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山惊诧不已,此刻却也无法多问,转身便出去召集了护卫,可是带着大批护卫来回来时,北辰云端也不见了踪迹。
不必多想,小王爷必定是循着刺客的踪迹去救百里大小姐了。
刻不容缓,破山立即开始行动起来,务必得保护小王爷的安危。
百里缤纷被点了穴道,口也不能言,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一只兔子,轻而易举的被拎着飞起来。尽管她很喜欢飞的感觉,而这人的轻功着实很不错,带着她不光飞得高,也飞得很平稳,可是被人挟持着飞,这感觉一点都不好,不过她总觉得这人蒙面人有点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今日劫持她的人又是谁呢?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百里缤纷其实心里特别害怕,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爹爹告诉过她,越是害怕,越要镇定,这样面对敌人的时候,至少在气势上就赢了回来,就算输,也不会输得很难看。
简而言之,实力拼不过,气势得占上风。
再说通俗点,是要面子呗!
这是娘亲说的。
哈哈!
娘亲总是喜欢拆爹爹的台。
想起爹爹和娘亲,百里缤纷嘴角不自觉的就溢出了笑容,这倒是把挟持她的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这黄毛丫头,胆量不错嘛!不害怕就算了,这当头,竟然也笑得出来,不愧是那个老家伙的孙女啊!
也好!
带回去,用她带着血莲的血,给他孙子治病。要是治好了,她还有命,就收她做孙媳妇,治不好,就给他的小宗陪葬吧!
想着想着,那人也笑起来了,笑得异常的诡异,百里缤纷心里骇然,这人怎么看她笑,自己也笑啊!
被她感染了?
不至于啊!这人笑得这么奸诈,能和她的笑容比吗?
唉!
不管了,反正现在开不了口,又是大晚上的,好累,不如睡会儿!
百里缤纷是个睡神,属于站着也能睡着的那种,不管在哪儿,只要瞌睡虫来了,她闭上眼睛就能瞬间睡着,这下,她的瞌睡神功又开始发挥作用了,她双眼一闭,就沉睡了过去。
那人飞着有些累,又带了一个人,找了一处落脚,正打算骑马,却不想百里缤纷已经闭上眼睛,没有一丝动静,目光一沉,这小丫头不会是死了吧!
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又疑惑不已,好好的!
可是为什么睡得这么沉?
该不会是……
等他想通了,真是哭笑不得,这是没心没肺还是年幼无知?
真是……
也不管那么多了,他把缤纷放在马车里,然后赶着马车,星夜疾驰。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朝霞万丈,整个天空都是干净又绚烂的光芒,在青山绿树间,是江山多娇的柔婉与锦绣。
百里缤纷一醒来就浑身痛,然后发现自己在马车上,立即掀开帘子,却看到如斯美景,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和达达的马蹄声,脱口而出道:“好美!”
咦!
她能说话了?
哑穴被解了?
听到她的声音,马车骤然停下,一个沉稳幽重的声音传来:“这么早就醒了?”
语气里是浓浓的讥讽,饶是百里缤纷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可是也听出来了,谁叫她聪明绝顶呢?
不屑的哼了一声:“所以你羡慕我睡得好咯!”
“……”真是无法沟通,这不知这百里荣泽是怎么教的?!
“喂!你这是哪儿?你想要我做什么?”百里缤纷不傻,这人既然一晚上没杀她,肯定是要她做什么事情吧!
“你倒是不害怕!”黑衣老者依旧蒙着面,语气里着实有些惊讶,要是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姑且说昨晚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现在大白天的,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好歹也是要大哭大闹的吧!
“我为什么要害怕?”百里缤纷把帘子撩起来,安心的看着风景,反正有人赶车,她可以享受一下咯!
“……”老者还未出声回答,却听见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心下一惊,霍然停下马车,看着四周突然冒出来的带甲官兵,心下愕然,他连夜赶路,也能被朝廷的人追到?
官兵们盔衣铁甲,寒光闪闪的兵器硬是把这个和煦得早晨给照得冰冷,而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围着,老者知道,他自己一个人能逃出去尚属勉强,更别说还要带着这个小丫头走。
不过,既然来了,那个来救她的人总得露面吧!
况且,这丫头,再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他这是在救她!
“让开!”随着一声命令,官兵们训练有素的从中让出了一条道,老者不由得冷笑,果然是国力雄厚的御天皇朝,连小小的王府卫兵都如此的训练有素,那要说北辰君天没有并吞四海之心,就是自欺欺人!
“云端哥哥!”百里缤纷开始虽然震惊着这些官兵的出现,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北辰云端带人来救她了,因为这些卫兵的衣服,她都认得!
都是端王府的侍卫,皇帝专门从御林军里拨出来守卫端王府的,可见皇帝是很重视北辰云端这个儿子。
北辰云端胯下是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少年也是一袭白袍,风中玉立,小小年纪,已经露出不凡的气势与威冽的眉目,让人一眼就能评判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雪衣白马,剑眉星目,好看得好像天上的神仙,这样的形象,百里缤纷看得真切,记得明白。
他就像天神一般,降临到她的面前,对她伸出手,微笑道:“缤纷,别怕,我在这里。”
百里缤纷粉嫩的一笑,伸出手来,糯糯的喊道:“云端哥哥,你来了!”
老者见势不对,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裂魂剑已经出鞘,并且直直的刺向北辰云端。
北辰云端不是没有防备,而是他的心思扑在了百里缤纷的身上,所以刹那间的失神,给了对手可乘之机。而百里缤纷却是看得真真儿的,她下意识的大喊道:“小心!”
身子却猛地从车窗里跳出来要挡住那剑。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看着这意外的一幕。
百里缤纷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却立刻看到破山扔掉手中的裂魂剑,不顾已经鲜血直流的手臂,承影剑已经出鞘,并且毫不留情,又快又准的刺向蒙面老者。
老者不曾想破山的动作比他的裂魂剑还快,更不曾料到他尽管受伤了,还是第一时间要反击,躲闪不及,被承影剑从肩膀上划过,顿时鲜血直流。
四周全是官兵,老者情知今日是带不走缤纷了,收回裂魂剑,狂笑道:“两个黄毛小儿今日也想留住老夫?做梦!”
破山的眼里是愤恨,喊道:“上!”
四面八方的官兵袭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老者以马头为起立点,奋力一跃,携着宝剑,仰天长笑而去。而马受到惊吓,长嘶一声,奋力奔跑,所有人猝不及防,官兵们被冲伤了一地,而百里缤纷已经被眼疾手快的北辰云端从马车内抱出,有惊无险。
只是,空中却传来了老者浑厚辽远的声音:“百里家的小丫头,你父母已经被皇帝打入天牢,百里家昨夜已遭灭门,你面前的端王爷,可是你灭族仇人的儿子,你还要跟他走吗?”
“如果你想报仇,三日后,拿着血莲,到绝命崖来,或许,还能救得百里老将军一命。哈哈哈哈……”
百里缤纷听完他的话,面无血色。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北辰云端,发问:“云端哥哥,是真的吗?”
北辰云端也很茫然,昨夜他马不停蹄的找人、赶路,京城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而至于上官柔笙把缤纷托付给他之后,就再也没了将军府的消息。父皇母妃也都避而不谈,仿佛关于将军府的一切,都变得神秘起来,都好似禁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一点儿也没有打探出来。
而现在为了不让这个小丫头担心,他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知道。缤纷,先跟我回去,回去就知道了。”北辰云端安慰道,随即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感觉到女孩狠狠的颤抖,心里狠狠的疼。她还不到八岁,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京城。
百里缤纷心绪不安的坐在马上,被北辰云端环抱着,安全舒适,可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即使只是一个孩子,她也感受到了害怕和担忧。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自己的爹爹和娘亲。
一进城,百里缤纷便执拗的让北辰云端送她回将军府。北辰云端拗不过她,只得驾马来到将军府前。
然而,将军府已经人去楼空,将军府的牌匾也跌落在地上,朱红大门还有被砸过的痕迹,完全不见了往昔辉煌的景象。
这一番破败的景象,已经说明了很多。百里缤纷看到自己的家变成这个样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接着便连滚带爬的跳下了马,连脚腕崴到了也顾不得,大哭着奔向府里。
北辰云端不防备她这么快就溜了下去,急忙随之下马,想要阻止她。
“缤纷……”
百里缤纷根本听不见他在叫她,大哭着喊“爹爹……娘亲……爷爷……”
没有人回答她,将军府里一片狼藉,昔日的假山,花草,树木全都东倒西歪,地上还有隐隐的血迹,好像屠杀后的痕迹。
地上的血加深了百里缤纷的恐惧,娘亲呢?爷爷呢?尔蓝尔绿呢?司徒管家呢?
还有哪些家丁女仆呢?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