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七年前,我就已经发誓要为那个如母亲般温柔的女子守护她最珍爱的东西,九国攻城时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乌月覆亡,后来看着阿昌痛不欲生,自己更是如死般难受,用生命来保护她是我一生的承诺,所以既然她决定要战,我亦会追随。只是让我不安的是,至那日后她的性格就发生翻天覆地的便化,以前的阿昌是一个天真活泼,懂事聪慧的孩子,尽管生活在皇宫,也未曾掩盖她天性善良的本质。但是自从那日后,她便隐藏了自己所有悲伤的情绪,同大家开玩笑,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只是我知道她并没有放下,虽然是笑着的,可是那些笑从未到达眼底,在那双眼深处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曾经我以为过一段时间她便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可是时间只是让她变得更加深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似乎要把她掩埋,而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困在悲伤的泥沼中不能自拔。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默默地守护她,等待她敞开心扉。】顔月闻言,依旧静静地望着窗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阿桑,我要去邬国皇宫,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们便动身,络叔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陌桑闻言没有说话,她早已经猜到了顔月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曾经她不止问过一次,可是无一例外都没有得到答案。而她这种淡然的情绪,仿佛就如同一个将死之人看淡俗世一般,这种刻意瞒着她的感觉让陌桑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总感觉她随时随刻都会消失。
自始至终,顔月的双眼都不曾离开窗外,此时的她孤寂地就如遗落尘世的仙子,迷茫而无措。
【“皇兄,我好想你,还有四年,四年后我就可以去找入夜,国公府“启禀公子,属下没有查到那两人的身份。”
“废物!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随着暴怒声茶碗碎了一地,下方的人立马跪下求饶:“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公子息怒。”
此时袁天飞的右手像粽子一样地包着,怒火似乎要烧尽眼前的一切,长这么大,如此委屈他还是第一次,他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两个该死的家伙碎尸万段。
旁边袁天飞的心腹此时劝慰他说:“公子息怒,想必那两人定是哪里来的无名小卒,所以侍卫们才未查到,若他们是哪家的王公贵族,依我们国公府的能力怎么可能查不到呢?公子若要报仇大可不必顾虑太多。”
“恩,你说的没错。”此时的袁飞天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着至顔月二人于死地。房顶上一黑一白两人将房间内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回到客栈,陌桑便开口问道:“你是如何打算的?”顔月将头上的斗笠取下,露出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她坐了下来独自到了一杯茶,笑着说道:“还能怎么办呢?别人都要打上门来抓我们了,我们当然得报答别人的不辞辛苦咯。”闻言陌桑皱了皱眉,依旧不解此为何意。顔月见她不解,微微正色:“待他们来后,我们只需束手就擒即可,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个进入国公府的机会。”
“为何不直接进去而要靠这种方法?”陌桑依旧不解。
“当初,你可知我为何一离开后山,首先就来勾遂吗?因为慕容将军曾经说过三年前望安之战,苟军曾以丰厚的条件说服八国讨伐乌月,我必须要弄清勾遂如此做的目的。望安一战勾遂被父皇重创,当初随勾遂皇帝出战的重要人物都死在了南山,棠叔叔说父皇是故意引苟军到南山,最后使其全军覆没,原因就是为了保住我的身世秘密。但是苟遂皇帝又怎么会知道乌月的秘辛,这其中一定有重大的阴谋。国公府密牢中囚禁着一人,此人可能与乌月秘辛有关,这几夜我们几乎将国公府翻了个遍也未曾找到密牢的所在地,而国公府的人似乎也不知道密牢的所在,我怀疑通往密牢的通道就在地牢之中。”顔月说完便转头看着窗外寂静的夜空,心中喃喃道:夜可真是黑啊!
陌桑终于明白了她的计划,只是国公府密牢中囚禁着这么一个人,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国公府,哼,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次日一大早,福兴酒楼就传来一阵骚动声,顔月和陌桑坐在客房里,静静地喝着茶,仿佛对楼下的嘈杂充耳不闻,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证明她们将楼下的一切都听在了耳里。突然顔月放下茶杯,将桌上的斗笠戴在头上,悠悠地说道:“好戏开始了,也该轮到我们上场了。”说罢便起身向外走去。
酒楼楼下,此时一大队官兵将酒楼的大门重重堵住,酒楼中的食客都退到一旁,对房间正中央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房间正中央袁飞天站在一队侍卫的最前方,气势汹汹地盯着二楼的楼梯口,客栈的掌柜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躲在一旁。
听到人们的议论声,袁飞天微微皱了皱眉,他身旁的心腹立即会意道:“去去去,国公府办案,捉拿在逃的贼子,无关人员都散去,别妨碍国公府办案,否则放跑了罪犯拿你们试问!”闻言,围观的食客都停止了议论,胆小的甚至立刻就跑出了客栈。
“哟,我以为是哪家的狗一大早就在这儿乱吠呢,原来是袁少爷养的狗奴才啊!”
“你······”闻言刚刚说话的心腹立即如被人踩了尾巴般暴跳如雷。
“恩?拿下。”袁飞天皱了皱眉,扬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即将顔月二人团团围住。
“啧啧,袁少爷爷也太看得起在下了,竟然连护卫军都出动了。真是大手笔啊!”此时顔月二人被护卫军团团围住,索性任其拿下。
“哼,带走。”袁飞天虽然对如此顺利地拿下顔月二人心存疑虑,但是他一向自负,自然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袁飞天等人走后,客栈又恢复了嘈杂,此时二楼的一个角落:“公子,不用阻止吗?
“呵呵,不用,我很想看看她这次又想玩什么。”
袁飞天一回到国公府便回了房间,今天抓住了顔月二人,让他心情格外的好。
“公子,不立刻处置那二人?”
“先不急,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要好好的折磨他们,以消我心头之恨。”
“哈哈,公子说的是,公子英明。”
“哈哈哈哈······”
地牢中,昏黄的烛光不停地跳动着。护卫军将顔月二人关进牢房便离开了,此时偌大的地牢中就只剩下顔月和陌桑两人。
“这国公府的私牢还蛮大的嘛,想来是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
陌桑看着牢房心中一片落寞“这地牢是我外公在世时,父皇命人建造的,本意是用来关押重要的囚犯,如今却不想成了我的关押之地。”
闻言顔月才想起陌桑本是勾遂公主,后来因皇叔窃国而家破人亡,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过往,顔月甚至都忘了陌桑也是勾遂人。只是虽然乌月这十几年间不断地被周边国家骚扰,但是勾遂上前任君主却从未率兵攻打过乌月,溪城之战也是贼子窃国后发起的,因此顔月对勾遂上前任君主也就是陌桑的父皇并没有什么仇恨。说起来若不是贼子窃国,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阿桑,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的。”顔月有些愧疚地看着陌桑,为了自己的私欲,自己竟然忽略了陌桑的感受。
闻言陌桑回过神来,有些惊讶,随即轻轻地笑道:“我现在是陌桑,勾遂公主早就死了,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保护你。”
闻言顔月一愣,随即伸手轻轻地拥住陌桑:“阿桑,谢谢你。”国破家亡的痛苦自己何尝不知,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但是她能选择做陌桑,于我来说亦是喜闻乐见的,毕竟背负国仇家恨是非常痛苦的事。陌桑也轻轻地环住了顔月,心中更是坚定了誓言。
“阿桑,你可知道这地牢中有什么密道吗?”松开陌桑后,顔月立即严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未听父皇提起过密牢的事。”
“恩。”闻言顔月皱眉陷入了沉思。既然陌桑不知道,而且这么久竟然连国公府中的人也未曾察觉,那么密道所在必定十分隐蔽,看来想要找到入口的开关还得废一番心力了。
正当顔月二人陷入沉思时,突然地牢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给我打开牢门。”来人正是袁天飞,此时他迫不及待地想给顔月二人一点颜色看看。
“袁少爷深夜不睡觉却跑来地牢这等污秽的地方,可是察觉冤枉了我们打算放我二人回去啊?”
“哼,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来人,给我把他们的斗笠摘下来,本少爷倒要看看敢得罪我的人到底长得什么样。”闻言他身后的随从都不敢上前,一路上他们也曾想摘下二人的斗笠,但是每次还没碰到斗笠的边就会被陌桑狠狠地教训一顿,因此直到现在她们仍然戴着黑纱斗笠。
“废物,饭桶!”袁天飞顺势踢倒身旁的两个随从,身后的随从们见状都低着头后退了一步。袁天飞上前两步,欲亲手摘下她们头上的斗笠。可是还未等他走进两人的身旁,就被陌桑抢先一步扼住了他受伤的手腕。
“啊······疼疼疼。”
“啊,少爷,快放开少爷。”这时袁飞天的随从才反应过来,纷纷紧张地盯着陌桑。
“废物!啊······疼疼疼,轻点。”
“呵呵,袁少爷,不知道可否让你的随从退下,咱们单独聊聊?”
“放······啊······下去,都下去。”
“少爷!是。”
“二位好汉,他们都下去了,可以放开我了吧,这都是个误会,我深夜来就是打算放二位离开的,此次让二位受委屈了,二位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我袁天飞定当竭力满足二位,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放过我。”
“哈哈,袁少爷果然是聪明人,爽快。”
“唉唉。”此时袁飞天头上已经渗出了层层细汗,直觉告诉他此时若是不配合,自己的脑袋随时都可能搬家。袁飞天虽然无恶不作,自大狂妄,可是他还不傻,如今看来这两人分明就是故意被抓的,而自己现在小命撰在别人手里,自然是言听计从,一切都等到脱困后再说。
“哈哈,如此那便劳烦袁少爷同我们走一趟吧,只要我们脱困自然就会放了你。”
“唉唉,好好,啊?不是,二位······”
“闭嘴!”陌桑吼道,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啊······疼”
“走!”
一出地牢,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军就将顔月二人团团围住了。
“二位好汉,劣孙不懂事得罪了二位,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放劣孙一马,二位需要什么说一声,只要是袁某力所能及的,定当在所不辞满足二位的需求。”此时一个满头白发,目光精明的老头站在顔月二人对面,不卑不亢地说道。
“呵呵,袁国公说笑了,一切不过只是一场误会,不过,国公爷这么大的阵仗着实让在下吓了跳,这样吧,让袁少爷随我们走一趟,只要我们脱险了,自然让袁少爷完整地回来。”
“爷爷,救我,爷爷救我啊······”袁天飞此时看见救星也不再顺从,挣扎着吼道。
闻言袁钦远皱了皱眉,“两位好汉要离开我袁某绝不阻拦,只是还请放过劣孙,我袁某自当备上薄礼以示歉意。”
“呵呵,不是我信不过袁国公,只是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接下来顔月并没有说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袁钦远。
袁钦远皱着眉头,双方都不肯退让一步,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此时一直站在袁钦远身边的玄衣男子突然开口说道:“不如就让我随二位走一程可好?”
闻言袁钦远一惊,旋即历声道:“轩儿,不可胡说!”
“外公,没事的,两位好汉只不过是想脱身,他们是不会伤害我的,现在天飞有伤在身,再不治疗怕是不妥,由我去替飞天正好。”
“二位,我是当今轩王沈墨轩,你们抓了我于你们来说更是有益一些,不如就放了我表弟,让我跟你们走一趟吧。”未等袁钦远出言阻止,沈墨轩就朗声说道。他心里总觉得面前的人让他感到很熟悉,可是他又不知道这种熟悉感到底来自哪里,只是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
“轩儿!呵呵,二位你们不要在意,轩儿不过是救弟心切,袁某这就放二位离开,二位请便吧!”袁钦远听到沈墨轩如此说,心中一急立即道。
顔月明显感觉到陌桑听到沈墨轩三个字后的反常,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见她完全未理会袁钦远的话,直接对着沈墨轩说道:“好,我同意你的,你过来吧。”闻言陌桑又是一怔。
沈墨轩闻言不加防备地就走了过去。袁钦远见状大急:“轩儿!”但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此时顔月的长剑已经架到了沈墨轩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