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暗杀的动机

“怎么，你觉得不妥么？”苏且侧头，目光莫测而散漫，幽暗的神色中尚还依稀带着毁灭的色彩，嗓音冷淡，“那么，你觉得如何才算妥当呢？”
“这样会毁掉契约的。”忘川垂眸，淡淡提醒道：“而且你一定会后悔。”
“是吗？”苏且闻言却是蓦地低头，声线微微上挑，意味深长的缓缓笑出声来，“那就来看看我会不会后悔吧……”
忘川默不作声的摇头，须臾，微微轻叹，“你为什么非杀她不可？……”
却不料周围的空气瞬间无声的冷凝起来，几乎让人窒息。
苏且半躺在莲榻上，微阖着眼没有动作，然而榻前的数丈冰晶纯白色屏风却是一寸一寸“咔嚓”应声碎裂。
似乎联想到了让他无比介怀的事情，苏且周身邪异杀意渐浓，就连眸中幽暗的冰蓝色瞳孔也化为诡异的暗红色。
——数年前的那段对话，重新被翻出来时，已经让这个邪异阴枭的男子不得不认真对待。
“为什么会是我呢？”当年的那个少年站在冰封池的封印之前那么问他，却不等他回答便喃喃道：“也好……我也有终其一生都无法完成的事情需要交给你当做交换……”
“因为只有你才能让我自由……”没有理会少年自顾自的喃喃，他淡淡回答他刚开始的那一句问话。彼时的苏且尚在厚厚的冰层下，因为远处的第一个封印已解，他已然可以施展诡异的能力来完成召唤借此与外界的人交涉。
“我只有一个愿望……”他在冰冷绝望的寒冰下，看着当时的少年睁着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长久的眺视远方，缓缓对着他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苏且闻言轻笑，那样的声音从厚厚的冰层里传了出来，蛊惑而充满邪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来帮你完成。”
那个人闻言眸中却是开始一片恍惚，“也许，除了这个，我还有别的东西想要。”
“什么？”苏且难得的有耐心，尽管语气仍旧冷漠，“第一个是报仇……那么，第二个呢？”
……
“她不可能还活着。”默不作声的听完了外面那个少年的第二个愿望，冰层里却是陡然传出了诡笑的声音，“受了那样的伤，恐怕只有神才能救得了吧？”
少年冷笑，目光中带着疯狂堕落后的自毁色彩，“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还活着……若是如此的话，请你遵照契约帮我完成第二个夙愿。”顿了顿，少年的目光突然一片安静，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戚哀，“若是她真的死了……就请专心帮我完成第一个愿望。”
言语至此，少年眼中竟蓦地涌出因仇恨而衍生出的恶毒而冰冷的光，“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你不怕我会毁约？”苏且的表情有些奇异，“第二个愿望若是万一存在的话，可很难呢……”
少年微微凝眉，却突然漠然的笑了，“你不是说，如果契约成功的话，我的一切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包括记忆和仇恨，你都无法抛弃么？”眼里掠过一抹淡淡的饶有深意的笑来，少年淡淡回答“那么，你就无法毁约。”
…………
初时浑然不觉，却到现在才明白了那话里的意思。
苏且自负拥有绝对完美的自控，从不曾想到有一天会被别人的情感记忆所主导，难以自持的对一个女子起了恻隐之心。自始至终他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交易，而他无疑是完胜的那一个。然而如今才发现，一直以来都人性凉薄的他所要承担的，也许是灵魂和情感双重沦陷的风险。仿佛他唯一的污点，让他终生都难以介怀。
榻前的冰晶纯白屏风早已破碎散落在幽蓝的地板上，苏且怔怔的抬眼，眸中的阴郁晦暗渐渐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一般晕染开来。“无法掌控的东西……就只能毁掉，不是么？”
忘川闻言微微一僵，唇角带着苦笑的意味——他怎么会忘记，这个人总是擅长把潜在的威胁扼杀在襁褓中。
不惜违约用煅烧灵魂那样伤敌一百，自损三千的方式来反抗那些无形的操控。那样痛苦的代价，对自己都可以这么狠，他又怎么会放过那个可能会让他迷失自己的女子。
蓦地嘴角扯出一抹冰凉的弧度，苏且支着额头，“不过我总不会做出对不起酬劳的事情……”顿了顿，眼底似乎无声的划过一抹讥讽的笑意，“起码答应他的第一件事情，我会让他满意。”
“那么北陌那边……？”忘川犹豫着开口。
“你去看看吧。”
忘川微微叹了口气，答了声，“是”便无声的消散在原地。
……
落云崖下。
不知道小絮将那株不大的植物扔到了什么地方，白夏三人连带着一只鼠此刻在原地及周围找了一圈，也毫无所获。只得退回崖壁边上，顺着崖壁向左侧那深邃的黑暗深处走去。
“啊，这崖壁上黏糊糊的东西就是那个怪物刚刚喷出来的，唔……大概是口水罢。”
“嘿？你确定？那脚下的这些岂不就是它的血肉了么？”小灰指着地面那一滩不易察觉的红渍，撇着嘴道。
“你……你的意思是……那只怪物被杀了么？”小絮睁大双眸问道。“那么大一只怪物就算被杀了也不可能连尸体都没剩下啊……”
“唔，不懂了吧？如果道行高深到一定境界，把一只巨兽灭的渣都不剩根本算不了什么……”小灰一脸‘你的见识显然还没有头发长’的神情鄙视的向小絮解释。
不知走了多久，依然没有见到碧血紫藤萝的影子，但前方的路径却已经越来越幽暗了。
“越来越黑了呢……”风间笑喃喃道。
“镇定点……你可是新一代十二神将之一。”小灰紧绷着一身的毛皮颤悠悠的答道。
“说的也是。”风间笑闻言高举起左手，灵力翻涌之间，众人周围便凝聚了几团绿莹莹的鬼火，登时便吓了某鼠一跳。
“我的妈呀，你怎么召出这种玩意儿？你不是神将嘛？”小灰惊道。
“我……我也不知道……平时不是这样的。”风间笑白着脸盯着那几团上下跳动的绿色火焰，半晌没吭声。
“这地方不寻常，大家小心点。”白夏手一扬，凭空出现了一柄灵剑，剑身蓝色光晕流连，剑柄处还嵌着一颗灵力大盛的五芒星石，周身寒气逼人，一看便是好东西……
这是舒洄在很久之前赠她的，不过她潜意识里排斥用剑，所以一直都不曾用它。现在握在手中，才觉得这剑与她竟似是心灵相通一般，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久别重逢……这念头着实让白夏吓了一跳。
风间笑却歪着头呆呆的凝视了这把剑半晌，才不确定的道：“这把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废话！以你家的身份，你见过的神兵利器还会少么？”小灰哼道。顿了顿，又朝小絮道：“你不会是哄人吧？找了半天哪里有花的影子……”
“看前面！”仿佛根本没有在听一旁的小蛇鼠讲了什么什么，小絮犹如见鬼般的惊道：“刚刚还有路的……”
“你别吓我……”小灰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听到小絮的惊呼，白夏嘴里脱口一半的话也顿住了，“我看到花了，它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