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木第一次对说话感到一阵无力,这个女子的逻辑他真是猜不透,而岳天麟此刻真的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原以为师伯来了,他就可以得救了,不曾想,这个女子连师伯也能打败,他今日当真是惹错人了。
“如何?你若没有异议那便这样了。正好,你做个见证人,今日你这师侄的两只手都是我百里繁砍断的,要是想报仇,随时来找我!”只要你找得到。百里繁默默的在心中加了这句话。
“你……你今天若再敢伤他一根汗毛,我天泰宗定和你势不两立!”正木发了狠,百里繁故意拿着七星宝剑在岳天麟的右手上游走着,那意味,不言而喻。
“我们天泰宗要和谁势不两立啊?”这时候,一个带着朗朗大笑的中年男子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他腰间别着一把精冷的剑,手中是一把折扇,走起路来带着一股潇洒柔气,眉宇间有一股风凛之气。
正木一见来人连忙迎上去叫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弟,你伤势如何?”岳阙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没事。但是天麟……”正木欲言又止,目光却是投向了百里繁和她脚下的岳天麟。
岳天麟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欣喜若狂,可是又害怕身后这个女魔头出其不意就砍了他的手,只是看着岳阙微弱的叫了声爹。但见百里繁的剑突然停在他的手腕上,立即又不敢动了。
“无妨。你先休息,我来处理!”岳阙拍拍他的肩道,然后走到百里繁不远处,彬彬有礼地道:“姑娘,在下天泰宗宗主岳阙,也是你脚下这个不纨绔子的父亲。”
原来是天泰宗的宗主,难怪这么霸气,能让正木那个老头都恭恭敬敬的。不过,这人一身正气,怎么他儿子却是一股猥琐之气?一点也不像父子。
“噢!有事?”百里繁看了岳阙一眼,淡淡的说道,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她心下暗道,这人脸色苍白,就连拿着扇子的手都白的不正常,看来是受了内伤,不过她并没有懈怠,手中的剑是处于警备状态,要是你敢过来,我一剑下去你儿子就是残废了。
岳阙把百里繁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下不悦,但忍住,道:“今日小儿冒犯了姑娘,但姑娘已经将他重伤,不如,就此罢休?”
如果能和平解决,那自然是最好,最关键的是,他现在绝对不能再用武功,否则,必死无疑。
百里繁不悦:“你说罢休就罢休?她不光冒犯我,还冒犯我的好姐妹!”
百里繁不说小霜是丫鬟,而是好姐妹,这样一下子就把事情的严重性给提升了。岳阙有些头疼,道:“那姑娘如何才肯罢休?”
“嗯……看你们如何抉择了!”百里繁笑意斐然。
抉择?那这是要钱还是要什么呢?
岳阙仔细的观察着百里繁,这女子浑身衣锦袖罗,那布料在明光处隐隐的散发着光芒,而头上并没有戴着珠光宝气的珠翠,但是那锁住三千青丝的精致玉簪却是有价无市的五色玦制成。那如云般游走的簪子在百里繁的成山青丝之间熠熠生辉,红似火,绿成碧,蓝如穹,净胜雪,黄若金,此玉难得,而这玉簪的制作更是精良,如若不是天下顶尖的师傅,是做不出这等精绝伦的物件。
那么,这女子非富即贵,且身份绝不简单,否则,怎会有如此嚣张刁钻的性情?
想到此,岳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向来姑娘也是目无下尘之人,将金银珠宝是不会放在眼里了。”
“所以呢?”百里繁不否认但是也不认同他的话,而是直接反问道。
“在下这里有一本《阅微记》,是前朝大文豪云中笑得手书笔记,当世仅此一本,如果姑娘能放了小儿,那么这本书,在下就送给姑娘!”岳阙笑得有些奸诈,和他温润的长相一点也不相符合,百里繁很想说,拜托,大叔你别笑了!瘆人!
“《阅微记》!”夏夜风一听这个名字,激动地脱口而出,要知道,大文豪云中笑可是他最为敬佩的文学家,但是他是前朝人,前朝覆灭之时,他也销声匿迹,连同他所有的痕迹,除了那些已经脍炙人口的诗歌与文章。
“你喜欢?”百里繁倒是听得清楚,回过头来,淡淡的问了句。
“云大人是小生……”
“嗯!我知道了。”看着那张欢呼雀跃的脸也知道了,百里繁才没有耐心听这个书呆子又滔滔不绝的谈论他的偶像。
夏夜风聪明的闭嘴,这几日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大小姐的脾气真是不好伺候!
“一本书换你儿子一条命,你觉得值吗?”百里繁也不说答不答应,但是手中的剑却从岳天麟的手腕上离开,而另一只手却状似无意的摆弄了一下腰间的玉佩。
岳阙何其聪明,立即拿出一块宝玉道:“自然是不够的!除了《阅微记》,这里还有一块宝玉。”
“一块玉,一本书,就够了?”百里繁心里忍住笑,想不到,这岳天麟还挺值钱的,不过,看这对父子绫罗绸缎的,就说岳阙手上的那把折扇便价值不菲,这么点东西就想打发本小姐,真是太傻太天真!
岳阙本来就肉疼手上的这块玉,这可是他刚刚才得到的一块璞玉,哪想到这女子这么贪心,竟然还不够!
“姑娘的意思是?”岳阙可不敢再自作聪明的献出什么东西了,要知道,他刚从南蜀回来,浑身都是宝贝啊!
“嗯!这天儿,真是一天比一天热了!”百里繁说着,故意拿起手当扇子,给自己扇了两下。
小霜怎么不知道她家宫主的古灵精怪,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贺兰鞅年纪小,于是小声说道:“可是小霜姐姐,现在还没有到夏天啊!”
小霜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不要说话,不然,待会你姐姐要生气了!”
贺兰鞅吓得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停的点头,好吧!他不说话,他最怕姐姐生气了。
夏夜风却是吓得后背发汗,倒真的觉得有些热,道:“白小姐,今日着实有些热了!”
百里繁一听,乐了,这夏夜风还是能教育好的嘛!
岳阙顿时明白了百里繁的意思,手中的那把扇子也摇不下去了,早知道这样,他把这扇子拿出来干什么啊?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姑娘……今日这天气,风和日丽,倒不见得热啊!”岳阙很舍不得这把扇子,要知道,这扇子的用料,加工,包括上面的题词,自然还有里面的暗器,样样都是他费了很大心思才做出来的,而这也算是他的贴身武器,如今就这么送给她,还真是……肉疼啊!
“我说了今天很热吗?我说的是一天比一天热!”百里繁浅笑如云,手中的剑又落在了岳天麟的手腕上。
岳天麟见状,大声的求救:“爹……”
岳阙真是气死了:“爹什么爹?你这个不孝子,简直要气死我!”
岳天麟委屈的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正木却是站起来道:“师兄,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哪里能和天麟相比,要是天麟不在了,我们天泰宗可就后继无人了!”
正木一说就往大了说,还关系到了天泰宗的继承问题上,岳阙何尝不知道他的意思,只得忍痛道:“如此,这把折扇,便也送给姑娘做赔礼!”
“嗯!”百里繁算是应了,却没有说放人。
岳阙道:“姑娘,可以放了小儿吗?”
“难道做错事不应该道歉?”百里繁反问,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岳天麟。
“……”岳阙真是无语了,这女子,太无耻了!要了他这么多东西,还要道歉?
“那你想如何道歉?”正木对于师兄的绥靖做法很不满,奈何他是宗主,他也违抗不得。
“嗯!写封悔过书!”百里繁偏着脑袋想了想,“岳天麟悔过,三年之内不准离开天泰宗,从此以后,更不准欺负良家妇女,不得强霸他人财产!”
“……”岳阙一听百里繁的话就感到惭愧,说实话,他这个儿子每次调戏良家妇女也不是没被修理过,不过,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的侮辱来得大,奈何,客栈里众目睽睽,他们又确实理亏!
“天麟,你可愿意?”岳阙这次是直接问岳天麟的意见了。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逃离这个女魔头的魔爪,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那好!”
在百里繁的示意下,夏夜风一片文采斐然的悔过书就出炉了,拿给岳天麟画了押,百里繁手中的悔过书就贴在了岳天麟的后背。
岳阙真是气得牙疼,但是面对百里繁摊开的手掌,又无可奈何,于是拿出《阅微记》,璞玉和手中的折扇,一下子扔给百里繁:“姑娘,这下可以放人了。”
“那是自然!”百里繁接过三样东西,又给岳天麟解开穴道,把他给推了过去,道:“岳天麟,从此以后你再仗势欺人,本姑娘第一个不饶你!”
岳天麟屁滚尿流的滚向了正木和岳阙,随即放声大哭,他今天真是太委屈了。
殊不知,岳天麟好歹也是七尺男儿,这一哭,客栈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准哭!丢人!”岳阙气得不轻,正想撕去岳天麟背上的悔过书,却听得百里繁道:“拿回去挂在你们家墙上,要是你们撕了毁了,我就把我手里的这一份给昭告天下!”
“……”岳阙收回手,瞪了百里繁一眼,这女子,真是奸诈!
三人带着天泰宗的弟子随即灰溜溜的走出客栈,正木则被人扶着走在前面,这时,北辰云端带着破山一行人走了进来。
正木恍然抬头,看到北辰云端,心中大惊,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