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的泪水立即从眼中射出,只见她重重地推开何如,双手颤抖,紧紧抱着怪物的尸体痛哭起来,吼道:“为什么上天对你如此不公?为什么你要替她挡这一剑?为什么你终究还是为她而死?为什么你终究还是死在我的剑下?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此时何如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腹部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船沿,一双秀目紧紧地闭上,胸部呼吸起伏微弱。
一帘紫色罗蔓勾绕在宽大的雕花大床上,床沿细致的刻纹彰显主人尊贵的地位与气质。在床旁的墙上,摆放着几幅精致的仕女图画,婀娜的身躯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此时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男子轻轻地走进屋内,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轻柔地抓着她的手腕,脉象平稳,她这条小命总算抢回来了。
女子迷糊地睁开眼睛,初次穿越的画面仿佛再现在眼前,师兄又来救她了,女子轻轻地叫了一声:“师兄。”原来此人便是被紫鹃推倒差点丧命的何如。
萧逸风眉头皱了皱,狠狠地甩下她的手腕,原来她心里一直爱着的人竟是秦落衣,他的眼神发出凌厉的光芒,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水……水……”何如呢喃地叫着,喉咙燥热让她异常难受,突然强烈的男人气息霸道地吸允着她的唇瓣,何如吓了一跳,连忙睁开双目,只见萧逸风眼中迸射出欲望的火花,完全不管自己是一个病人。
何如连忙使劲地推开她,忽觉腹部疼痛难忍,于是狠狠地咬了他的唇瓣。
萧逸风痛地连忙放开她,口中异常咸涩,重重地吐出一口痰血,冷冷道:“狠心的女人,怎么没见你对秦落衣这么狠?”
何如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在侵犯自己,与师兄何关,于是也冷冷回道:“原以为你只是阴险歹毒了点,没想到还这么不要脸,侵犯一个受伤的女人叫什么男人?”
那叫侵犯吗?只是怒火攻心,情不自禁而已,萧逸风并没有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只道:“知道我的真面目,最好对我顺从一点,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何如冷哼一声,回想起紫鹃将自己推倒,腹部伤口裂开,自己再次晕倒,那么应该是紫鹃将自己送到这里来的,何如很快理清了线索,突然豁然开朗:“你究竟是谁?恐怕不仅仅是萧庄庄主那么简单?”
萧逸风大笑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萧庄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那你猜猜我是谁?”
何如冷笑道:“百花坊坊主无为公子就是你吧?”
萧逸风一愣,没有想到何如一猜即中,不假声色道:“你怎么会认为我就是无为公子?”
何如道:“这很简单,我是百花坊杀手鬼见愁,而那怪物三番五次救我,并且曾经也出现在百花坊,武功高强,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想必他也是百花坊的杀手,而紫鹃竟与怪物熟识,那他们的主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公子必然是你无疑。”
萧逸风没想到何如竟比他想象中的聪明:“怪物?要是他知道你竟称他为怪物,想必他会后悔为你而死。”
这句话戳中何如内心,只见她连忙道:“那个怪物究竟是谁?他和我以前究竟是有什么瓜葛?”
萧逸风却对此事不感兴趣,也不准备回答,只是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你就是天下第一杀手鬼见愁的?”
“天下人皆说柳映寒就是天下第一杀手鬼见愁,无风不起浪,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没失去智商,这里面总有缘由的。我身体中了玲珑散之毒,而玲珑散是你为了控制百花坊杀手而让他们服用的毒药,这种毒世间罕有,种种迹象可知我就是鬼见愁。”何如面色凝重,之前种种毒发的怪异行为,她至今仍没揭开谜底。
萧逸风点了点头,笑道:“分析的好,看来玲珑散是鬼爷告诉你的吧,天下医者除了他,没有人能认出来。”
何如诧异地看着他:“除了他,没人能认出来?那这玲珑散是谁给你的?”
萧逸风魅惑地靠近她,露出迷人的微笑:“你觉得呢?”
何如歪了歪脑袋想了想:“难道给你这毒药的那人就是鬼爷?”
萧逸风道:“聪明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不过现在你在我身边,那就不是可怕,而是可爱了。”
何如还没回过神来,紫鹃紫烟两人便笔直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紫烟求情道:“公子,看在紫鹃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饶过她吧?”
何如诧异地看着紫鹃,她犯了什么错了?
萧逸风眼神微眯,凌厉地射出一道精光:“紫鹃,你可知道百花坊的禁忌是什么?”
紫鹃低下头,淡然道:“不能有情,不能动情。”
“那你可违反坊规?”萧逸风冷冷道。
“属下愿受责罚。”紫鹃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萧逸风转过头去:“那你自己行罚吧。”
紫鹃颤抖地取下发簪,狠下心来闭上眼睛,重重地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一道伤痕。
“啊!”看着满脸鲜血的紫鹃,何如吓得大叫一声,朝萧逸风大叫道,“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让她自己毁掉自己的容貌呢?你太残忍了。”
紫鹃痛地栽倒在地上,紫烟连忙扶着她走了出去。
萧逸风看着满腔怒火的何如,却淡然道:“她差点把你害死了,看见她被毁容,你就一点都不兴奋?”
何如只是怒道:“魔鬼,你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魔鬼,那个怪物也是你毁的容吧?是你割得舌吧?你不仅是魔鬼,还是个变态,人格扭曲精神分裂的大变态。”
“你骂人的词倒是很新鲜,”萧逸风无视她的不敬,“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才有力气骂人。”
何如一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便是紫鹃血肉模糊的画面,一个如花女子被毁了容貌,这比结束她生命更为残忍,萧逸风难道就是靠这种冷血坊规来统治他的杀手王朝的吗?
来到这也一月有余,每日除了吃饭吃药便是睡觉,何如强烈怀疑药中掺杂了迷药的成分,才会让她有这么多的瞌睡。这里究竟是哪里?萧逸风替她疗伤的目的何在?何如一无所知。
昏昏沉沉之中,两个人影闪现在何如的床旁,其中一人道:“公子今日不在,如果要杀她,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一听便知是紫烟的声音。
“你让我杀她,恐怕你比我更想让她死。”紫鹃的声音异常冰冷。
紫烟道:“紫鹃,你怎么了?是她害得冷峻生不如死,是她间接害死了冷峻,你早就想杀了她,怎么说是我想杀她呢?”
紫鹃手中的刀慢慢垂下,傲然道:“可是我现在不想杀她了,既然冷峻已经死了,杀了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紫烟似乎生气道:“紫鹃,你是什么意思?”
紫鹃冷冷地看着她:“因为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你不想让她留在公子身边,你杀啊。”说完提着刀走了出去。
紫烟呆呆立在原地,看着何如漂亮的脸蛋,牙齿咯咯作响,拳掌停留在半空中,最终垂了下来,她只想好好留在公子身边,她还不能死。
何如缓缓睁开眼睛,回想着那晚紫烟和萧逸风的谈话,原来她也动了情,只是她的对象是她的主子无为公子。
待何如的伤口已渐渐愈合,萧逸风允许她在小院内自由活动,每日为她送药送饭的人已经从一个小丫头换成了紫鹃。
何如将碗中的米粒舔的一颗不剩,然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紫烟诧异地看着她:“你都沦为这地步了,竟然还能吃饱睡好,真是一个另类。”
何如看了看她脸上早已结痂的伤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刺眼:“只有吃饱睡好,把身体养好,才有力气逃跑。”
紫烟把碗筷收起来,准备离去,谁知何如叫住了她:“今天能陪我聊聊冷峻的事情吗?”
紫烟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冷峻……”
何如耸了耸肩:“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紫烟没好气道:“这个你没必要知道,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
何如看向她:“果然是个职业杀手,说话滴水不漏,守口如瓶。”
“职业杀手?”紫烟不明白何如口中怎么会总冒出一些新鲜的词语。
“这个不重要,既然你不肯说这里是哪里,那你总肯告诉我关于冷峻的事情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说的吗?”何如仿佛看穿了紫烟,幸好大学选修了医学心理学,此时正派上了用场。
紫烟一惊,自己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怎么就让她看出了内心的想法:“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告诉你?”
何如笑了笑:“有些东西憋在心里太久了,会生病的。你喜欢他,他并不知道,对吗?你告诉了我,让我为他伤心难过,不是也达到了你报复的目的吗?”
紫鹃终于忍不住再次落下了泪珠。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那时的柳映寒一心痴迷武学,被秦落衣带进了百花坊,与大家一起练就紫罗兰心经,这是一种绝顶的内功心法,需在极寒的环境下裸身修炼。百花坊的杀手不管男女皆在百寒洞里裸身练习,当所有人都坚持不下去纷纷撤退的时候,只有柳映寒仍然拼死留在洞中修炼。
当时柳映寒全身僵硬,寒冷已经突破了她身体的极限,她唯有靠意志来坚持下去。冷峻知道她再这么修炼下去必死无疑,于是冲进了百花坊紧紧地抱着她为她取暖,柳映寒在冷峻的帮助下终于突破了第十二层,成功地练就了紫罗兰心经,而冷峻因破坏坊规,被无为公子下令毁容。
柳映寒心如寒石,完全无视冷峻对自己的痴心,在最后一次完成任务时,柳映寒遭到武林各派的围剿,差点丧命,冷峻为她挡了一剑,她才得以逃脱。无为公子知道后,为了杀鸡儆猴,下令割掉冷峻的舌头,将他囚禁在后山的石屋中,让他生不如死。后来江湖传言柳映寒被杀后,冷峻从石屋中逃走,于是才有了后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