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子芫原本混沌的脑袋顷刻间也都恢复了清醒,杜懿嘉不见了的消息就像是一把钢针,犀利而又坚硬的插在了她的头脑里,所有的被拐了被杀了被抓了的各种情景纷纷就像是回放一般在脑海里反复出现:“他人呢?”
无论杜懿嘉如何认为自己,他觉得自己是英雄也好,觉得自己是汉子也好,觉得自己是英雄也好,觉得自己貌美如花也好,在简子芫眼里,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一碰就能碎的花瓶,就是让人一碰就倒,让人一碰就碎,需要人捧在手心里,还怕呼口气给融化了。
现在他丢了,简子芫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估计丢了孩子他都不会如此着。
辛少言也是心里面一咯噔,但是嘴巴上面却依旧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咳,小嘉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丢了呢?这天刚亮,他必然是如厕去了,这人间三急呀,是不是?”
他笑哈哈的看了一眼洪瑄:“你倒是说两句话啊。”
洪瑄走进房间里面四处看了一遍,回头冲着这两个家伙十分一本正经的严肃认真的说:“我闻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
辛少言收敛了自己满不在乎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什么味道。”
洪瑄道:“迷魂药。”
辛少言无知了自己的双眼,表示双目已瞎,这事儿可大可小,论小了去说不定就是劫财劫色,论大了去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亏这位爷说话都不带眨眼,那么淡定。
杜懿嘉睡觉睡得每次都跟死猪一样,辛少言心道,他向四周看了几眼,确实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估计杜懿嘉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被人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辛少言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随意的在门框上敲啊敲着,努力思考着以最快的脚程,他们现在能去哪里。
刚相出来一个距离,转身过来欲与两个人分享,可是回过头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旁的简子芫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辛少言朝着辛少言摊了摊手简子芫在一路的狂奔,不断地告诉自己,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处都有她原来安插的人,怎么会有可能在她的属下的眼皮子地下把一个大活人带走的可能性?
她还是太年轻。天色比起昨天要好了太多太多,可是她的眼中并无月亮,更无星星,只有缺失了太阳的极度的黑暗,所谓的良辰美景,所谓的秋风落叶,都是一场一场的心境,心境好则秋水明,心境差则日月昏,无妨风景如何,天气如何,最终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的内心。
就算是现在有风景旧曾谙,有美酒佳肴,估摸着简子芫也无心去品。
她宁愿坐在台阶上无所事事,宁愿东拉西扯的去想。去问、去苦思着有的没的的事情,也不肯自己蒙上被子好好的去睡一觉。
这世上总有人活的潇洒恣意,总有人活的辛苦异常,从洪瑄第一次遇见简子芫的那一刻时候起,就觉得这姑娘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神经大条,可是大部分时候都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仿佛这赤奎帮上下,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事情,都是她的事情一般,仿佛这盘根错节的上下属关系,都需要她自己一个一个的缕清一般,仿佛所有的疏漏,都不是别人的,每一个都和她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洪瑄曾经坦言说,这是责任心太重,也是一种问题,他当时评论的时候,还特地在心中和杜懿嘉默默的比对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家伙真是两个极端。
一个什么事情都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揽,一个什么事情都往别人身上推。倒是,挺合适、挺合拍的。
简子芫并无心思去关顾洪瑄在心中的念叨,只是心道自己实在是太不小心,太慌忙、太心乱,才会导致现下这个状态。她此时此刻只是想,实在是她自己太不小心了,才会导致现在这个后果,明明是他赤奎帮眼皮底下的路,现在却什么人都没有看到,更不见了杜懿嘉。
她的手底下的人失误,可是她觉得这些错处都在于自己。她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不在意才把人弄丢的。何况,上一回辛少言和洪瑄来找他的时候也就是半个多时辰之前,怎么会这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简子芫想着自己一定要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说不定这样子就能赶上他们拐走杜懿嘉的速度了,可是说不定就是说不定。
简子芫总是把自己搞得的很累,总是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总是给自己太多的任务,仿佛所有的错处都是在于自己,一旦有了什么疏漏,就会把自己弄得十分烦躁,恰如现在,简子芫不断地忏悔自己没有好好看管好杜懿嘉,若是能让她重新回到昨天,或者是之前,她一定会把这个叫做杜懿嘉的男孩子绑在自己的裤腰带上,一直要把他看的紧紧的才甘心。
可是过去了的事情就是已经过去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每当打翻了一个瓶子,都会想要把这个瓶子的碎片全部收集起来粘好,可是这也是不可能的。
瓶子碎了就是碎了,瓶子回不去了就是已经回不去了,就算是瓶子还是能粘好拼回去,可是总有一件事情是不能完成的,那就是丢失了的液体也都没有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她兜兜转转一直到夜里,跑上跑下把整个赤奎帮都闹得不得安宁,整个赤奎帮的人都出动了,还是找不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这回赤奎帮丢人了!!!
这就是她看到赤奎帮上上下下说的第一句话,而所有赤奎帮的成员都会着急的问他,丢什么人了!
简子芫几乎是秒回:杜懿嘉公子丢了。
若是手下道一句,丢的是杜懿嘉,丢人的又不是我们赤奎帮,就会被他用各种方式骂回去,一直骂到这家伙不敢还嘴。
“就算不是我们在外面惹是生非,就算不是我们的错误,可是人就是在我们这儿丢的!不是我说,这话就是摆在了这里,他丢了,是丢了,可是人就是在我们赤奎帮这儿丢的,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你们有什么借口,他就是在我们这儿消失的!不见的!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就这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快给我分头找!”
简子芫在整个白天都保持了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的清醒和镇定,可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她开始慌了神,夜幕降临让她的眼睛失去了原有的作用,而这一器官性能的消失,也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对周围环境的不可控。
简子芫讨厌黑夜,不因为其他,她总是认为黑夜容易使她失去原有的判断力,黑暗吗……黑夜。
白天的她保持了绝对的镇静和理智,可是在太阳下山星光洒落大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和所有的依仗。
是真的,她真的非常害怕,好怕下一个人离开自己。这种黑暗已经在她的脑海里面印过一回,因此她并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了,也是,谁都不想让这种黑暗成为自己的梦魇,哪怕时光把所有的黑暗都冲淡了,可是那些原来的苦痛、所有的悲伤,谁说是可以一笔勾销的呢?
她几乎每夜都不敢熟睡,因为每当熟睡的时候都经常被噩梦惊醒,那些梦魇是自始至终留存在她心中的,只要一天这些阴霾不彻底消散,她就一日不敢好好的过明天的日子;只要那些噩梦不停止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的日子就无法正常下去;只要那些晦暗的曾经一日不消失在她的噩梦中,那么她就无法正常,那么她就无法坦然,那么她就无法直视自己十几年的人生,更不敢去设想自己的未来。
那便是现实。
简子芫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张染了墨的纸,永远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
杜懿嘉在一片昏暗之中醒来,四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有头顶上一线灯光,那光芒仿佛有生机一般,让他感觉到的并不是害怕或者是彷徨,而是一种……生的希望。
他就像是睡了一个觉醒来,其他事情并无任何不寻常,他就像是一个做了久久一个梦的人,睡饱了之后悠悠转醒,一切都十分的惬意。
他是在生活,而不是作为一个阶下囚等死。
他不是傻子,而且已经有过一次牢狱之灾,怎么着也该明白自己是在别人的屋檐下。
他抖了抖身子,四下摸了摸,意外的没有镣铐。他想,也许是自己太弱了吧,弱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使把他带到这里的人甚至都不用担心他会逃走,连一根藤绳都并不愿意麻烦系上。
但是这地方阴冷阴冷的,他忽然觉得身上四处都很痒,该不会是有虫吧,他心道,总是觉得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正在往自己的身上招呼,明明是个看起来密不透光的地方,他就是觉得有光往自己的身上照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