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点点头,“明白。”
汽车突然倒退,后面追车的几人也吓了一跳,纷纷逃开,不过还是有一个被汽车挤到了墙角。
油箱燃烧得越来越旺,林月和席若申抓紧时间跳车,席若申稳稳落地,见林月滚到地上,连忙扶她起来,抱着她跑离火场。
突然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趴到地上躲避,汽车爆炸,烟雾弥漫。很快,外面传来了警笛声,林月爬起来,没有注意身后正瞄向她的枪口,幸亏席若申及时发现,用最后一发子弹打死那人。
林月心惊地看去,回头看一眼席若申,“谢谢。”
席若申脸色不好看,“跟我不要客气。”
她抿着唇,不自在地垂下眼帘,然而头痛再次袭来,她脸色泛白,痛苦地用拳头砸在头顶。
席若申见她这样,刚想问,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他一急,连忙伸手去扶。
警车停在他们面前,席书华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警员。
席书华看一眼躺在席若申怀里的林月,不由皱眉,“申儿,因为这个女人闹出这么多乱子,现在她既然没事了,你就不要再纠缠了!”
席若申冷着脸,抱起林月上车,“她现在不省人事,这叫没事?”
席书华瞪他一眼,跟着上车,还没说话,席若申又开始问前座的那名警员。“林子矜呐?”
“我们已经把他刑事拘留了。”
席若申点点头,瞥见外面有医生把乔丽抬上救护车,不由嗤笑。
席书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什么?闹出这么大事你还有心情笑!要不是我及时拦住……”
席若申打断他,不咸不淡地道:“没听过自作孽不可活么,林子矜他也一样!”
席书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席若申,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弟弟!”
“呵!他承认你这个父亲了吗?”
“你!”席书华被噎得没话说,只能隐忍地把头别到窗外。
林月被送到医院时,整个人已经进入重度昏迷状态,她之前在接受治疗,却被中途打断,本来病情已经恶化,再加上一连串的刺激,情况不容乐观。
闻讯而来的霍正庭没好脸的骂了席书华一顿,席书华也不服气,二人吵了起来,席若申也懒得劝,一直焦急地来回踱步。
大概一个小时,林月终于被推出抢救室,三人立刻围了上去。医生只好告诉他们病人需要休息,他们这才让开路。
那边林月被推进了病房,她的主治医生过来问三人,“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霍正庭和席若申异口同声地答道:“我!”
医生不由皱眉,“到底哪个是?”
“我是她丈夫。”席若申声音沉沉地开口,这次霍正庭没跟他抢。
“是这样的,患者现在的情况需要药物治疗,可是她体内含有吗啡,必须要戒掉毒瘾,否则药物治疗也不能发挥作用,只是……”
说到这里,医生也有些不忍开口,可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让二人都不舒服。
“快说!”席若申脸色阴沉,眼底的森然吓得医生背脊生寒。
“只是送去戒毒所,以患者的情况怕是坚持不住。”
“在家里不行吗?”霍正庭问道。
医生摇头,“在家里你们肯定会不忍心,那样只会前功尽弃。”
席若申沉默了许久,不知该作何决定,他知道,以林月现在的状况,如果不彻底根治,发展到最后只能是疯癫,或是想不开,酿成惨剧。想到这里,他不由握紧双拳,曾经她就险些离他而去,这次他绝不允许!
狠下心,他坚定地开口,“明天我送她去戒毒所,我会尽快让她恢复,到时你们也要竭尽全力!”
医生郑重地点头,“当然!如果她足够顽强,撑下来了,我们没有道理不帮她。”
林月醒来已经是深夜了,睡了半天,她有些累,但是头痛欲裂还是令她难受得想睡觉。伸手去摸她的包,里面有镇痛的药,可是摸了半天,只摸到软软的床垫。手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睁开眼,竟然是男人的胸膛。
席若申本来趴在她身边睡着了,此刻被她闹醒了,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她醒了,里面掩不住的欣喜。
他伸手抱住她,紧紧的,“你醒了!”
她不自在地挣扎,面上有隐忍的痛苦,“你先放开,我头疼!”
他突然意识到她的病痛,立刻松手,担心地抚摸她的头,“要我怎么帮你?”
“把我的镇痛药给我。”
他皱眉看她,摇头,“那个药你不能吃了,我看过,那个就是毒品的稀释品。”
她咬着唇,已经痛苦地闭上眼,“我痛啊!”
他也有些慌乱,再次抱住她,大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着,看她还是皱着眉,低头吻她的脸颊,希望这样可以减轻她的疼痛。
对他的亲吻有些抵触,可是他揉捏的动作的确舒服,她开始还在挣扎,后来他的大手在她背上轻抚,他的唇也移向了她的唇,渐渐的,她安稳了下来,疼痛也减轻了些。他哄着她睡着,这才脚步轻俏地推门出去,给霍正庭打电话。
那端,霍正庭听见林月醒过来,也是高兴的,只是,他的声音有些不自在。
席若申察觉到,“伯父是有心事吗?”
霍正庭心里咯噔一下,“我……我其实有件事挺对不起你的,就是当初林子矜……”
对面传来男人低声的嗤笑,“我猜到了,那天你再次出现在海城,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了,只是你要我告诉夏,还是你自己亲口跟她说?”
霍正庭有些心虚,下意识求道:“别!再等等,她现在身体不好,这事缓缓再说,我会亲口告诉她的,你放心。”
放心,我不会再让女儿记恨席家,记恨你,我愿意把女儿交给你!
“好,那伯父早些休息吧,明天再过来看她。”
挂断电话,席若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之前一直不确定,现在他放心了,以后,他和她之间不再有牵绊。
第二天,席若申替林月办了出院手续,霍正庭也过来探望,二人一起送林月去戒毒所。
路上,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林月坐在后座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席若申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忍不住握住她的小手。
林月突然抽出自己的手,回头瞪一眼席若申,声音很冷,“别碰我!”
车子里的人,包括司机都吓了一跳,霍正庭回头,见席若申脸色难看,连忙打圆场。
“阿月,不许发脾气,你忘了你现在需要静养吗?”
林月看向霍正庭,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嗯,我知道。”
霍正庭轻叹一声,下意识看一眼席若申,见他也盯着自己,犹豫着开口,“阿月,其实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当初霍氏……”
林月突然打断他,“爸,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好吗?”
席若申看向她,见她脸色苍白,冲霍正庭摇摇头。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他不允许她反抗。
他盯紧她的眼,深情款款地开口,“夏,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你不要拒绝我,就算是对你的弥补也好,等你康复后,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等你知道真相,如果还无法接受我,我放你自由。”
林月一怔原本脸上的愤怒不见,倒是惊讶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拘留所,席书华去探监,明天林子矜就要上法庭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担心。其实以他在政法界的身份地位,他是可以开口提林子矜求情,虽然林子矜这样被关注的对象,要释放不太可能,但席书华有能力让他取保候审,在外面自由一些。
不过,林子矜猜到他的心思,一口回绝。“席书华,那么多年的父亲责任你没有尽到,现在假惺惺的我不稀罕!还有,我要的是赢,而不是被同情怜悯!”
席书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问了一句,“等你重获自由,你会来认我这个父亲吗?”
林子矜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永远不会!”
接着,他就被警员带走了,席书华满眼悲伤地看着,只是从他落寞的背影看出了不甘已经心痛。
那一刻,他多年骄傲的心,瞬间坠入寒窟,原来以为自己在官场驰骋一生从没败过,今天,他却真真实实输得彻底。呵呵,霍正庭,你以为你赢了吗?
虽然席书华被林子矜拒绝,但他还是希望帮他点什么,听方局说,如果林月可以撤诉,林子矜就会被遣送回国。听见林月的名字,席书华恨得牙根痒痒,一直以来,这个丫头就在搅乱席家平静的生活,这次,他们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戒毒所,林月已经断了两三天的毒品了,这种疼痛的感觉,还有身上的寒冷,令她几度昏厥,然而在医生的帮助下,她挺了过来。
见到席书华,她也是惊讶了一阵,但很快面色恢复清冷。“席先生找我有事吗?”
席书华握着听筒的手收紧,听着话筒里女人冰冷,满不在乎的声音,他恨不得砸了面前的玻璃窗,再把她拽出来扇几巴掌!
他努力镇定下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林月,不知道林子矜告诉你没有,我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求你撤诉,放过他。”
他明明用的是求字,林月听着却像是威胁!
她冷笑一声,隔着玻璃敲了敲他的脸,“你这算求的态度?求人应该态度诚恳,言语由衷。席书华,你也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席书华气得脸都紫了,却只憋出一个字,“你!”
林月满脸讥讽地看着他,“席书华,这事其实是你的好儿子席若申干的,我没有起诉林子矜,但是林子矜对我的种种作为,我不想放纵,你求我也没用!”
说着,她用力挂上电话,其实对身后的男人点点头,“我累了,回去吧!”
男人搀着林月刚要走,席若申突然大声喊道:“林月,霍正庭当初抛弃过你母亲!”
林月顿住脚步,愕然回头,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最后敌不过自己矛盾的心理,大步回来,再次拿起话筒。她狠狠地盯着席书华,一只手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他的脸上。
“你刚刚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你敢骗我,我要你好看!”
席书华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她,“你能威胁我什么?即便你不肯松口,申儿哪儿我也有办法让他放手。”
“你别说没用的,你到底知道什么,当年霍氏倒闭又发生什么?”
她心里虽然不愿意相信父亲欺骗了自己,可是父亲的死而复生,到之后跟林子矜搅在一起,还有后来席若申暗示的言语,她不得不怀疑。
“霍正庭当年暗恋我妹妹,就是席书瑶,他们两个被两家反对,后来我妹妹还是嫁到了韩家,霍正庭也娶了白梅,可是后来,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平静,那个女人叫……”
说到这里,席书华竟然哽咽了,林月不知道他在难受什么,但隐隐猜到,这或许跟他口中的女人有关系。
“她是谁?你们认识?”
席书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点点头,“她是林子矜的生母,也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他之后讲了好多,是他们甜蜜的回忆,到后来,他们的决裂,他大概找不到诉说心事的人,现在打开了发泄的突破口,停不下来。
“离开我之后,阿贞遇到了霍正庭,霍家与席家一直交好,阿贞通过我也认识了他,他心存怜悯,就收留了她,没想到却造成了误会,白梅和霍正庭大吵一架,霍正庭很气愤,就找我来对峙,当时我妹妹知道了这事,出于报复心理就告诉了我父亲,事情越闹月乱,我当时怕被父亲责骂,撒了谎。那时阿贞已经怀有身孕,生生被我父亲,白梅,席书瑶赶了出去,再后来我就没见过她。可是这事引发了我和霍正庭之间的矛盾,所以多年后他精心策划了一部好戏,他的病是装出来的,霍氏的倒闭是他一手造成,就连那场车祸,都是他故意为之,他根本想杀死你们母女,然后拿了席氏的财产和我妹妹双宿双栖!”
他犀利的言辞,已经让林月的心脏不堪重负,她痛苦地睁大眼睛,额上已经滚滚冒汗,身体却渐渐冰凉。
外面传来男人愤怒的声音,她已经没力气睁眼,在倒下去的那一刻,看见一个身影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