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呃。”然而还来不及回骂一句,短暂的言语便被淹没在风里,随着急速远去的黑袍男子越飘越远。
抬头瞥了一眼方向,北陌邪笑了声道“果然还是跟去了……你对这个妹妹倒是宝贝得紧,可别有一天因为她栽在谁手上才好。”
…………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一行人已经被人跟踪,白夏她们此刻还在前往落云崖的途中。一路上简单交谈了几句,才知道那小姑娘叫风间笑,是传说中隐世十二神将之一的风间家族下一代继承人,身上继承有十二分之一的上古灵血神力。
凡世很少有人知道十二神将的存在,除了大部分猎妖师和驱魔者连带着一部分特殊的人。
不过神将世家虽是担着重任,守护着所有异界通往凡世的入口,庇佑苍生。其实命运却着实悲凉了些。因终归是肉体凡胎,体内却盛了这巨大的力量,因此几千年来,竟没一个继承人能活过四十岁的,而且因为下一代的原因,继承上神之力的男继承者们通常只能娶巫族的女子,据说只有巫族强大的灵力血统才能保婴孩平安出生。
想到神族五上神之一的卜神寂灭前留下的关于神将的预言——小灰撇撇嘴,心道这风间笑他们这一代也够倒霉的,早不应劫晚不应劫,偏到他们这一代才星象归位,本就活的不长,再经这番折腾岂不早早就得投胎?只可惜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
白夏一路听着小絮兴致勃勃的抖落她所知道的关于守护凡世的六大神将世家的秘密,一边只觉得压抑的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却被另一样东西强行压下去一般。肩上的小灰看样子对此极感兴趣,和小絮一路不断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很快打成一片。一旁的风间笑只惦记着落云崖下的那株碧血紫藤萝,倒没怎么插话。
因路途短,加上几人又都不是普通人,不一会儿便到了落云崖边。只见那崖看上去果真如传言般,崖身光滑并且还向里倾斜,想向下攀岩显然不大可能,而且里面常年白雾弥漫,根本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风间笑似是鼓了极大地勇气,正要借着崖边上生长的枝藤借力滑下去。却见小絮急匆匆道“等等,呵,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边说着边从短裙旁边的兜里拿出来一个短短的枯树枝。
“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冒险下去啦!”小絮雀跃道“它就可以帮我们把那株草找回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风间笑半信半疑,似乎很不相信这世上有人可以指挥一株植物,当然植系妖物除外了。
“嗯。”小絮边说着便开始默念了几句,那只刚刚还干枯没有生气的短短枝藤,转眼便开始发芽,分叉,叶片像疯了似得唰唰往外长。而后逐渐伸长,只几下功夫,便变成一个分了好多枝的大长藤,看上去生机勃勃,枝繁叶茂的好不惹人喜爱。小絮拿着长藤的一端蹲在悬崖边上,看着还在向悬崖下方唰唰伸长的小东西,不禁眉开眼笑,看来自己除了偷东西,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这样真的能找到碧血紫藤萝吗?”风间笑十分惊讶的看着崖底的方向,遥遥用纤手指了一指,喃喃道。
“放心吧,它虽然没长眼睛,找东西的本领却很好,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就让小灰顺着这藤爬下去帮着找吧……”小絮笑嘻嘻的回答。
小灰这厢却浑身冒了一把冷汗“我就不下去了,臂力不行,抓不住的话不是就摔死了么。”
小絮闻言不禁吐了吐舌头,一句“你真……”还没说完,突然就生了变故。
白夏和风间笑站在一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看着小絮被崖底的什么东西借助枝藤强拽了下去。只好纷纷从崖上跳了下去救人。
“他姥姥的……”小灰紧抓着白夏的肩膀,龇着牙道了一声“不是说了我恐高嘛,小絮这妮子果然靠不住。”
崖间的风呼呼从耳边吹过,周遭的景物眼花缭乱的变换着,视线越来越暗,雾也越来越浓。白夏挥出腰间的白练,纤指微动,脚便踩了上去,月白色的裙摆翻飞,生生止住了下落的势。分神去找风间笑时,才发现她已经借着刚刚白夏制造的气流变动,施展御风之术紧紧跟在白夏后面,于是不再分神。不到半刻,两人便降到谷底。
岂料这落云崖底大的厉害,虽然比较暗,却也隐隐能看到幽深不见底的长满青苔的路径,也不知通往何处。
“好黑啊……”风间笑弱弱的冒出来一句。
“没关系,我这里有火折子。”白夏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物什,递到小灰嘴边。小灰极其配合的鼓足腮帮子吹了一口气,登时便有了些光亮。
本以为处于这两地界夹缝中的落云崖是不会有风的,岂料这崖底下竟是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
面前的这方天地很是宽广,怪石突兀,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深色植物。因为周围水气弥漫,潮湿异常,白夏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却并不怎么厉害。转过头,却见风间笑正低着头紧紧攥着白夏的衣角,脚下一旁的位置堆置着几具孤零零的枯骨,正眼部空洞的“望”着这个方向。
“这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嘛,就是黑洞洞的,看不真切。瞧你吓的……”小灰善解人意的拍了拍风间笑的肩膀,干笑两声,自我安慰道。
“……”白夏拉过风间笑的手,才发现她手凉的厉害,还微微有些发抖,当下心里暗道,小灰说的不错,这姑娘虽厉害,性子却胆小呢。
“先找小絮吧……”白夏四下望了望,不见小絮的踪影,有些担忧道。
身后的崖壁摸上去有些黏糊糊的,脚下的路又滑,白夏拉着风间笑将将走了两步,便惊觉前方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石旁站了一个人!肩上的小灰默契的向前伸了伸捧着火折子的双爪。
虽然有火光,但因离的终有些远,故而只能瞧个大概。不过能看见那一袭飘飞的胜雪白衣,点尘不染,飘若月下轻云。再看那背影翩然,身姿英挺,仿若天人,应是个绝美的男子,却不知怎的,无端让人觉得神秘非常。
只可惜看不见正脸。某鼠暗想,光看这背影简直都能和舒洄一较高下了……
白夏正讶然这样一个男子怎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便发现他怀里抱了一个人。因他背对着此二女,所以只能看见他怀中之人的头和脚。红靴墨发,可不正是小絮。
“阁下应是错手才将我这位朋友拉下来的,如若方便,烦请阁下把怀里那位姑娘还给我们。”白夏微皱着眉急急出声,完全猜不到对方是敌是友,不能妄动却又十分担心小絮的安危。
数丈之外,宛如谪仙般的白色身影闻言动了动,继而轻轻放下怀中昏睡的女子,转过身,白玉般的长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连同腰间的环佩衣饰都看的清楚,仿佛天地间最精良的画师穷尽毕生心血细细勾勒,目之所及之处无可挑剔,美轮美奂。可……二女皆是一惊,因为唯独脸上的五官如浸在薄雾中一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