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顔月和陌桑暗藏在城墙边的一处低矮的树丛中,一阵风过她们身后的树林便如鬼魅般不停地叫嚣着。
“如今望安城完全封闭,我们想进去也是万分艰难,且不说要如何翻过城墙,就是城外的敌军就已经不容易对付了。”陌桑皱眉看着眼前的形势冷静地分析道。
闻言顔月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眼看着仅一墙之隔便能见到父皇和皇兄了,自己说什么也不愿就此放弃,可是她也知道凭自己和陌桑两个人的力量绝不是眼前这上千敌军的对手,她不愿意为了自己而让陌桑受到伤害,一路上的相处她早已把陌桑当成了家人。
顔月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陌桑则在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突然,远处似有叫嚣声与打斗声传来,只见不一会一个敌国将领驾马过来,对城外驻扎的士兵高声喊道:“乌月国有援军前来相救,将士们,为了防止他们里应外合,咱们赶紧去城门助我方剿灭援军。”
“吼!”一刹那,本来住在城墙外的敌军都消失在了顔月二人眼前。
见到此景顔月和陌桑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将领的话她们也一字不漏地全部听到了。
“难道是皇兄?”
“有可能,我们比太子晚出发两天,但是我们两人抄的是近路比大军先到一步也是可能的,又因为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所以可能刚刚与太子错过。”陌桑说出了她的分析。
“那我们快去找皇兄吧!”说着顔月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但是陌桑及时的拉住了她,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不可以,太子此时正在与敌军交战,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去太危险了。”
“可是······”顔月已经略带哭腔了,经过这一路的生死跋涉,饶是她心智再坚强,如今也临近崩溃了。陌桑看她将头深深埋下,心中微微触动,叹息道:“现在城外兵荒马乱,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得到。如今眼前的敌军尽撤,正是我们进城的好机会,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将太子已到的消息传入城中,如此便可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城府中“影儿的援军已到,接下来,一切都拜托少兄你了。”顔宏志单手负背,仰头望着虚空,似乎透过厚厚的云层看到了远方思念的人。
“我只能帮你拖延三天,三天后若你还不能退敌,那我便会放弃望安带着影儿回乌月。”
“三日足以,多谢少兄了。”
城外,此时漫天黄沙弥漫,马蹄声,嘶吼声震天,黄土被血染得殷红。
“太子,太子,敌军实在太多了,我军士兵太少怕是抵不住了。”此时一个满身溅满鲜血的乌月将军靠近顔影身边说道。
顔影挥剑将前方的一个敌军斩杀,复而又一剑刺穿背后欲袭击他的敌军,方才吼道:“抵不住也得给我抵住,一定要坚持到我军从城中突围。”
“是。”乌月将领艰难地朗声答应道,接着又紧握手中的长枪向敌军杀去,一时间厮杀声漫天,血流成河,惊天动地。
“杀······”这时临帝带领着城中的乌月士兵也杀出城来。城外战事俞烈,乌月援军见到自己的君王领着士兵从城中杀了出来,一时间士气大增,同时被困已久的乌月士兵看到援军的到来,个个大受鼓舞,都奋起杀敌。此时战场上厮杀已然达到了顶峰。
渐渐的乌月竟慢慢地占了上风,敌军皆被乌月士兵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呈现出败相。然而正当这时,却见临帝率军慢慢向南山上退去,一直与临帝率领的乌月将士交战的勾遂军最先察觉出来。
“陛下,乌帝此行怕是有诈,我们还是在与八国商议后再行动吧!”勾遂国君旁边一个长相阴险奸诈类似军师一般的人物对身旁的勾遂国君说道。
“此为难得的时机,我绝不可能放过,他已被困于城中多时,又怎么可能设什么陷阱,我军听令,杀了乌月皇帝,孤封他为候。”说罢,率先向临帝追去。
“太子,皇上向南山上而去,勾军紧追,我们要不要前去增援?”顔影皱眉看着南山的方向,正欲下令,却见少棠率领一部分军队从城中厮杀出来阻拦住南山的入口,顔影见此眉头紧锁,心中微微感到不安。
望安城中,此时顔月和陌桑刚刚来到城府门口,顔月迫不及待地就向门口冲去,行至门前却被守门的将士拦住了:“站住,这里已是皇上的住处,不许随便踏入,你等速速离去。”
顔月此时焦急地想快点见到自己的父皇,见他们阻拦,心中徒然升起一股火气来:“放肆,我是同昌公主,你们还不快让开!”
“同昌公主?公主此时正在乌月宫中,乌月皇宫离此地有千里之遥,你怎么可能会是公主,快快离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只见守门的士兵闻言非但不信反而出声驱逐。
“放·····”
“好了,他们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你怪他们也没用。”顔月还欲与他们争辩,这时陌桑上前拦住了她。
“可是,皇兄已到城外,若不及时通知父皇,皇兄就危险了。”
陌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以示让她不要担心,随后来到守门士兵面前:“她确实是同昌公主,我们是跟着太子来到此地的,如今太子率领的援兵已到城外,若不快点通知皇上,延误了军机你们可担待得起?”
见两人有所动摇,陌桑又接着说道“这样吧,你们去禀告皇上,自然就知我们说的是真是假。”闻言,其中一人犹豫地说道:“可是皇上已经率军出城了啊。”
“什么?父皇已经出城了?”
“是的,就在刚才不久。”略一犹豫,他又说道,“这样吧,你们在此稍等,我去禀告王爷。”
“陌桑,父皇已经出城了。”顔月看着陌桑愣愣地说道,此时心中蛰伏已久的不安又悄悄地爬上了心头。陌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搂着她的肩以示安慰。
一会儿,一个身穿银白色铠甲的人出现在顔月二人眼前,来人正是临帝的胞弟乌月的王爷顔易寒。只见顔易寒打量着眼前的两人,顔月两人经过树林中的打斗,此时都是满脸灰尘,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顔易寒才惊呼出声:“月儿?”
“皇叔。”闻言顔月终于忍不住扑进顔易寒怀中哭了起来。
“月儿,你怎么会来这?你不是应该呆在宫里吗?”顔易寒见到浑身脏兮兮的顔月,心知她这一路定是受了不少的苦,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任她哭泣发泄。
“皇,皇叔,我,父,父皇呢?”顔月从顔易寒怀中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虽然顔月说地含糊不清,但是顔易寒还是听懂了,皱着眉道:“听说影儿的援军到了,你父皇已经出城迎敌了。”说完还深深地叹了口气,至今他仍不能理解皇兄命令自己驻守城中的命令。
【“皇兄,为何不让我随你出战?我作为乌月的王爷理应为乌月而战。”
“够了,易寒,我已经决定了,休要再说!”】短暂地出神后顔易寒看着顔月严厉地问道:“对了,月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在顔月还小时顔易寒就极其宠爱她,只是近几年忙于战事,见时甚少,如今再见已有些认不出来了。而后想起现下的形势,出于担心她的安慰故而神色颇为严肃。
“我,我······”顔月被此一问,有些回到不上,眼神不断闪烁躲避着顔易寒审问的目光。
“启禀王爷,公主经过长途跋涉,如今已疲惫不堪,不如先让公主梳洗一下再谈吧。”陌桑看不过去只得出声解围道。
这时顔易寒才注意到旁边的陌桑,凝眉打量了一会儿后,再将目光转向顔月,微笑着摸摸顔月的头说道:“走吧,看你这一身脏成什么样了。”说罢,拉着顔月笑着走进了城府中。
经过一番洗漱后,顔易寒又命人送来一些饭菜。顔月盯着眼前的饭菜,一脸忧思。顔易寒不解道:“怎么了月儿,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如今我们被困于这座孤城中,你就委屈一下吧,等回了宫,你想吃什么皇叔都满足你。”
顔月闻言并没有高兴起来,而是怏怏不乐地喃喃道:“皇叔,父皇和皇兄都会平安,对吗?”
顔宏志闻言有些怔然,但马上又笑着说道:“当然了,如今我军的援军已到,我们里外夹击,定然让敌军无处可逃。”
“是么?”顔月依旧闷闷不乐地,心中的不安就如鬼魅一般缠着她。
“好了,月儿,放心吧,他们都会没事的,你一路上也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罢,顔易寒起身离开了房间。
“好了,你也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太子和皇上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不会有事的。”顔易寒离开后顔月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陌桑微微一叹劝慰道。
“恩。”闻言顔月也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次日“皇叔,怎么了,可是有我父皇、皇兄的消息了?”顔月一来到大厅就见到顔易寒愣愣地坐在案桌后出神,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哦,月儿啊,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啊。”顔易寒被顔月拉回了思绪,有些木然地笑道。
“皇叔,是不是我父皇和皇兄出了什么意外?”顔月语气焦急地问道。现在她已经有些杯弓蛇影了,看着顔易寒露出木然的表情,自然而然地就先往坏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