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柔笙淡淡一笑:“原来澹台家主是想要血莲!怪不得那日小女遭遇伏击,想来是前辈杰作!”
“惭愧惭愧!”澹台渊赧然,他这事确实不厚道了啊!不过当日,他们可没人占到上风啊!而今日不想百里广野夫妇还有血莲,他真是欣喜若狂啊!而百里广野武功卓世,他如果是康健之身,未必能敌得过,更何况他现在还受了伤,所以只得舍下这张老脸了。
上官柔笙心里冷笑,当初劫夺不成,又生计来抢,抢而不得,今日又来求,这澹台家主,还真是足智多谋啊!
“前辈想要这血莲,无非是救治你那病入膏肓的孙儿。”上官柔笙淡淡的说道,却并未给出任何答应与否的信息。
其实她早已看出来,这澹台兢宗的病一开始并不严重,只是一直这样拖着,反而命悬一线,气若游丝。当日就算不用血莲,也能痊愈,不过既然这澹台宗主一心只认为血莲才能救他的孙子,想来是别有渊源。
“澹台家突遭不幸,就余下小宗这唯一血脉,所以……往夫人成全!”澹台渊说着,真的悲愤起来,突然抱拳半跪,也顾不得长幼尊卑,江湖道义,已然是自降长辈身价相求了!
为了救下小宗,他可谓是殚精竭虑,却收效甚微,原以为那血莲救了端王爷之后便不再有了,不曾想,这上官柔笙手中还有一株,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澹台家主一心救孙,在下着实感动。其实,想要这血莲,也并非不可,只是……”上官柔笙明眸微转,手中拿着茶杯,作势要喝茶。
澹台渊立即明白,他赶紧站起来,双手握拳:“若夫人有须得老夫之处,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上官柔笙等的就是这句话,“澹台前辈如此爽快,晚辈也不再兜圈子了。”瞬间换了称呼,上官柔笙已经接受了澹台渊的请求。她手中拿出一块精致的叶形玉佩,递给澹台渊道:“前辈,请好好记住这块玉佩的样子。”
澹台渊疑惑:“这是何意?”
“前辈先记住,然后把玉佩形状画下来,留予你澹台世家仔细观瞻!”上官柔笙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因为她知道,澹台兢宗这孩子,绝对有本事复兴澹台家族,所以,她得率先沾个光,也为将来做个打算。
“好!”澹台渊也不再多问,立即召来纸笔,一块玉佩很快跃然纸上,一丝一毫也不曾错漏,最精妙的是,远处观望,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看着这么精致的图纸,上官柔笙由衷赞叹:“澹台前辈不愧是享誉江湖的丹青好手,区区数笔,便栩栩如生!”
被人称赞自己的看家本领,澹台渊还是有些许自豪,毕竟,他的妙笔丹青可是西域皇朝首屈一指,就连先皇也赞不绝口。不过澹台渊心里还是疑惑,上官柔笙为何要让他画下玉佩的图案?
这时,澹台兢宗拿过图纸,面色苍白,目光冷漠:“夫人是要晚辈记下这玉佩吗?”
上官柔笙微微一笑,道:“是。如若你今日发誓,今生今世,如若遇见这玉佩的主人,你须得倾尽全力护其周全。”
澹台兢宗眸色微动,冷漠有些许消散,不过却是几不可见,仿佛只是时光长河中的一滴微露,微风拂起只是瞬间,便又一切如初。不过澹台兢宗聪明不已,立即想通了关窍,便问道:“夫人要小宗记下这玉佩,莫不是要小宗今生今世都要保护百里大小姐?”
真是聪明!上官柔笙满意的点点头,“澹台少主很聪明。不过也不尽然就是小女,只要是拿着这玉佩的人,便是你要保护的人。今日这血莲能让你变回一个健康强壮的少年,所以,这点要求,不过分!”
是陈述句,并非疑问句,也不是祈使句,所以,如果想要这血莲,这是唯一的也是必须得答应的条件。
澹台渊一时犹豫了,如果将来这玉佩的主人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难道也要小宗去保护?那岂不是毁了澹台家的名声?
百里广野看出澹台渊的犹豫,冷笑了一声,并不言语,他向来相信妻子的决定,也相信她的眼光,今日要澹台兢宗发誓,不过是为了排上一个障碍。
澹台渊还在犹豫之时,澹台兢宗却是一口答应下来:“好!今日我澹台兢宗以澹台家族的名誉和全族性命发誓,今日受得夫人的血莲,今生今世,必当倾尽毕生之力护得此玉佩主人的周全,若违此誓,便如此毫!”
话音刚落,刚才澹台渊用来描摹玉佩的画毫已经支离破碎的散落在地上,零落成泥。
上官柔笙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拿出一株血莲扔给澹台兢宗,道:“立即服下,片刻后我夫君为你运气!”
澹台兢宗丝毫不犹豫,拿着血莲便吃了下去,看得澹台渊目瞪口呆,他还有没有发言权了?这小兔崽子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要知道那可是一辈子都得去遵守的承诺啊!
不过看到百里广野作势要替澹台兢宗运气,他心里也有些许释然,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指不定到时候会如何,如今先救得小宗的性命再说!小宗不再病气怏怏,那么澹台家的复兴之路也就好走得多,毕竟,将来这孩子是澹台家主!
辞别澹台祖孙,上官柔笙看着逐渐消退的天光,道:“广野,我们该去绝命崖了!”
百里广野点点头,一手握住上官柔笙的纤腰,飞身一跃,便销匿在树林间。
绝命崖。
百里缤纷昏沉的站在悬崖边,腰间有一根绳子拉着,以确保她不会突然掉下去,而周边是一群肃杀冷漠的黑衣人,空气中是沉默得令人窒息的味道,而悬崖边的冽冽冷风吹得人几乎刺骨,饶是如此,百里缤纷平日里如星似画的双目却是紧闭着,只有俏皮可爱的小脸上时时露出难受得样子才让人感觉得到她还有生命气息。
看着这四面如铜墙铁壁的黑色包围圈,北辰云端浑身的气息也冷如千年寒冰,该死!这些人守卫如此森严,难不成他要冲进去?
不行!
他冲进去送死不说,还会连累缤纷。缤纷才八岁,手无缚鸡之力,若对方一时歹意,能瞬间杀了她。
不行!
他要从长计议!
该死!如何从长计议?他真恨!真恨他没有绝世的武功,能把她从那悬崖绝壁之中带回来!
一时之间,北辰云端看着昏沉不醒,置于悬崖绝壁上的百里缤纷几乎快要崩溃,如若不是破山紧紧的拉住他,他就要冲出去了。
“王爷,一定不能冲动。要是您冲出去,不但救不了大小姐,反而可能惹怒他们,让他们把大小姐扔下悬崖!”破山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如今再多的疑问,也淹没在这冷肃的空气中,总得想办法救出百里大小姐。
真是世事无常,昨日里百里将军府还是名响天下的武将世家,传世忠臣良将之所,今日,便阖府株连,杂草丛生。
虽然陛下说百里广野将军通敌叛国,可是他知道,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以他之见,百里将军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庭和美,前途无量,有什么叛国的理由?
而百里将军他也是见过真容,那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精忠报国的良将,怎么可能会叛国!
这其中的疑点太多,可是却也不是他一个王府剑侍能刺探一二的。
“破山,快想办法,本王一定要救出缤纷。”北辰云端双手紧握成拳,几乎都要把自己的手心给掐出鲜血来,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百里缤纷。他和破山躲避在不远处的大石之后,是这个悬崖周边的制高点,所以能清楚的看清楚前方的情景,而日落西山,这些人竟然也就这么生生的站着,安静得连一丝呼吸都听不见,只有鸟儿和草丛中时不时跑过的不明物体,显示着山间的宁静。
“王爷,您看,那是不是百里将军和百里夫人?”破山四处观望,一下子看到远方走来的百里广野和上官柔笙二人。二人脚步从容,目光淡定,似乎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在此处命悬一线。
不过,不对,如果不知道,为何来此?更重要的是,父皇不是说他们在天牢被秘密处死了吗?
万千疑问用上心头,北辰云端却无法问出来,因为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百里广野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他,似乎发现了他,却又不动声色,这是为何?
北辰云端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因为几乎没有和百里广野正面接触过,所以更加不知道他眼神里的深层次含义,不过,他却是知道,不能回府搬救兵,救兵一来,便是官兵,那么他们夫妻二人并没有死的消息便会传遍朝堂,那么,他们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可是如今要怎么办?
等等,难道他们二人是受这些黑衣人威胁而来?
两人正在沉思之余,却不经意的看到对面的隐秘树上坐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女人,是一个身着紫衣,眉目冷然的女人。
她双手抱剑,稳稳的落于树间,却没有一丝动静,就连树枝上的鸟儿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这是何等的高手啊?
破山不由得赞叹,这人,能做他师父该多好?
而北辰云端却是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拜她为师!
上官柔笙和百里广野立于黑衣人几丈远的地方,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清流护法,请现身吧!”
话音刚落,便从黑衣人中飞出一个墨蓝色的影子,他一手执剑,稳稳的落于百里广野二人面前,清润一笑:“二位的东西可带来了?”
“东西不必担心,得先让我看看我女儿吧?”上官柔笙尽管心急如焚,握着百里广野的手心尽是汗,却依旧平淡依旧,丝毫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自然!”清流轻轻一个手势,黑衣人们便齐整有序的让出一条道,顺过去,刚好清楚的看到悬崖边的百里缤纷。
一根绳子牵扯着她的女儿,上官柔笙看了,几乎没吓丢了魂儿,几乎是失声道:“清流,你怎么不守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