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齐裕钦突然也怒了,这个杨紫烨,为什么这么执拗地觉得自己是想要杀她呢?他到底怎样才能让她相信,他不是恶魔,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尤其是她!齐裕钦邪魅一笑,戏谑地说,“杀你,本公子还嫌脏了手。”
“你!”杨紫烨气结!恶狠狠地盯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连被他杀的资格都没有?
秦羽本来以为杨紫烨在为齐裕钦误会他们的关系生气,哪知道她根本就只是怕死而已。心里不免有些淡淡的失望。
齐裕钦见她如此生气,心情居然莫名其妙好了很多,往后撤开了一点儿,意味不明地笑着说:“你若是好好解释清楚跟你的秦大哥的事,说不定本公子就看在他的面子上,成全你们了。”
“我说清楚了,你就把卖身契还给我?”杨紫烨立刻不气了,很是兴奋地问。
“那要看情况。”齐裕钦淡淡地说。
“我是真的很喜欢秦大哥。我对他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三见定终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为他茶不思、饭不想。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以为之生,可以为之死。还有,还有,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我愿倾尽一世等待,只为换他一个回答。”杨紫烨心急,把她能想到的所有表白的话全都一股脑地往外说,也不管对不对、合适不合适,“所以,公子,我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齐裕钦听得脸更黑了,而秦羽和沐风直接傻在当场了。在依兰院,他们见过各种各样大胆的女子,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深情的表白。杨紫烨说的,真的比她们任何一个人唱的都好听。
“好一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以为之生,可以为之死。’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鞭刑?”齐裕钦尽量压制着自己想暴走的冲动,恶狠狠地问。
杨紫烨傻在当场!靠!不是说好要成全自己和秦大哥的吗?怎么又回到鞭刑上来了?她只是想要回卖身契,没想着真的为秦羽去死啊。
“你当真愿意倾尽一世等待,只为换他一个回答?”齐裕钦继续黑着脸追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杨紫烨的话,竟然如此愤怒!
杨紫烨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这话是自己混乱中随口说出来的,要是承认吧,万一齐裕钦变态起来。真的把自己的卖身契扣一辈子怎么办?要是不承认吧,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等于说自己刚才的话全都是假的吗?她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秦大哥他现在还不喜欢我。我的意思是,我愿意等他。公子,你能不能成全我。先把卖身契给我,让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追秦大哥?”
竟然还要去追?这个臭女人,还要不要脸!齐裕钦感觉自己双目快要喷出火来了。
“公子,芸娘来了,说有要事要回禀!”沐雨突然出现,毕恭毕敬地说。
齐裕钦一甩袖子,同沐风沐雨一起腾身而起,瞬间消失了。
杨紫烨拍了拍胸脯,拉了秦羽的手,打开门就往外跑。秦羽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杨紫烨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突然淡淡一笑,上前一步,环住杨紫烨的腰身,抱着她腾身而起,在一片惊呼声中,从一众丫鬟头顶上飞过,在各个屋顶上来回腾跃,一直飞到药房后的小院子里,落在了他的屋前。
杨紫烨惊魂未定,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秦羽也不说话,拉着她进了屋子,反手关上了门,就捧起她的脸,无比急切又无比严肃认真地说:“杨紫烨,你听好了。我不要你等一辈子,也不要你来追我。现在我就给你我的回答。我也喜欢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让我去死!”
秦羽说得非常激动,声音都是颤抖的,捧着杨紫烨的脸的双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杨紫烨愣了愣,这是个神马情况?秦羽不是不喜欢她的吗?难道听了自己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表白,他被感动了?
秦羽见她发愣,以为她不相信,低头就向杨紫烨的唇上吻去。温热湿润的触感、酥麻的感觉,让杨紫烨的大脑更加混乱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秦羽已经放开了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的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对方虽然是个美男子,虽然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可是为什么初吻就这样被他拿走,自己心里竟然还有那么点儿淡淡地失望?
“先去换衣服吧。”秦羽看到杨紫烨的表情,以为她是被自己吓着了,心里也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如此轻浮了。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让她失望了?
杨紫烨机械地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转进内室,脑子还是乱的。她努力平静了好久,才磨磨蹭蹭地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秦羽望着她,一脸的期盼。杨紫烨定了定神,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秦大哥,你说,公子他会成全我们吗?”
“紫烨你放心,公子那边,我去求。”秦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齐裕钦黑着脸一进门,芸娘就急急地说:“公子,不好了,西北那边传来消息,皇上下旨,坑杀了西北大营整整六万人!”
齐裕钦拳头猛地砸向面前的桌子,只听哗啦一声,好好的一张海珊磨制的桌子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散落了一地!
“公子,你的手!”芸娘疾步上前,一把抓住齐裕钦的手,看到齐裕钦那白皙的手背上一片血淋淋的,忍不住心疼地说,“公子,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你的胳膊刚刚痊愈,现在手又伤了。”
“一点儿小伤,不要紧的。”齐裕钦烦躁地说着,从芸娘手里将手抽了出来,径直来到软榻前坐下,“我们的这个皇帝还真狠得下心去,六万条性命,他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说没就没了!”
“本来他们呈报来的奏折在半路上被我们左左盟截下给换了。在这儿,公子要不要过目?”芸娘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份奏折。
“看什么,还不是说七王爷带领西北大营谋反,罪证确凿,就地坑杀之类的。”齐裕钦任凭手上的血流着,淡淡地说。
芸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取来药箱,帮齐裕钦上药包扎好,也淡淡地说:“既然一切都在公子意料之中,公子又何须动这么大的气!”
“六万条性命!我本来还想着,皇上顶多解散了西北大营了事。没想到,他竟如此下的去手。将士们在为他拼死杀敌,保卫边疆,他就因为对自己亲弟弟的那一点儿猜疑,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帝王无情,自古如是。”芸娘温柔地劝说,语气依旧是淡淡地,“他们眼中只看得到权势地位,什么时候看到过别人的血汗。公子若是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最不值得的是在前方拼死拼活的将士们。”沐雨突然开口,也是气得双目血红。
沐风愣了愣。他和沐雨向来只是听命令做事,从不评论是非对错。沐雨今天如此反常,不知道公子会是什么反应。
齐裕钦抬眼看了一眼沐雨,又看了一眼沐风。什么也没说,就收回了目光。
“不行,我要去见一见七哥。”齐裕钦突然起身,丢下这么一句,大步往外走去。芸娘、沐风、沐雨忙跟了出去。
裕王府,七王爷的书房里,七王爷暴怒之下,将书案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笔墨纸砚、书本、笔架、笔洗还有各种摆件将整个书房的地面弄得一片狼藉。
齐裕钦大步走进来,顿了顿,才问:“你知道了?”
“坑杀!裕钦你说皇兄的心是不是冷冰冰的石头?六万条无辜的性命,他竟然下令坑杀!”七王爷双目血红,犹如困兽,绝望而暴虐。
齐裕钦不说话,只是目光幽深地望着他。
“我好恨自己,我还是太低估他了。我总觉得,他不过是想夺了我的兵权,没想到他竟想将这滔天巨恨引到我身上。让我受天下人唾骂,成为千古罪人!”七王爷蹲下身子,懊恼地双手抱头!
“你放心,我已让左左盟截下奏本,并传出消息,有人试图用西北大营栽赃王爷,致使西北大营被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六万人枉死,是个滔天冤案。你放心,很快就会民怨沸腾。皇上这次,再想公告天下是你要谋反,就正好应了那些传言。他恐怕要好好掂量掂量了。他不得不做做样子要为西北大营的人平反,还得舍弃一两个小卒子,他这次注定白忙一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齐裕钦冷然狠绝地说。
“可这六万人被坑杀,相当于皇兄生生断掉了我的一条臂膀。”七王爷凄然地抬头看着齐裕钦,“如果皇兄遣散这些人,我相信,他们不管在哪儿,只要我一声召唤,他们还是会有很大一批人会回归到我的旗下。皇兄恐怕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一不作二不休,直接将他们全部坑杀了。说到底,终究还是我害了他们。”
“那七哥你就不要让这些人的血白流!赶快振作起来,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齐裕钦走到七王爷身边,将他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