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四手臂负伤,见这一地惨状,忙擦了擦泪珠,劝道:“大当家,你别难过了,弟兄们还得靠你啊。”
蔡天魁见何如走了出来,忙拱手道:“何姑娘,之前多有得罪,这次幸亏有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兄弟会惨死在刀下。”
何如忙摆了摆手,这个蔡天魁虽然鲁莽为匪,专门干一些抢人劫财的勾当,但为人仗义,恩怨分明,此次一役,想必他不会再为难她们。
何如于是道:“大当家言重了,是你和二当家武艺超群,才能抵御那些匪徒,只是他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一上山便乱砍人?”
蔡天魁叹了一口气,掏出一封信,道:“虽然不知他们是谁,但他们多半是冲着二弟来的,这是二弟的留书,说是不想连累我和弟兄们,便不辞而别了。”
李娜总算松了一口气,从此不用再遭受那个男人的折磨,可是为什么心底竟有一种失落感呢?
何如才没心情管这些事情,只是随便一问而已,如今她关心的只是眼前的几个女子,能否安全下山,便问道:“大当家,如今你是否肯放了我的朋友们?”
此时张骁也走了过来:“大当家,看在小如挽救了这场浩劫的份上,请你放过这些可怜的女子吧,大家都不容易……”
赵小四听后非常不悦,还未等大当家说话,便抢道:“哎,你们还得寸进尺了啊,大当家是看在何姑娘救了我们的份上,才说话好听点,你以为你是谁啊?放了这些姑娘,我们的媳妇上哪儿找去?”
赵小四话一说完,脑袋又被蔡天魁狠狠地拍了一下,无辜地撅着嘴,不明所以。
蔡天魁怒气冲冲地骂道:“你怎么说话的?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做人要讲义气,要知恩图报,这个姑娘是个女大夫,她治了我们的弟兄,就是我们的恩人,你什么态度,还不道歉?”
赵小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只好硬着头皮对着张骁道:“姑娘,对不起。”
何如忙看向蔡天魁:“大当家,我们现在可否启程离开?”
蔡天魁仰头叹道:“不是你们启程离开,而是我们一起离开,这燕山我们也待不了了,二弟在信里写到,这些人穷凶极恶,若发现派出的人未回,会再次袭击,所以我们必须转移阵地为好。小如姑娘,你放心,我们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到山下,然后你们再各自回家。”
何如没想到之前凶神恶煞的土匪头子会转变地如此仗义,于是点了点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了燕山。
小渔村还是如往常一般宁静,村里的渔民一听土匪已走,个个兴高采烈地将藏起来的闺女放出来,村子一片喜色。
何如三人带着张骁回到欧阳紫衫家,没想到家里大门敞开,屋内传来一阵阵呻吟声。
张骁一听忙挺着大肚奔向屋内,见欧阳紫衫完好无缺地躺在床上,激动地哭道:“相公。”
欧阳紫衫艰难地起身,忙抱住自己的娘子,也哭道:“娘子,你没事吧?我真没用,没有能力去保护你。”
张骁抹了抹眼泪,看了看他肿胀的小腿,担忧道:“相公,你怎么了?”
欧阳紫杉叹了口气,他听说张骁被土匪掳上燕山,便急急忙忙跑去燕山救人,结果还没到燕山半腰,便被毒蛇所咬,从山上滚了下来,幸好遇一村中大夫,将他带至自己家中,为他解毒消肿包扎,昨日他才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家中。
欧阳紫衫说完低着头,无力道:“娘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张骁轻轻握着他的手,安慰道:“相公,别说这些丧气话,你好好养伤,哦,对了,”她指了指身后的何如三人,“她们三个都是我的朋友,是她们把我从燕山上救出来的,小如,你也是见过的。”
欧阳紫衫先是一愣,然后急忙起身,拱手道:“多谢三位姑娘相助,才能让我和娘子团聚,紫杉感激不尽。”
何如忙道:“欧阳公子不必如此说,我们和张骁也是旧识,大家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李娜也道:“欧阳公子好好养伤吧,接下来的活都交给我们,你的娘子我们也会帮你照顾的。”好一个反客为主。
沈小卫道:“欧阳公子,我们这次需要在贵居暂住一段时日,多有叨扰,请勿见谅。”
欧阳紫杉先是一愣,然后微笑道:“哪里哪里,你们是娘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是我们这茅草屋,怕过于简陋,委屈了三个姑娘。”
何如听后立马道:“欧阳公子,你能收留我们,我们就感激不尽了。”不知为何,欧阳紫衫总给何如一种奇怪的感觉,装束似渔夫,言谈似书生,眼神看似单纯却又深不可测,也罢,师姐选择的对象不会有错,只要他一心一意对师姐即可。
就这样,一男四女的同居生活绚烂开始了,一个腿疾卧床的男子,一个大肚待产的孕妇,家里的重担便齐齐落在三个如花女子的肩上。
何如身体素质好,每日随着村里的男子一起出海打渔,竟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捕鱼技术,几乎每日皆满载而归。
李娜易招蜂引蝶,故待在家里勤持家务,照顾病人和孕妇。
沈小卫满腹才华,竟被村中唯一的私塾先生看中,聘请她成为村中私塾的女先生。
三个月后,张骁的孩子出世,取名欧阳辰逸,给这个家里平添了很多快乐和温柔,何如三人均视为己出,对这个小男孩疼爱有加,幸福充斥着这个小家。
村里的男子皆知道欧阳家的三个美貌女子,纷纷上门提亲,皆被何如高超的武艺挡在门外,败在脚下,大家皆知不是何如的对手,于是只好纷纷打消对她们的念想。
转眼一年过去了,小辰逸已能蹒跚学步,咿呀学语,大汉的政治格局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吕后病逝,多方势力欲夺皇位,代王刘恒借助匈奴的兵力以及一股武艺高强的神秘力量,顺利即位,封其王妃窦漪房为后,广施仁厚,减免赋税,对以往反对者不究,对支持者升官,深受朝廷拥护,百姓爱戴。
从此汉匈联谊,永不交战,互通商户,和平共处,百姓拍手叫好,对新帝充满期盼。
然而匈奴王却只能将闷气生在心里,匈奴借兵助其登位,事先约好赏地送金,结果刘恒即位后便不认此约定,如今刘恒深受百姓拥戴,大汉兵力也非从前可比,匈奴王不敢再贸然出兵进犯,迫于大汉的压力,只好签订永不交战条约,以此打消百姓顾虑,等待时机。
何如听到消息以后便日日期盼,秦落衣是否能履行承诺带乌洛兰前来,如今乌洛兰贵为皇后,怎么可轻易被秦落衣带出宫来?
沈小卫却疑惑不已,历史中刘恒的皇后的确是窦漪房,可是乌洛兰明明就是匈奴公主,怎么突然就成了窦漪房呢?而刘恒为自己改名为窦漪房,为什么又将此名强加到乌洛兰身上呢?
李娜也时时期盼秦落衣的到来,好让她们三人离开这个本不属于她们的地方,她对楚轻扬有愧,所以想极力逃避这种愧疚。
秦落衣在千呼万唤中终于出现在小渔村,而他独自带着乌洛兰前来也让何如放心不已。
秦落衣望着因打渔而肤色不再白皙的何如,摸着她粗糙的双手,心疼道:“师妹,这一年来你受苦了。”
何如却摇了摇头,兴奋道:“师兄,我知道你一定会信守约定的。”
欧阳家的姑娘们见到秦落衣皆兴高采烈,如今终于要完成任务重返二十一世纪,怎能不令她们兴奋?
何如心里却有一个疑团,悄悄将乌洛兰带出门外:“公主,哦,不,皇后娘娘,你如今贵为一朝之后,还愿意跟我们去另一个世界吗?”
乌洛兰的眼神却比以往都要坚毅:“为什么不去?我今生的命运早已注定,即便我现在贵为皇后,这个位置也并不属于我,这个夫君也并不属于我。”
何如一愣,觉得她话中有话,她如此凄然的神情并不像一个一国之母该有的神情。
“娘娘这句话怎解?”
“皇上心里没我,窦漪房才是皇后,我并不是皇后,只是暂时被皇上安排的替身而已。”
“这我更不明白了。”
“皇上此次派秦落衣带我出来,并不是让我跟你们一起走,而是让我跟你们交换沈姑娘,沈姑娘才是窦漪房,才是真正的皇后。”
何如身体一颤,连忙后退几步,脑袋嗡嗡作响,她原本就疑惑刘恒怎会让秦落衣带皇后出宫,原来他的目的是小卫,他对小卫仍然情根深种,只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予她。
乌洛兰担忧地握住她的手,问道:“你们会用她来交换我吗?”
何如给予肯定的答复:“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看来她得以另外一种方式来招待师兄了。
一年未见,欧阳家用亲自酿制的米酒款待这位新任太尉,太尉乃西汉最高武职,可见刘恒对秦落衣的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