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喝过。”北辰云端无害天真的语气,他尽管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她的语气里是担忧和自,这一点毋庸置疑。
“……”百里繁轻而易举的就被他给堵住,没好气的说道:“那你自己可以尝一尝。”
百里繁一边说着,一遍把北辰云端的两只手腕给敷药,然后驾轻就熟的包扎,接着,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要是不想当个废人,手就不准再用力。”
“好!听你的!”北辰云端在她面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
“别听我的,小心我杀了你!”听她的?为什么要听她的?
“我怕你不舍得!”不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是感叹句,这厮,到底几个意思啊?百里繁真心的不想理他,刚想推开他,就被他又紧紧的拥入怀中,低沉魅惑的嗓音在耳边缭绕:“别走!我冷!”
“……”百里繁不知为何,心一下子就被软化了,似乎软成了一滩水,对于他这样的请求无法拒绝,可是她心里却是清楚得很,不是他冷,是她冷。
沉默。
两人在这暗黑的夜空下无限的沉默。
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尽管身陷囹圄,她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样的感觉,与挚哥哥给她的若即若离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好像……她抓住了的东西,就是属于她自己,即使她放手了,弄丢了,它还是会自己回来。
突然,百里繁被自己的这种想法给吓了一跳,丢了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自己回来?就算要失而复得,难道不需要代价吗?
而这样的代价,往往沉重得难以接受,所以,她从来不相信天降祥瑞这样的事情,任何事,事在人为。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的僵硬与震动,北辰云端以为她冷,又加大了抱着她的力度,道:“繁儿,还是很冷?”
百里繁被他再次抱紧,并没有排斥的感觉,只是却清楚的感受到他双手的力道明显减弱了很多,于是想起来,两只手都受伤的他,怎么能再使出力气呢?
“喂!叫你别再用力!没听懂吗?”百里繁一想到他的力气用得并不小,薄怒道。
“抱着你,没用力!”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北辰云端的力道并没有减小,而抱着她的手臂也并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废了是你自己的事!”百里繁冷冰冰的说道,对于不听话的病人,她没有耐心。
“有你在,我不怕!”北辰云端丝毫没有被她的冷漠影响,还是带着微笑说道。
“……”怎么都不能激怒他,百里繁有些挫败感,“你就那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我的繁儿。”再次拥住她,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口,他要让她距离那个位置更近一些,因为,那个最铁血也最柔软的位置上,是他们的心心相印,那里的并蒂莲花,早召唤着她。
“……”开口闭口就是繁儿繁儿,他怎么叫得这么顺口?不过百里繁也不会去纠正他,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反对,他也不会变了称呼,反而可能变本加厉。
这个男人,虽然表面上对她温柔似水,可是骨子里的霸道,也是她不能撼动的。比如说,她要离开客栈之时,他一定要陪同。她再怎么反对,他也一定要来,甚至半句话都没问,义无反顾。
如果,他不来,今日也不会遭遇此等陷阱。
百里繁心中微微的歉疚,突然仰着头,道:“你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并非天生,为何?”
北辰云端沉默了半晌,黑夜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百里繁能感觉到,那是沉重又痛苦的表情,因为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是,他的反应和白日里一样,浑身绷紧,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良久,他才缓缓的吐出两个字:“血莲!”
“血莲?”百里繁有些惊奇,据她所知,这个圣物只存在于传说中,不曾想,竟然真的会有。
“我幼年时生过一场大病,一位故人,千辛万苦,为我找来了这血莲,从那以后,我的体质,便是百毒不侵。”北辰云端的语气中带着苍茫的沉重,有着幸福又痛苦的感觉,百里繁不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反应,但是凭着感觉,她知道,他口中的这位故人,对于他的意义是不同寻常。能拼尽全力找来这世间的缥缈之物,还给了他一具百毒不侵的身体,不是恩情,是生死之情。
只是,那是男,还是女?
不知为何,百里繁竟然猜测起了这位故人的性别,可是一想到对方便可能是女子,心中一股不舒服的感觉猛烈的涌了上来,她很不喜欢这样被情绪控制的滋味,还是莫名的情绪,狠狠的压制下去,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你那位故人是女的吧?!她现在呢?”
“繁儿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北辰云端不答反问,怎么听着像是吃醋了?有了这个认知,他的语气蓦然地变得轻松。
“怎么可能?我随便问问,不说便罢!”百里繁有种心事被窥破的尴尬,慌忙说道,她才不感兴趣呢!和她没关系好吗?
“时机一到,我一定让繁儿知道。”时机未到,他还要确定很多东西,说得太早,他害怕伤害到她。
“谁要知道?别自作多情?”百里繁气急败坏,这人真是一只大孔雀,她说了想知道了吗?
“好,繁儿不想知道,我想让繁儿知道。”北辰云端悠扬的笑声里是浓浓的宠溺,可是连他和她都没有听出来。
百里繁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真的是,这个男人就是有本事轻而易举的让她情绪失控,她猛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上,狠狠的威胁道:“不准笑。”
“连笑的权利也不给我?”北辰云端闷哼一声,忍住胸中的那一阵淤塞,故意沉着声音道。
百里繁清楚的听见了他那一声带着呻吟的沉闷,猛地缩回了手,道:“你别死啊!”
“我百毒不侵,你还怕我死吗?”北辰云端戏谑的说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妮子给他下了毒?
“百毒不侵也不是无药可破,你别太得意了!”百里繁冷哼哼的说道,她就是要研制出这样一种药来,看你还怎么嚣张?!
感受到她赌气的情绪,北辰云端好心情的大笑,“繁儿,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百里繁听到他的话,浑身一震,好像被雷击中了心脏一般,几乎动弹不得,而脑子也是轰隆隆的,同样的话,挚哥哥也曾经对她说过,可是,从挚哥哥口中说出来的感觉,与他说出来的感觉,于她而言,截然不同。
挚哥哥宠她,在九霄宫,她每天闹得鸡飞狗跳,整个九霄宫的人都跟着她的后面收拾烂摊子,可是挚哥哥从来不会指责她什么,反而说,九霄宫就是她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确实,她都是九霄宫的宫主,九霄宫又如何不是她的呢?
挚哥哥的宠爱,让九霄宫的上下都感觉不可思议,就连流波,也因为挚哥哥对她的纵容而气愤嫉妒却又无可奈何。她也曾经问过挚哥哥,为什么对她这个瀑布里捡来的孤女如此关怀宽容,挚哥哥说,因为她是上天给他的礼物。
她记得,当时,她抱着挚哥哥便哭了起来,她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挚哥哥对她更好。
可是,这一刻,这一个男人对她说了同样的话,她不想哭,可是心中的震撼是无法忽视的,她很想问,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可是,终究是没有问出来。
“繁儿,你怎么了?”北辰云端敏锐的捕捉到她突然低沉的情绪,难道他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没事,困了。”百里繁的心情顿时复杂又矛盾,现在,她只想睡一觉,忘掉这一切纠结的情绪与烦恼。
“好!那你便睡下,靠着我!”北辰云端也不追问,把她按进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哄着婴儿一般,节奏轻缓,百里繁一有无法解决的烦心事就会先睡觉,加上北辰云端轻柔的催眠的动作,她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上的月光越来越微弱,北辰云端也有些犯困,就着她传来的温度,他竟然也慢慢的沉下了双目,抱着她入睡,似乎不会在深夜不能寐。就静静的抱着怀中的人儿,,相互取暖,北辰云端也慢慢的睡过去。
晨光熹微。
寂静的山林中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身着墨蓝色劲袍的人个个手中提着大刀,训练有素的围住一个天坑,而天坑之中,正是北辰云端和百里繁二人。
“二位死到临头了还浓情蜜意,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啊!”声如洪钟,顺着这个声源,那些蓝袍人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道路,恭敬无比的向后退了一步,那人鹤立鸡群的站在众人之前,冷笑着对着天坑中的二人喊道。
被这个声音猛地一震,百里繁惊醒过来,抬起头一看四周,个个面如阎王,心中一惊,正打算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牢牢的围住,昨夜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一朵红霞飞上脸颊,她忙叫道:“喂!快点醒过来!”
北辰云端其实早就醒了,在那一阵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而他也早已观察过这里的环境,果然与他的料想无异,这里是一个天坑,饶是他们有通天的本领,没有上面的人的帮助,他们也是插翅难逃。
只是,拥抱着软玉温香,他并不想醒来,也不想吵醒她,所以一直保持着姿势,纹丝不动。
只是现在,装不成了。
“睡得好吗?”北辰云端把长长的睫毛撑成两条平行线,一双漂亮闪耀得眼睛就进入了百里繁的眼帘,似乎一无所知,他的目光依旧是温柔如水的看着百里繁。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