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一路顺风

滨海，春城别墅。
雨寒看着铁栅栏上缠绕的青藤，细雨轻轻的落在上面，藤脉一片生机。
只不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已经下了一周了。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像心情一般，这天，也晓得又菱和江枫三日以后都要走了吗？
远处传来狗吠声，声音渐近。
大黄跑到了门口，紧跟着王妈出现在门口。远远的看着她站在大门门口，撑着一把小黄伞，一身粉红色的衣服，站在那里格外引人注目。
“小姐，快进来啊，站门口干嘛？”
大黄身上的毛发挂着淡淡的雨珠，在她身边打着转，并没有在她腿上蹭来蹭去，王妈远远的喊完后大黄朝着屋子的方向“汪汪”吠了几声。
“我们回去吧，大黄。”
雨寒把肩上碎花布书包往上拽了下，往屋子去了。
屋檐下大黄离人几步远处甩了甩身上的雨水，看着雨寒进了屋子，王妈把门闭上了，拿了东西把它身上和脚上都擦了一遍才放它进屋。
雨寒换过鞋子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疲惫，“妈，我回来了。”
江瑶听到外面声音从洗手间正出来，拿着毛巾擦着脸，“我刚在睡觉，听到声音刚起来洗了把脸。”
“我爸呢？”
江瑶把毛巾挂了回去，从洗手间传来她的声音，“公司有事，早上就出去了，估计晚上能回来。你爸让我留在家等你。最近几天不去学校了吗？”
“这两天不去，29号去送下又菱，她大后天机票。”
“笔记本给又菱了？后天可要我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我们直接去滨海机场，有老师开车送我们过去。笔记本和pad送给她们俩了。”
雨寒想起那天带笔记本过去，又菱知道是送她礼物，怎么也不要，雨寒自然不会同意，于是说，“又菱，你是我高中最好的两个朋友之一，你也当我是姐姐，你帮我和燕子这么久，就当是姐姐送你的礼物，你去了学校我们很久才能见上一面的。这礼物，你就收下好了。”
几个人你一句他一句，又菱收下了雨寒的礼物。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是因为认识这两个朋友而感到快乐。
“学习怎么样了？怎么我看你闷闷不乐的？”江瑶坐在了雨寒身边，关切道。
“妈，学习效果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比之前好多了。也没有闷闷不乐，只不过过两天又菱要去北京了，他们兄妹俩以后可是很难天天见着了，有点难过而已。”
“你们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吗？好朋友是留在心里的。”江瑶说，“大后天我送你去学校。”
“妈，后天下午送我去学校。我们约好的。又菱和她哥哥去青渔看她母亲去了。后天中午回学校的。”
江瑶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
第三天下午江瑶开车送雨寒去了学校，学校大门附近正好看见了燕子，便下车和燕子一同进了学校，江瑶回了滨海港。
燕子边走边打趣道，“没想到江阿姨还是那么漂亮，你没见你妈那辆红色的大奔往学校门口一停，那回头率多高。再加上你这个大美女，那些臭男人简直一步两回头啊。”
“哪有那么夸张？”
“你瞧瞧。”燕子四顾，“你看是不是还有男的朝我们这边瞧？”
雨寒看了看，果然有两个稚嫩的男生朝这边看，一个看到雨寒望了过来，居然几步迎了过来，燕子和雨寒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那男生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问“姐姐，请问高一男生宿舍在哪边呢？”
他看着雨寒，雨寒愣了愣，燕子指着前面的101大楼说，“看到那栋楼了没，直走，到楼前面往右拐，走两百来米有两栋宿舍楼，那里就是了，过去你看的到。”
男生连忙道谢，带着另外一个男生一起朝宿舍那边去了。前面传来低低的声音，“你刚问路的那两个女生真漂亮，特别是没说话的那个……”
雨寒和燕子对望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前面樱花树下放着一排通告，上面写着之前高考录取情况。
“走，我们瞧瞧。”雨寒说。
二人立在通告牌前从后面往前看着，高三的基本上都不认识。但还是看到了两三个熟悉的名字。
“雨寒，你家吴凡去北航了！”燕子盯着通告上的一行惊道。
雨寒边顺着燕子的目光看去边说，“别瞎说，哪是我家的！”
吴凡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这吴凡是怪厉害，竟然今年就走了，学校也不错。”雨寒笑道。
“怎么，后悔了？”
“你可能别瞎扯了，梅仁理正常了点了，你病又犯了！”雨寒长叹一口气，“再瞧瞧可有我们认识的。”
“那当然有，不用说，第一版，又菱啊！”
她摇了摇头，不屑跟燕子再吵嘴了，似乎说这傻子都知道。
二人从尾瞧到了头，江又菱毫无悬念位列第一版第一个。今年二中考试成绩还不错，第一版头四个两个清华，两个北大。
燕子疑惑道，“李强人不是也考试了吗？怎么没看到他名字，难不成没走？这家伙是不是对你不死心？”
雨寒无语，“你别净往我身上扯，你再把他们给我身上扯，那梅仁理我就安再你头上了。”
……
燕子老实了不少，雨寒轻声说，“一年一批学子，我们也在其中，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俩也要各奔东西了。”
身边有新来的住校生拎着被子什么的也站在樱花树下，叽叽喳喳的谈论着录取通告。
一批新人换旧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看着这些新来的稚嫩的学弟学妹们，就想起我刚来的时候也像他们一般。”燕子说，“不过你是转校过来的。记得当初你刚来时我还问你，‘四中不是挺好的，干嘛要来二中呢？’”
“记得，当时我告诉你是我爸非要我过来的，我爸说他跟第五继华比较熟，这样方便一点。”
“是啊，你看你，转校就这么easy！”
雨寒神秘说道，“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我也是刚想起来的。”雨寒和燕子一边朝又菱屋子那边走着一边说，“那时，我爸让我转校，然后去滨海派出所把我名字也改了，原本在四中的时候，我姓长，叫长雨寒，我爸给我改成江姓了，说是以前有愧于我妈，让我跟我妈姓，补偿补偿她。”
“啊！还有这事，那你妈怎么讲的？”
雨寒说，“小时候我跟我妈确实比较苦，我爸忙生意，那时都顾不得我娘俩，我妈也跟我这么说的，现在我爸还是那么忙，昨天他就在家呆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又去公司了。”
“还是江雨寒好听！”燕子说，“到了，也不知道又菱和江枫回来了没。”
“回来了。”雨寒侧着耳朵，“你听那歌是不是从又菱屋子传出来的？”
燕子也侧耳听了下，是从又菱屋子传出来的，放的是吴奇隆的《祝你一路顺风》。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放着。
歌声悠扬婉转，甚是伤感——
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
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深深的祝福你，我亲爱的朋友
燕子说，“肯定不是又菱放的，肯定是江枫。放这么煽情的歌，不是折磨人嘛？”
“是有点，不过确实好听。”雨寒说，“我们上去吧！”
二楼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一个粉红色崭新的行李箱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衣服，又菱拿着一个相框正在发呆。
“看什么呢？”身后传来声音，她这才发现燕子和雨寒已经站在她身两侧，探着脑袋盯着她手中的相框。
“你们来了，吓我一跳！”又菱把相框递给了雨寒，“呶，雨寒姐，这是我们第一次拍的照片。”
燕子和雨寒拿着照片。
又菱静静的站在最左边，燕子右手比划了个手枪的姿势在下巴下面，雨寒头侧比了个剪刀手。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蔚蓝辽阔的蓝天。
三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两个人看着也陷了进去。耳边还是一路顺风的歌声。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
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
雨寒深吸了口气，把相框翻了过去递给又菱，声音柔和，“放箱子里吧。”
她没有说什么，把相框平整的夹在两件衣物中间。
江枫从里屋出来，抱着东西塞进了大行李箱，看到二人，笑道，“你们过来了。一会我和林老师把一些没用的东西送回家里去，你们三个先聊会。”
兵荒马乱。
没多久林向文带着梅仁理过来了。
“都收拾好了吧，哪些要送回去？”林向文问，江枫指了指，他们二人一下明了，跟雨寒和燕子打过招呼后，他们三个男的开始把东西搬下去塞进车里。”
三两下收拾的东西都带了出去，屋子顿时有点空。江枫上楼打过招呼，下去后没多久车子开走了。
晚上三个人一直聊到半夜快12点。一遍一遍听着《祝你一路顺风》，想到以后聚少离多，忍不住落泪。
第二日早晨8点多林向文开车带几人去机场。
蒙蒙细雨还在落着。
近10点的航班，三个人看着江枫和又菱进了安检，隔着高高的玻璃窗望着他们上了飞机，航班起飞，庞大的飞机在细雨蒙蒙的天空里消失不见。
他们走了……
林向文送燕子和雨寒到了学校，又菱走之前把房子的两把钥匙交给了雨寒。
回去的时候，房间空荡荡的，雨寒躺在阳台的老爷椅上，燕子靠在门棱上。她打开手机，传出吴奇隆深情的歌声。
“燕子，换一首，曾轶可唱的那个电影插曲。”雨寒突然说道。
要有洁白如初春的融雪般纯洁无暇，要有海蓝像我的眼睛深邃而让人迷恋，要有金黄如阳光撒落我徽章这般，要有碧绿华美而庄严的水晶之剑，还要有蕾丝有花边，有蝴蝶结和少女脸颊上的娇艳，来到我船上的客人们啊，而我美丽动人的画像让他们流连忘返，膜拜千年当夜晚来临时风声能过耳，星光也能够漫进来……
良久，雨寒睁开眼睛看向此刻也沉默寡言的燕子，“燕子，想过去哪所大学吗？”
“没有，要不……你去哪我们一起？”
雨寒又闭上了眼睛，长久沉默之后传来她轻柔的话语，“要不，你陪我去南邮怎么样？”
燕子深深的看着闭着眼睛又归于寂静的江雨寒，好一会才开口道，“我是不是知道了你心里的一个秘密。”
“算是吧。”
燕子没想到她会回答的那么干脆，还没反应过来，那三个字就消隐在静谧的蒙蒙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