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浩送罗弋才回了政府大楼,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听着莫松翔给他的贯难琴的音频。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多多么希望王安梦再次可以不请自来,把悲伤和脆弱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流露出来,他愿意放弃一切生声明利禄陪在他们母子身边,满足小孩和自己爱的那个女人小小的梦想。
可惜,一切都不复重来,王安梦死后三年后他终究还是和妻子分道扬镳,两人没有孩子也少了不少麻烦。这么多年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小孩还活着,即使不知道他在哪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但他相信,孩子还在世间。
下午的时候,他开车去了青渔公墓,带了王安梦喜欢的白百合和紫玫瑰放在了他的墓前。她的照片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张新的,就那么灿烂的一直冲他笑着,仿佛从未经历什么悲伤痛苦,仿佛人世间只有满满的幸福。
他用袖子擦了擦落在照片上的灰尘,那个女子有明亮了许多。
他对着那女子轻轻地说,“安梦,有孩子的消息了。找到了我带他来看你……”
他坐在墓前的石阶上一直抽着烟,知道接到凌铁男的电话才离开。凌铁男说上面很重视滨海的发展,他考虑了一下,提议整顿滨海内港和外港,成立滨海港集团,让他去安排。
罗弋才回去就把这件事情交代了下去,随后又给凌天浩打电话让他去办找自己儿子那件事,大概说了自己的想法。
莫松翔听罗弋才的话,没在惹什么麻烦,江枫的事情他也没再提,反而交待石明远关心关心员工,石明远特意问到了纵火的事情,找江枫谈了次话,说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跟部门领导讲,江枫应了下也没多讲什么,回头便给陶梦琪打了电话,商量下来怎么办,陶梦琪告诉他这件事已经有了眉目了,直接让他下班的时候到警局找她。江枫甚是疑惑,那虎头可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还会有办法。一下班他便去了警局,陶梦琪接他进了自己办公室,提起了最近的事情。
原来在又菱几人找过他后的第二天,方菱和林庚还带着江又菱就到市局去找李建朝和陶梦琪。
方菱那日见她就说,“陶清河的女儿,果然厉害,我们都被蒙在鼓里。”李建朝和陶梦琪一听就明白怕是这林庚和方菱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而且还带着江又菱,江又菱能不认识陶万青?
江枫坐了下来问说的有眉目到底怎么回事。陶梦琪说,“是这样的,按方菱和林庚的意思,那莫松翔煤矿生意做那么久,而且和凌天浩关系匪浅,一定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这些事情要和凌天没关系还好,要和凌天浩有关系,谁都跑不了。他已经给方萧正汇报过了,方萧正也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什么计划?”江枫觉得既然方菱和方萧正都有了对策,那这件事兴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千里之提,溃于蚁穴。那凌天浩帮我当上副局长就是他们错的第一大步,”陶梦琪说,“方菱说了,那虎头在我们手上,我们既然都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那他讲与不讲,招与不招无关紧要,我们要什么结果,那就是什么结果,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江枫一下明了了陶梦琪说的有眉目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认定那个叫户头的已经招了,你们就此切入直接往下查?”“没错,方菱和林庚就这意思。”陶梦琪说,“前些日子青渔问我们这边要人,我们压根没理。那莫松翔肯定动用到凌天浩了,或者说这也本就是凌天浩的意思。”
“这样可以?”江枫疑惑道,“这方菱的意思?”
“这样怎么不可以?”陶梦琪道,“对付这种人么就得有方菱这样的手段,我陶梦琪这样不可以,她这样就可以。就一个虎头,就能把他们全拎出来了。”
江枫这才领略到方菱的手段了,这分明就是霸王硬上弓。不过想想这几年那么多因她落马的官员,这莫松翔屁都不是了。
陶梦琪问道虎头被人打残的事,方菱他已交代过这件事,让她去调查,她这才跟江枫把方菱全部的想法都告诉了江枫。
江枫思忖胃片刻问,“你们真的不追究虎头伤残的事情?”
“我们会给他一个说法。”陶梦琪答道,“这李局这么说的。”
陶梦琪递给他一份公告,里面是这么写的:……26日发生在凤竹小区的火灾经调查为人为纵火,嫌疑人的行为引起民众愤怒,当日被围殴致左腿伤残,嫌疑犯和主要围殴嫌犯主要涉事人员已经被警方控制,事件正在调查中……落款是滨海市市公安局。江枫看完后不禁笑了出来,这真事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日围殴户头的人究竟是谁?”
江枫起身望着窗外,平静的说起那天的事,“那个人你也认识,而且跟我们关系匪浅,他是王弋。”
“王弋!?我哥?”“没错。是你哥,他跟我讲了当年发生的事情。那年你们全家去了美国后,王弋还是留在了滨海,这件事你也知道,你们去了美国后不久,你爹偷偷的回国,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去见一个人,王弋到你家后见家门开着,进了屋子看到两个光头仔屋子里翻箱倒柜的。刚到门口里面的一个人就拎了把刀抡了过去,他躲了一下,但还是被一刀从眼睛拉到下颌处。后来跑了出去上了车才跑掉。”
陶梦琪想起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他比自己大几岁,从小一直对自己无比溺爱,小学初中都没人敢欺负她骂她一句,有的话肯定会被王弋走的鼻青脸肿的。自己八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告诉他的哥哥是走失后自己带回家的,找了五六年他的家人也没找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当时王弋还小,但很是聪明,可能是妈妈经常给他说自己的名字,他记得它的母亲姓王,好像是叫王安,妈妈叫他小弋,于是陶清河就给他起名叫王弋。陶梦琪十一岁的时候,王弋知道不是亲生的是什么意思了。他比一般小孩都早熟,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但学习成绩一直十分优秀,大学毕业就进了政府部门,最后提拔成了陶清河的秘书,陶清河于他亦父亦师,用他的话讲,“自己虽然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但陶清河几人就是他的家人。”
陶梦琪仰了这头,夺眶欲出的泪水又忍了回去,声音略显哽咽,“当初娶亲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美国,他说还有心愿,就留在了滨海,想必是他父母的事情。他这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对我避而不见。”
“方姐说过,打残虎头腿的人很可能就是引我们查案的人,至少也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也提过,不过他没对我讲的意思。”江枫说。
“王弋我太了解了,他要是不想说,就是抽筋扒骨他也不会讲。”陶梦琪过了片刻恢复了平静,顿了顿接着道,“带我去见他吧。”
江枫沉默了一会便起身,“走吧,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他。”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江枫给王弋去了电话,说给他个惊喜。他淡淡说还是上次老地方。
车停在了别墅里面,江枫带陶梦琪去上次过来的那个观景台,远远的陶梦琪就看到他边抽着烟,风吹乱着他的头发,吹散这他突出的青烟,他就那么远那么远的冲着她笑着,仿佛一如当年。
“哥!”陶梦琪冲他招手,他只是淡淡的抬了下夹着烟的手。陶梦琪到了跟前,直接就上去在他肩上拍了下,拉过旁边的凳子便大大咧咧的靠着他坐了下来,“见到妹妹还装这么酷!这几年你躲着我躲的美了吧?”
“陶局长,你看我哪像你哥了?”他说着一根指头从眼下面的疤痕摩挲了下去,“哥怎么看怎么都像个混混。”
“可不是?那虎头不直接被你打残废了,真事大快人心,看他以后怎么害人。”
他看向江枫,一副责备他不争气的样子,“这妮子可是滨海市市局副局长,你带他来逮我的吧?”
江枫抬了下身子,把陶梦琪给他的那份公告递给了王弋。他接了过去看了眼哈哈大笑道,“真的假的,这还‘被围殴致左腿伤残,嫌疑犯和主要围殴嫌犯主要涉事人员已经被警方控制,事件正在调查中',陶局长,你们简直就是人民的公仆啊,这事调查的真厚道,这个说法伸张正义和提倡见义勇为的意义深远啊!这个我喜欢。”陶梦琪伸过去胳膊勾着他的脖子道,“怎么样?妹妹办事靠谱吧!”
“靠谱靠谱!我得给你点个赞!”说着他扬起大拇指晃到了陶梦琪眼前。陶梦琪把他手压了下去,四处了一周,一副羡慕的样子,“哥,你这是发财了么,这别墅得个千八百万吧?我见你那听得可是好几十万的凯迪拉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