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裕钦无语,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来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杨紫烨一扭一扭地跟在他后面走着,看了看寂静一片的村子,又忍不住问:“这是哪儿?”
“茂地村。”齐裕钦见她走得实在费劲,就转身回来,很潇洒地将杨紫烨一把抄起来,打横抱着,大步往前走。杨紫烨倒是终于不好意思了一下,推推他的胸膛说:“喂。我能走,你放我下来。让人看到,多丢人。”
“上次秦羽抱着你,你倒是坦然。”齐裕钦的脸色又开始不好看了。
“坦然个大头鬼!差点儿丢死了!”杨紫烨完全没看到他的脸色,继续推他,“你快放我下来,我不想再被人当猴看了。”
“现在没有人看着。”齐裕钦的语气又变得孩子气起来,“你若是不让我抱,等会儿就不给你吃!”
“那你带我跑这么远干嘛?有病啊!”杨紫烨一听不给饭吃,立刻口不择言起来。
“嗯。”齐裕钦轻声回答。
杨紫烨彻底懵了,他这是几个意思?承认自己有病?还是他真的有病?就是个神经病?
齐裕钦飞身上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墙,翻进院子,然后大摇大摆地抱着杨紫烨撞开屋门,走了进去。
大白天入室抢劫吃的?杨紫烨立刻不淡定起来,嚷道:“你这是干什么?”
齐裕钦将她放下来,转身进内室找了个软垫垫在椅子上,才说:“先坐下歇会儿。”
杨紫烨四下看了看,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才坐下来说:“就算是入室抢劫,那你是主犯,我顶多是个从犯。”
“嗯。”齐裕钦满脸笑容,出了屋门,站在院子里大叫了几声:“林叔,林叔……”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边穿衣服一边快步跑出来,一见齐裕钦立刻高兴地跪下道:“老奴叩见公子,公子好久没来了。”
齐裕钦忙上前一步将他拉起来,指着一直稳稳地坐着的杨紫烨说:“这个丫头好吃,我就带她来尝尝林叔的手艺。”
林叔忙点头,又笑嘻嘻地问:“公子,她就是少夫人吧?”
齐裕钦摇头,神情恢复了一贯淡淡的模样说:“还不是。”
“那也不远了。”林叔丢下这么一句,就欢欢喜喜下去准备吃的去了。
杨紫烨等得无聊,歪着椅子上睡着了。
齐裕钦进来,看她睡得那么恬静,忍不住愣了愣。他自从碰到她以来,一直都是状况百出,莫名其妙的,现在看她如此安静乖巧的模样,竟然有些不太敢相信。
他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杨紫烨,忍不住追问自己,她到底是哪里好了,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地牵动了他的心?让他生气烦躁、高兴心动、伤心难过,体验到了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各种奇怪的情绪……一切都是那么奇怪却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杨紫烨轻轻动了动,显然睡得很不舒服。齐裕钦忙起身坐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睡。杨紫烨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享受地睡了。
林叔端了吃的进来,就看到杨紫烨趴在齐裕钦怀里睡得正香,忍不住开心地傻笑,压低声音问:“公子,这饭?”
“等会儿再吃吧。”齐裕钦也轻声说,摆了摆手让林叔退出去。
他为了赶回来查看杨紫烨的状况,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赶路。如今放松下来,也觉得很困,就靠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也幸亏这椅子是林叔专门为他准备的,足够大,两个人窝在上面,竟然不觉得挤。
杨紫烨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动了动麻木的胳膊,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趴在齐裕钦的怀里睡的。而齐裕钦还闭着眼睡得正香。她这一惊很是非常,慌忙爬起来跳下椅子。齐裕钦被她的动作弄醒了,睁开眼睛懒懒地问:“你醒了?饿不饿?”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睡在你怀里?”杨紫烨咬牙切齿地问,“我不是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吗?你什么时候也挤上来了?”
齐裕钦动了动麻木的胳膊和腿,实在难受,忍不住抽了口气。
“你没事吧?”杨紫烨见齐裕钦这个样子,知道是因为被她给压的,忍不住开口问。
“你不生气了?”齐裕钦依旧皱着眉,嘴角却已经微微翘起,显示他心情很好。
杨紫烨不回答,转头去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太阳已经偏西,她本来打算借点儿钱去吃宵夜。结果被齐裕钦带着跑了半晚上跑到这里来,于是改成了来吃早饭的,没想到一觉睡得连午饭也错过去了。杨紫烨摸摸自己快饿扁的肚子,皱着眉问:“你说的好吃的到底在哪儿?”
“林叔,可以上菜了。”齐裕钦冲外面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声。
林叔立刻端着一个砂锅一样的东西进来,笑嘻嘻地招呼杨紫烨:“少夫人,这是老奴最拿手的,您尝尝。”
“少夫人?”杨紫烨重复,转头愤怒地看向齐裕钦。
齐裕钦摆摆手,淡淡地说:“林叔,不要乱叫。她现在还只是个最下等的洗脚丫头。”
林叔微微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很有改错精神地说:“是是是,等姑娘什么时候正式跟公子成婚了,老奴再叫也不迟。姑娘来尝尝吧,老奴一直放在火上,整整炖了四个时辰了,味道一定很香。”
齐裕钦起身,亲自给杨紫烨盛了一碗。杨紫烨看着碗里的东西,鸡肉不像鸡肉、鱼肉不像鱼肉,就问:“这是什么?”
“你先尝尝。”齐裕钦将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笑着说。
杨紫烨小心地舀了一勺,尝了尝,一股独特的清香味立刻充满了她的每一个味蕾,清爽不油腻,偏偏又香浓馥郁,的确是非常好吃。她也不再迟疑,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又起身自己去盛。林叔端着新鲜的小菜过来,看到杨紫烨这么爱吃,忍不住得意地笑笑,说:“少夫人,不,姑娘,你再尝尝这个。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杨紫烨头也不抬地笑笑说:“好好好,辛苦你了,林叔。”
齐裕钦抿着嘴笑,看着杨紫烨吃得这么欢,自己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吃得格外香甜。
三菜一汤,两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真正做到了光盘行动。杨紫烨摸着自己无比充实的胃,满意地点头评价说:“好吃,林叔的手艺真是太好了。要是哪天我想学下厨了,一定要拜林叔为师。”
“那你哪天想学?”齐裕钦想起杨紫烨做饭就一头黑线,忍不住促狭地问。
杨紫烨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这件事需要慎重考虑,我还是再想想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齐裕钦心情很好地弯着嘴角说,起身去帮林叔收拾桌子。
杨紫烨不好意思自己一人看着,也跟着帮忙收拾,一边给齐裕钦递碗让他洗一边对林叔说:“林叔,你做的那个汤是什么汤,实在是太好喝了。”
“那是我们本地特产的一种青蛇做的羹。”林叔淡淡地说。
“什么?”杨紫烨手中的碗被她一下子扔出去好远,“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齐裕钦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笑道:“干嘛一惊一乍的。刚才吃的时候还跟我抢呢。”
“小青,我对不起你。”杨紫烨突然神经质发作,对着天空嚷嚷。她吃了蛇,这个恐怖的事实让她在震惊之余还有点儿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吃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稀里糊涂就完成了吗?
“小青是谁?”林叔不明所以地问。
杨紫烨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小青是一条青蛇精,她跟着白蛇白素贞一起下山,作为丫鬟帮着白素贞寻找她的恩人报恩。后来白素贞与恩人许仙成婚,还生了个儿子,不过孩子刚生下不久,白素贞就被一个叫法海的和尚给抓走,压在雷锋塔下了。许仙也出了家,日日为白蛇扫塔。小青呢就跟着观音大士修炼去了。”
“这是真的?”林叔惊讶地问。
杨紫烨更加惊讶,这传奇故事都能信?忙摆手说:“不是不是,就是我们那里的一个传奇故事。蛇怎么可能成精变成人呢。”
“说不定是真的呢。”齐裕钦洗着碗,有口无心地说。
“说不定啥呀。假的就是假的。”杨紫烨立刻反驳,她最讨厌封建迷信了,偏偏这里的人还很信这个,“蛇精变不成人,反而有很多人有蛇精病的。”
“蛇精病?”齐裕钦对杨紫烨嘴里的新词非常感兴趣,放下碗认真地问,“什么意思?”
“就是神经病,像你这样的,一会儿跟个恶魔似的,一会儿又冒充暖男。”杨紫烨想都不想直接给齐裕钦抛过去这么一句,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摇着头解释,“不是,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我冒充暖男?”齐裕钦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冷冷地问。
杨紫烨见他又有恶魔化的倾向,更加慌乱,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公子你才是真正的暖男。这世上没人能比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