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静夏正犹豫着,桌边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促的铃音。她拿起手机,一条短信进入眼帘:
“打开看看,这段视频是昨晚宾馆里的监控,昨天若申没有回家吧,因为我们昨晚在一起。”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无法忽视心底那丝愤怒与不安。她猜到了,短信是乔丽发的,她话语里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可是,霍静夏头脑里尚存的理智告诉她自己,她不能相信乔丽,曾经,乔丽一再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该相信他,而不是因为这个外人信口开河的话,就怀疑他。
可是,他真的值得自己信任吗?
席书瑶的事,他就瞒着自己,是不是……
想到这里,她快崩溃了,害怕,怕自己会看到不愿意看到的,但她宁愿相信他,也不希望事实如乔丽所言。所以,她还是打开了视频,她倒要看看,他真的背叛了自己吗?
黑暗的街角,林子矜走过拐角,要走到巷子尽头,那边,是一座四合院。而四合院中间的地下室里,藏着霍正庭。可是,他刚转出拐角,面前就出现几个彪形大汉。
他下意识掏藏着的刀子,可是他们在暗处伺机而动,他根本措手不及,就已经被他们擒住。
袖口里的刀子被一个男人抽出夺走,耳边划过丝丝寒意,刀子出鞘,折射出幽暗的月光,男人阴冷的目光,印在上面。
林子矜心里明白,他再能打,现在他也处于被动状态,所以他没有马上反抗,而是试探着开口。
“好汉,究竟小弟哪里得罪了?还望您高抬贵手,小弟愿意……”
对方没有说话,可是另一道男声,打断了他。“林少,初次见面,我只是过来串个门,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话,说得客气,可是如此架势,根本不是来串门的!
林子矜抬头,看见几个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他正一步步接近自己,眼中,露出比月光还要寒冷的狠戾。
黑暗中,他借着月光渐渐看清男人的脸,那是一张耐看的脸,有着浓密的眉,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明明是英俊逼人,偏生冷得摄人。
男人伸手抬起林子矜的下颔,冷冷地盯着他,“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席若申……你应该认识,不然又怎么算计了我这么久!”
林子矜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却有自嘲的意味,“席若申,你现在才来找我,证明你还是太嫩!”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着实震惊,原来他太轻敌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纸老虎,他手段高明,轻易骗过了韩云熙,甚至是自己。
他顿了顿,为了确定心里的疑惑,问道:“那天你是在演苦肉计吧!”
席若申笑笑,不置可否,“是呀,可惜林少明白的太晚了,你已经……”
他顿了顿,贴在他耳边,哑声道:“输了!”
林子矜突然挣扎起来,眼睛通红,激动地吼道:“席若申,你别高兴太早,我还没有输!”
他这二十几年,最怕听到的就是一个输字,偏偏,他还要用那样的语气来激他!
席若申扯唇淡笑,神情尤为得意,“林少,当初若是我为你死在手术台上了,今天你就少了一个我这样的对手,你会不会太遗憾?”
林子矜被他得意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论狠,他自认不会输,但是他急功近利,容易冲动,没席若申沉得住气,此刻,他便被他刺激成了这个样子。
席若申本来要好好折磨他一顿的,来之前,他让穆东的人找到了上次砸场子的那帮混蛋,狠狠教训了一顿,而且,他还带了‘纪念品’给林子矜看。
可惜,他中途接到了孙婶的电话,说是太太情绪不稳,晕倒了,他不敢耽误,放开林子矜,带着人离开了。
临走前,席若申撂下一句狠话,说是要他不要再试图拉拢韩云熙,要是再把韩云熙牵扯进来,最后他的下场会很惨!
对于韩云熙,席若申还是留有情面的,毕竟那是自己的表弟,他们再不和,他也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他!
席若申回家后,孙婶就守在门口,见他回来,立即带着他上楼。主卧门口,地毯上面躺着一个优盘,好像是被人扔出来的。席若申顿住脚步,弯身捡起,皱眉看了看,不明所以。
他回头问孙婶,孙婶也不知道,只说今天家里来过一个漂亮女人,之后太太就把自己关进书房,一个多小时才出来,然后就晕倒在浴室里了。
当席若申看见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时,心里一阵抽痛,还从未有人让他这般心疼过,那是真的疼,心脏的位置,因为她而牵扯着疼。
他刚刚看过优盘了,竟然看见那段视频,他简直连杀了乔丽的心都有了!他自责,为什么要让乔丽如此刺激她,她现在是孕妇,禁受不住刺激。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利用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欲望,拿回席氏的股份,他更不该去引诱乔丽!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再自责,他的阿月也已经受到了伤害。
孙婶拿着药箱进来时,就看见守在床边略显颓靡的男人,他的手紧紧握住女人的手,另一只手怜惜地摩挲着女人苍白的脸颊。她突然顿住脚步,有些不忍打扰他。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轻声开口,怕吵到床上安静睡着的女人。孙婶听见他唤自己,轻轻走过去,把药箱递给他,退下。
“先生,太太应该没事的,您多陪陪她,昨个您没回来,太太可能生气了,也没回来住。”
说着,她担心地看一眼霍静夏,轻叹一声,带上门离开。
席若申盯着关闭的房门,心里难受,原来她昨天就生气了,可电话里她什么都没说。
他轻叹一声,打开药箱,取出听诊器,替她检查。她一切正常,听孙婶的描述,可能是因为急火攻心,一时胸闷心悸而引起昏厥,没有大碍。
他让孙婶熬了安神益气的汤,然后亲自喂给霍静夏喝,她昏睡着,意识不清,不知道吞咽。无奈,他只好自己先吞下一大口,然后嘴对嘴喂她。
迷迷糊糊的,霍静夏感觉有人撬开了她的齿冠,接着,柔软的舌卷着热热的汤汁伸进来,她被迫咽下汤汁。
很不舒服,她下意识咳嗽,然后打开迷蒙的双眼。眼前,男人放大的面孔吓了她一跳,他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她的心不由收紧。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拥入怀中。他抱的很紧,生怕她会消失一般,贪恋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
她不适地挣扎了下,尽量让自己冷静,“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他不舍地松开她,却端起碗,拿起勺子,再次喂她。她没有闹,乖乖地喝完汤汁,然后任由他抱着。他偏坐在床上,怀中是女人的柔软身体,心底那抹不安,一扫而净。
她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夏,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撇下你,不过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他其实不屑于解释,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别人信不信,他不在乎!可是她不是别人,他自然希望她信他,而且她不吵不闹,这个样子让他更加心疼,所以忍不住想要解释。
其实她不是不生气,只是觉得吵闹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压抑着愤怒。可越是这样,爆发时往往会越激烈。
他热热的呼吸洒在她头顶,他言语里的紧张,再明显不过,偏偏她不在乎,冷的像冰块。
“席若申,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
她冷得过分的声音,让他寒心。
“夏,我确实……昨晚我确实和她在一起,可是我们的确没发生什么!”
他如此解释,却让她心里更难受。她知道,他们没发生什么,至少她看到的十几分钟的画面里,他们没有……
她暗自握紧双拳,隐忍地开口,“席若申,难道在你看来,没有发生关系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你们那样……”
她顿了顿,再也压抑不了愤怒,激动地吼道:“你们都做出那么过分的接触,还在这里跟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真是可笑!”
要是平时,他一定会觉得她无理取闹,他都解释清楚了,她还揪着不放。可现在,他心里有愧,只能任由她发脾气。
他轻叹一声,伸手去摸她的脸颊,被她躲开。
他的手僵住,看着她,眼有沉痛,“夏,是我不好,我不该背着你去见她,可是你不要这么偏激,我有我的难处,我心里有分寸,若非必要,我不会去诱哄她上当……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措手不及,只能骗乔丽,让她把股份还给我……所以无论身心,我都没有背叛你!”
他看着她,那样的认真,她却觉得好笑。
她冷冷地看着他,苦笑道:“原来在你这里,男人利用女人的渴求,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这样不觉得惭愧吗?你要是个男人,就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去抢,不要侮辱我们女人!”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是倔强,是悲凉。
他见她如此,吓得去抱她,她却用力推开他,红着眼赶他,“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她见他不动,微微移动沉重的身体,势要下床,“你不走,我走!”
他心惊地伸手拦住她,认输地道:“好我出去,你千万别伤了自己!”
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又回头看她,“晚上睡觉记得侧卧,这样有利于稳定胎位……不然,我还是留下来吧。”
说着,他又要进来,被她阴冷的眼神吓了回去。“不用了,有孙婶呐,我让她陪我就好。”
席若申再找不到理由,只好悻悻离开。她看着关闭的房门,忍不住落泪。
席若申,这个男人,她爱他爱得如此辛苦,从一开始的沦陷,就注定是错的,偏偏她还是一往而深,弥足深陷。
本来下决心和他离婚,后来他们又纠缠到一起,她为了孩子,再次妥协,和他复婚。
可最终,她发现她错了,他欺骗了自己,她最难受的时刻,希望得到他的一句解释,他却再次欺骗了她,投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第二天一早,霍静夏发现席若申竟然半躺在床上,他的手居然和自己交握。
她恼了,狠狠掐了他一下。昨天的事她还计较着,他怎么就能若无其事!
男人被惊醒,迷蒙地打开双眼,哈欠连连,“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昨晚趁她睡着,用钥匙开门进来,看见她睡梦里也在生气,没敢搂着她睡,只躺在她旁边睡。
他睡眠浅,听见响动就醒了,她闹了好几次,睡得并不安稳,他一晚上都没休息好。所以刚刚转醒,他就开始担心她,以为她又做噩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事,你怎么跟我睡一张床,昨天不是让你去客房睡的吗?”
他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你该上班了,时间不早了!”
她冷冷的声音,下了逐客令,可她赶的是他这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