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自我矛盾

“不，那却不行。”兰蛊柔声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你走啊，你为什么不走，走啊！”飞影用手推着兰蛊，但是全身上下软软地使不出力气。
“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兰蛊蹲下身子，抚摸着飞影柔软的发。
“你！”飞影愤怒地瞪着她，却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仍旧满脸泪水。
就算如此，心里也是一样难过。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会那么难过，也许是自己身体不舒服导致情绪没法压抑所以才会如此难过，还是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所以开始软弱了起来。
不管怎样，自己真是难看，会为了这种小事而流泪的自己实在是太软弱了。
“你不是要感谢鬼爷吗？那你还管我做什么？”飞影的语气冰冷，声音却带着哽咽，把头扭到了一边，再也不理兰蛊。
在他冷冷的语气中流露出的委屈与不甘让兰蛊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无奈。
“别这样好么？我们回去吧。”
“回去？”飞影冷笑，“回去哪里，那是你的家，却不是我的。”
虽然嘴上逞强，飞影的心里却更加难过，自己没有家，没有容身之所。
“飞影。”兰蛊见他自我折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你回家去吧。”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兰蛊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又伸出另一只手，将他扶了起来，却发现飞影在推她。
飞影已经没有力量将她推开，他心里还是一样难过，而且越来越难过。
“你回家去吧。”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不可能跟你一起回去的。”
“不愿意？”
“对，的确不愿意。”
“飞影你，讨厌我么？”
“对。”飞影别开脸，心中突然一阵针扎般的痛苦。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讨厌我。”兰蛊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
“我说了，我很讨厌你。”飞影想笑，但是泪水落了下来。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若真的讨厌我，你就不应该流泪。”
“你好讨厌，真的讨厌。”嘴上虽然逞强，身体却做出了与话语相反的事情，飞影伸手环住兰蛊纤秀的腰身，任眼泪肆意地流淌。
“哼，你去找鬼爷吧。”飞影一把推开兰蛊，倔强地站在那里，抬手擦了擦眼睛。
“你怎么又开始了？”兰蛊无奈地看着飞影又陷入了自我的矛盾中。
“既然你认为鬼爷比较好，那你就去找他吧，不要管我。”说着，眼泪又开始顺着脸颊滑落，心里又开始难过了起来。
兰蛊突然觉得说服飞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静静叹了口气，兰蛊无奈地开口，“你觉得这会和鬼爷有关系吗？”
“不要提他！”飞影突然怒吼一声，然后身子摇晃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提他？”飞影忽然逼近兰蛊，冷笑，“你是想让我难过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嫌我不过难受？”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他越是这样说，心里就越是难过，最后，声音近似呜咽。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而下，飞影的表情充满痛苦。
“飞影，不要这样，听我说。”兰蛊抬起手，替他把泪水擦干。
“不要你管。”飞影挥开她的手，眼泪疯狂肆虐而出。
他从不曾如此狼狈，也从不曾如此难过，更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流泪。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脑袋晕乎乎的，他不知道，也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飞影，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是因为身子不舒服，所以就……”
“我是不是不该不舒服，我是不是不该担心你，我是不是不该来找你？”飞影自嘲地冷笑，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然后，他就再也站不稳，软软靠着兰蛊，语气冰冷，“把我推开。”
“飞影别闹。”兰蛊伸手扶住他，担忧地看着他。
“兰儿。”飞影心里一阵阵的抽痛，他闭上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怎么了？”兰蛊温柔地抚着他柔软的发，声音同样轻柔。
“你为什么不把我丢在这里。”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更累了。
“飞影，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可是我希望你这么做。”飞影的声音闷闷的，心里的抽痛加深了许多。
“为什么？”
“因为我明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还要对你发火，就因为自己不舒服，而且我也很不爽你去感谢鬼爷。”飞影眉头一皱，泪水从紧闭的眼里流出，他感觉很难过，声音哽咽，“而且，”他抬手揪住胸口，“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飞影？”
“唔！”
“是不是很难受？”
“我说了，你可以把我丢在这里的。”
“别闹了。”
“我才不回去。”飞影终是站不住，软软地滑坐到地上。
“飞影。”
“来，别闹了，回去吧。”
“我才不要。”
“走吧。”兰蛊蹲下身子摇晃着坐在地上的飞影。
“我才不跟你回去。”
飞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只是仍是很抗拒回去这件事。
“回去？那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我回去干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鬼爷所以你才不想跟我回去。”
“那是事实，而且我才没有在意。”被兰蛊说中心事的飞影脸红红地否认。
“嘻嘻，放心，我才不会喜欢鬼爷呢。”兰蛊拢了拢飞影的黑发，温柔地笑着。
“你以为我会信？”听到兰蛊这样说，飞影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只是嘴上依然在逞强。
“好吧，你不信的话，也没关系。”
“哼！”
“好了，回去吧，我给你做早饭。”
“不。”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哦。”
“站不起来。”
“怎么？”
“好困，我睡会。”
“在这里？不行的哦，要睡回去睡嘛。”
“嗯，好困。”
“飞影？”
“咝，呼～”
“真是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兰蛊看着飞影安静的睡颜以及他嘴边那心满意足的笑意，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
“哇噢，飞影回来了。”兰蛊刚一开门，白鱼就飞扑上来，看到兰儿，直接在半空中旋了一圈，落在她的肩头，然后就索性趴在那里。
“鬼爷，帮我一下，别闹。”
“噎死蛇！”（音同yessir）
“快点来帮忙，不要闹。”
“噎死蛇！”
“我说你怎么动也不动呢？”
“哦，老夫马上动。”
“你怎么一动不动呢？”
“有吗？”
“兰儿，你有没有发现，老夫朝前爬了一步。”
“是吗？”兰蛊也不是吃素的，手一松，飞影无意识地朝地上倒去，被化成人形的鬼爷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呼～”枕着鬼爷坚实的臂弯，飞影在鬼爷怀里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就又沉沉睡去。
“据老夫观察，飞影喜欢老夫。”鬼爷嘿嘿坏笑，挑衅地看着兰蛊。
“那是好事情，你不会想要他讨厌你吧。”兰蛊转过身，朝里走去。
“诶，什么鬼？”
“你不就是那个鬼咯。”
“兰儿，怎么可以欺负老夫。”鬼爷将飞影放在床榻上，转瞬又变回了白鱼，圆溜溜的黑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个不停。
“眼睛不要转个不停。”
“兰儿你背上长眼睛？”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老夫眼睛在转？”
“我又没说是你，是你自己不打自招的。”又一次输给兰蛊的文字游戏的白鱼翻起了白眼。
“砰！”白鱼又一次华丽丽地栽倒在地。
“鬼爷你怎么老喜欢倒地上，地上舒服吗？”兰蛊替飞影细心地掖好被子，看都不看鬼爷一眼。
白鱼爬到床上，满脸黑线，郁闷无比，“兰儿，你欺负老夫。”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嗯？不要吵，好困～”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飞影很不满地皱着眉头，魅惑的血眸微微张着，里面已是一片雾气弥漫。
“晚安，飞影。”兰蛊伸手轻轻拢了拢飞影柔软的黑发，微笑。
“嗯，晚安。”飞影疲惫地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也去睡一会儿，然后做早餐。”
白鱼哼了一声，摇晃着胖乎乎的尾巴，钻进飞影的怀里，满意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温暖啊。
清晨的阳光带着些微的冷意从半开的窗户洒进屋内，照着床榻上贪睡的人儿。薄被下的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伴着轻微的鼾声，阳光洒在飞影脸上，勾勒出他秀气到极致的五官，圆圆的小脸微微透着红晕，安静的睡颜透着孩童般的纯净。
他此刻睡得很沉，鬼爷从被子里钻出，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就又连忙钻回飞影你怀中，这才感受到了温暖。
飞影体温偏高，所以冬天抱着他睡觉你绝不会感觉到冷，他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暖炉，飞影在温暖的被褥里面会变得极其嗜睡，因为被温暖包围容易使人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