冷的地面之上,这大殿所有的地面竟都是用玉石铺就而成,那白色的玉石闪烁着高贵的华彩,让这个大殿更加阴森诡异。
墙壁竟也是用玉石堆砌而成的,不,应该说,整个大殿皆有玉石镶嵌,白色的玉石,冷冷的光华,造就了这个白色的大殿,单调的白色,满眼的白色,没来由地让人一阵心惊。
飞影在大殿唯一的吊灯下停下脚步,那吊灯闪烁着橙黄色暖暖的光芒,仿佛是这冰冷的白色大殿之中唯一的温暖。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咒布下的邪眼闪了闪,飞影忽然纵身跃起,一道道剑弧在空中舞动,那巨大的吊灯劈头盖脸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飞影一个闪身,来到吊灯砸下的地面面前,秀气的眉轻轻一皱,烟尘尽数散去之后,为何那被砸碎的灯,却从里面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难道有毒?飞影忽然向后急退,却没退几步,身体就懒洋洋地动不了了,四肢的力道仿佛在一瞬间被谁卸去,软软地根本使不出一丝劲力,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脑中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不知为何,有深沉的倦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逐渐侵入自己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那舒服无比的睡意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那蔓延至他全身的睡意迅速覆盖了他所有的神志。
飞影瘦削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就不受支撑地缓缓软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