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得失难料

秦羽递给她一个水壶，让她喝口水润润嗓子，她都没反应过来，愣是没接。
“紫烨，你看什么呢？”秦羽见七王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宫门之内，有些不解地问杨紫烨。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七王爷身上有一股非常强大的气场？”杨紫烨回过神来，接过秦羽递过来的水壶，问。
“七王爷本就是我们大盛国的战神，当年先皇还曾属意他来做太子。没想到先皇正好在七王爷出征期间驾崩，七王爷赶回来的时候，皇上已经登基半个多月了。”秦羽低声给杨紫烨解释。
“皇上忌惮七王爷，才会不管不顾坑杀了六万无辜生命？”杨紫烨虽然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是忍不住震惊。皇位被威胁，当今的皇上日子也不好过吧？有可能是日日寝食不安，才会变得这样暴虐？
这样想着，杨紫烨忍不住鄙视起皇上来了，就因为心中不安，连自己的本性都迷失了，视人命为儿戏，恐怕他的皇位也坐不了多久了。如今就有这么多人进京抗议示威，今天这一闹，恐怕要么出兵镇压这些抗议示威的人，要么朝廷官员得大换血。不知道这个大盛国的皇帝如何选了。但愿他不会再选错，否则，神仙也难救了。
皇帝果然在大发雷霆，珍贵的瓷器、玉器，笔墨纸砚，各种名人字画……但凡他手边能摔的，除了玉玺，其他都摔了。金銮殿大殿内一片狼藉。七王爷大步从那满地的碎片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了过去，从容行礼：“臣弟见过皇兄。”
“慕容岐，如今这般情形，你可满意了？”皇帝双眼血红，愤怒地瞪着七王爷，恶狠狠地问。
“皇兄说什么，臣弟有些不太明白。”七王爷依旧面色平静地说。
“这宫墙之外的暴民，可是你煽动来的？”皇帝冷笑，抬手指向外面，冷冷地问。
“皇兄说笑了。臣弟深受暴民之苦，连王府都一把火烧没了，见到暴民，臣弟那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何来煽动之说？”七王爷依旧冷冷淡淡地说，对皇帝的暴怒，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般。
皇帝突然高声喊道：“来人，给朕将这个逆贼拿下！”
禁卫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两边鱼贯而入。横刀出鞘，来势汹汹地站在七王爷身后。
七王爷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牵出一丝嘲讽地笑，冷冷地问：“敢问皇兄，以何罪名拿下臣弟？”
“你煽动暴民，意图谋反。”皇帝明显有些心虚地随口说。
“哦？”七王爷拖着长长的尾音调高了音调问，“不知道皇兄有何证据？若是空口无凭，像坑杀西北大营六万兵将一般毫无理由地杀了臣弟。不知道皇兄这次打算以何借口昭告天下？我来的时候，示威的队伍已经到了午门外，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眼睁睁看着我进来的。而且皇兄前些日子才昭告天下，本王是被小人诬陷，跟西北大营被坑杀毫无关系。要是这次皇兄再以意图谋反杀了本王，那这京城之内的所有示威人员，都将是本王的同谋，难道皇兄打算再坑杀一次？这次可不是六万，估计加上京城百姓，足足超过二十万了吧？不知道皇兄坑杀了这些人，我们大盛国还剩下多少人口可以供皇兄来统治？羽锵国会不会因为琳琅公主的失踪借机攻打我们大盛国。到时候其他国家不知道会不会响应，群起而攻之，瓜分了我们大盛国？皇兄火气太盛，对身体没好处，还请三思而后行。”
“你……”皇帝慕容风气结，看了看那蓄势待发的众侍卫，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侍卫们刀剑回鞘，又再次整齐迅速地退了出去。
七王爷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淡淡地说：“皇兄不打算让人来收拾一下吗？”
皇帝慕容风摆了摆手，立刻就有好几个内监跑出来，快速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他们一边捡拾一边觉得可惜，这全都是上好的宝贝，被皇上这随手一砸，就不知道砸去了多少银子。皇帝要是实在不想要了，赏给他们该多好啊。
能在皇帝面前伺候的，那都是头脑清晰、手脚伶俐的，所以很快，地上就被收拾干净。七王爷这才说：“皇兄今日召臣弟来，难道不是想让臣弟帮着想想法子，遣散了京城的暴民？”
慕容风黑着脸点头。
七王爷灿然一笑说：“其实皇兄早已有了决断吧？现如今民怨沸腾，要想不造成事态进一步恶化，皇兄肯定要先安抚民心。听说今日那些抗议示威的人在三十二位朝廷官员家门口设了路祭，希望神灵来为那些枉死的兵士们报仇。”
“你的意思是，要朕牺牲三十二位官员性命，来向这些暴民妥协？”皇帝慕容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臣弟只是说了今天听到的消息，并没有替皇兄做决断的意思。”七王爷不慌不忙地说。
相比较从容淡定的七王爷而言，皇帝就太不淡定了。他这两天被突然涌入京城的暴民搞得头大，连禁卫军都不肯好好执行命令。他真的淡定不了了。上次七王爷夜闯皇宫，什么都没查出来，还灭了刘谦的一个江湖帮手，现在本想利用暴民的问题打击七王爷，结果让他一把火将局势彻底扭转了，没过几天，暴民竟然来势汹汹，直冲着他来了。他这个七弟就是手段太高明了。这让他不受控地心浮气躁，血气翻涌。
齐裕钦的房间内，芸娘带着丫鬟在为齐裕钦摆放碗筷。齐裕钦则一个人在下棋。
“公子，该吃饭了。”芸娘温温柔柔地说。
齐裕钦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公子这些日子太辛苦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芸娘上前看到齐裕钦一个人下的棋竟然也是战局胶着、险象环生，忍不住关切地开口。
“不知道七哥这趟皇宫之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我实在静不下心来，只得自己下棋转移一下注意力。”齐裕钦说着，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杨紫烨的这招游行示威确实威力巨大，肯定会迫使皇帝不得不下令处置一群贪官来平息事件。但治标不治本。伤不了皇帝的根本。更何况这件事平息之后，京城的禁卫军估计要大换血了。得失还很难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