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怎么也没想到杨紫烨会这么义正词严地宣布对他的喜欢。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心砰砰跳个不停,内心无比欢喜。这是他活了这二十年来,第一次碰到女孩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迹,他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知所措。
玉兰的哭声传过来,让秦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不能沉醉在这样欢喜的心绪里,他还有他的使命,他还有他必须去完成的事。而这些,都不允许他身边带着杨紫烨这样一个单纯、无辜的女孩儿。若是连累了她,他宁愿从未碰到过她。
秦羽从假山另一面走过来,面色沉静地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三个女子,淡淡地说:“你们与其在这里吵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回去多分拣些药材。等公子回来,万一需要用到,也不至于手忙脚乱。铃兰,你是负责药房的大丫鬟,怎么也跟她们一样误听误信,搀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杨紫烨见秦羽又恢复了她刚遇见他时的样子,仿佛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所有的感情全部被冰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冷静而疏远。她不禁愣了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他听了自己的表白,为避免造成困扰,才可以疏远自己?
铃兰听了秦羽的话,面上一喜,接着恢复了正常,躬身行了一个礼,淡淡地说:“多些秦公子提醒。你们两个,跟我回去,这话,今后谁也不准再提。”
杨紫烨再次惊讶地看了看秦羽,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齐裕钦的这个依兰院,人人都透着古怪。本来以为秦羽会是个不错的暖男,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太单纯了。真正的暖男,怎么会跟在齐裕钦那样的变态身边做事。而且还是主攻毒药?
秦羽看着杨紫烨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恐慌,他想开口叫住她,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无力地伸出手,想挽留一下,可还是强迫自己放了下来。
“杨紫烨,我真希望自己今天错过了你,以后不会后悔。”秦羽喃喃自语。
接下来杨紫烨又过了十天没有秦羽陪伴,被丫头们仇视的目光盯着,自己埋头学习药材、大盛国文字的苦日子。每次看到秦羽,想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他都会主动地躲开,杨紫烨郁闷,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恋人做不了,朋友也不做了吗?然后就听到丫头们惊喜地相互通知——公子回来了。不用猜,就是齐裕钦回来了呗。
杨紫烨的肩膀早已在齐裕钦走的时候就不再装了,现在想继续装也没法子了。胆战心惊地跟着一群欢天喜地的丫头们去接齐裕钦。杨紫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自己藏在人群中间,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齐裕钦还是一眼就看到她了,见她面色红润,稍稍胖了些,就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她过得很是逍遥自在。忍不住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众人簇拥着齐裕钦回到他自己的房子里,杨紫烨见没什么事,就想偷偷溜走。没想到她刚转身,就听到沐雨的声音:“公子长途奔波,有些疲累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杨紫烨留下。去帮公子准备沐浴的热水。”
杨紫烨停住脚步,羡慕地看了一眼走了的一众丫头。丫头们则用更加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回望了她一眼。一个小小的七等洗脚丫头,凭什么可以留下来照顾公子!
杨紫烨看着那口大锅,有些无语。烧热水,她就这么像个烧火丫头吗?齐裕钦哪只眼睛看见她会烧火了?能亲自出去买吃的,已经是她的底限了,好吧?
“你就这么看着,水缸里的水就能自己跑进锅里去,自己热了吗?”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齐裕钦似乎心情很好,笑嘻嘻地问。
杨紫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不是长途奔波,很累了吗?怎么还有力气跑到这里来看她烧水?
“我怕我等到晚上,也没有沐浴的热水,不得已自己过来看看。”齐裕钦依旧笑嘻嘻的说。
可他笑着,在杨紫烨看来,还不如板着脸呢。杨紫烨生怕他的腹黑模式又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启了,忙快步走到水缸边,先将水舀到一个水盆里,再一盆盆运到大锅里,等锅已经很满了,才停下。
“你装这么满,不怕一会儿水热了,溢出来吗?”齐裕钦看着那口满得过分的锅,有些无语了,提醒道。
“哦,对哈,热胀冷缩。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杨紫烨慌忙用盆舀了一盆出来,送回水缸里,看了看,不行,好像还有点儿多,又舀了一盆,又舀了一盆。
齐裕钦无语,再次提醒:“你烧这么少,一会儿想让我着凉吗?”
“又少了?”杨紫烨脱口问,她真是无语了。这么一大锅,都能将他整个儿按在里面直接煮了,竟然还嫌少。
“太少!”齐裕钦淡淡地说,仿佛他一点儿都没有故意为难杨紫烨的意思。
杨紫烨无语地又运回两盆水,盖好锅盖,这才开始到处找打火石。
齐裕钦递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圆筒状东西给她,说:“这个就是火折子,你吹一吹,可以点火。”
杨紫烨拿过来就吹,吹了半天,毫无动静,无奈地抬头去看齐裕钦,结果看到齐裕钦更加无奈的脸。
“我不会用。”杨紫烨很不客气地还给他。什么呀,直接没法用,还吹一吹就能点火,她都快把腮帮子吹肿了,也没点着火。
齐裕钦接过来,拔掉盖子,轻轻吹了吹,果然露出很旺的红彤彤的像点燃的烟头一样的东西。晕!原来是她吹错了地方!杨紫烨红了脸,接过来,就这软软的干草点着了,这才把火折子还给了齐裕钦。心里暗暗腹诽:什么破火折子,不就是把一根点燃的烟带在身上,也不怕烧着自己!
一点着火,杨紫烨就再也没抬头看一眼齐裕钦,只专心地不断加柴。越加越多,都快将灶膛给堵死了。火苗渐渐不见了,代之而出的是打量的浓烟。呛得杨紫烨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用不着加那么多。”齐裕钦再次忍不住提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可以吩咐一声就能准备好一切。可他偏偏就想为难杨紫烨,还居然亲自跑过来教杨紫烨烧水!
杨紫烨忙冒着浓烟将柴抽出来些,还是浓烟滚滚。
“用这个扇一扇。”齐裕钦递过去一个蒲扇。
杨紫烨随手接了,想都不想就一阵猛扇。火苗忽的一下窜出来,直扑她的脸。齐裕钦忙一把将她拉开。杨紫烨一个没站稳,跌倒在他怀中。齐裕钦软玉温香抱满怀,心竟然猛地漏跳了一拍。低头去看怀中的人,满脸乌黑,眉毛都被烧短了好些。实在是太好笑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地笑过了。他觉得胸中积郁已久的闷气竟然一扫而光,真个身体都无比通畅。
杨紫烨推了他一把,站稳了身子,怒目瞪着他,恶狠狠地问:“你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太笨了!哈哈哈哈哈哈……”齐裕钦看了杨紫烨的样子,更是笑个不住。
杨紫烨真想撂挑子不干了。没见过这么恶趣味的人。可想想自己的小命,她实在不敢,只得重新回到灶前坐下,一点儿一点儿地往里面加柴。这次火真是乖乖的、很稳定地一直烧着。
很快,水就开了。杨紫烨起身就想去掀锅盖,齐裕钦又手快地将她一把拉住,无奈地说:“你现在就去掀,水汽太大,非烫伤你不可。”
杨紫烨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怕自己烫伤了,没人伺候他了吗?不对啊。他有那么多丫鬟呢,随便哪个不比她温柔、细心、体贴啊。难道,他真的只是怕自己烫伤,没别的意思?
齐裕钦见她又开始神游,只得放开她,自己上前掀起了锅盖。提来一只木桶,用大勺将热水装进木桶里,提着往回走。杨紫烨回过神来,也忙找了另一只木桶,也小心地将热水装进木桶,一不小心装多了,提了提,竟然提不起来,没办法只好又将水舀回去一大半,准备提着走。齐裕钦已经回来,看她只提了半桶,也没说什么,自己又上前装了一桶,快步跟上杨紫烨。
“你是天生就笨,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齐裕钦好奇地打量着杨紫烨,问。
“你才天生笨!”杨紫烨想都不想立刻回敬,回敬完了又忙闭了嘴,紧紧地咬着嘴唇,恨不得直接将这张闯祸的嘴给嚼碎了咽下去。
“别咬了,再咬就出血了。”齐裕钦见她咬得实在太狠,忍不住提醒,想了想又加了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杀人。除非你背叛依兰院,让依兰院因为你蒙受损失。”
“真的?”杨紫烨不敢确定地问。他这个意思,就是不会杀自己了?她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能背叛依兰院。就她在这大盛国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放任她去背叛依兰院,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去啊。
“真的。”齐裕钦淡淡地说,“我们左左盟盟规第七十八条,不可随意杀人,除非有不得不杀的理由。”
“哦。”这条规矩在这个没人权的万恶的古代社会,已经算是非常自觉的了吧。等等,左左盟盟规,他不是依兰院的主人吗?难道还不是最高领导人,他上面还有一个左左盟管着?真是太好了!终于知道有什么人可以管得了齐裕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