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什么都不怕,即使是遇见变态,也不能遇见一个一心趴在自己的工作上面的变态。
也许在他看来不是工作,只是自己的一个爱好,可是别人又怎么会这样理解和认为呢?
杜懿嘉在歇斯底里的想不出来怎样褒贬这位奇葩的队友的话之后,最后还是只能给予这位一个并不中肯的评价:极好的队友,头疼的朋友。
若是真的把几个人败在他的面前让他选择,若是要漂流到一个语焉不详四际无人的小岛上,,那么他宁可选择平时不怎么待见的辛少言,不为了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有趣,也只是因为他有趣罢了。
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那份好奇:“你凭什么这样推论。”
洪瑄道:“因为他连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也不肯放过啊。”
难道他们的名字在黑名单上体现,难道他们在这件事情里面掺和了一段,就能说明他们被太子所忌惮了么?那么太子也是实在太闲了——并非一般的闲。
洪瑄悠悠看了杜懿嘉一眼,悠悠道:“当然不是因为我们在我黑名单上出现就能说明太子忌惮我们,说不定是陈富贵的余党做的手脚,可是……”他顿了顿,依旧是他的那种悠闲的语气:“陈富贵在牢狱里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死了。”
杜懿嘉刚想说陈富贵死了也和太子不一定有关系啊,就听到洪瑄已经把话给接了过去:“这事情理由编的都是十分牵强,可是我确实是认为,陈富贵除了太子,没人敢动。”
他陈富贵算是什么货色?凭什么别人不敢动?
杜懿嘉冷冷看了洪瑄一眼:“陈富贵?不过是一个商人,为什么被人不敢动。”
洪瑄倒出了一些茶水在桌面,一边在桌子上画出边边框框,一边道:“若是说太子党是一个组织,那么当然是以太子牵头,像陈富贵这样的商贾,其资产遍布九州,必然是其中的一个领头羊。简帮主的耳目已经查出来,陈富贵一般都是和太子直接联系,和太子直接联系的也不过有几个人,一是太子太傅,二是老将军,三是一路来历不明的影暗卫,四、就是这位陈富贵了。”
“这四位就像是太子的手足,如今他已经含恨断了一条臂膀,现在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来对付我们。”
洪瑄冷冷一笑:“太子这一回舍掉的还真是多。”
他冷笑是冷笑,好在在表面上表露出来的并不多。他的一张脸长得就很憨厚,再怎么冷笑也不会有嘲讽的效果,而这就很好。
杜懿嘉嫌自己的屁股坐在椅子上嘅嗻疼,于是换了个方向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继续试探着问道:“你可知道,目前五皇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辛少言在一旁靠在床栏上,正色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消息被彻底的封锁了一般,什么都没有过来,即使子芫在一边也帮着我们搜寻,可是我们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听到。”
这事简直是出了鬼一般。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虽然对于普通人要花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但是对于简子芫手底下一群专业传递消息的家伙来说,根本就是简简单单、不可能出现焦头烂额都喘不过一点消息过来的情况。
杜懿嘉也在心中思考着,究竟太子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这个消息封锁的那么严实,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张网,一丝风都漏不过去,他这边也出现了麻烦,就是和五皇子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们这几个人,清一色的都是五皇子党,虽说这回是为了皇上来执行这个任务,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为了五皇子继续把这件事情调查下去,所以大家明面上面不说,可是心里面都是清清楚楚。
都是清清楚楚。
杜懿嘉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咬出了一口浓重而血味,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他多希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从刚刚成人懂事的时候,每次去庙里面还愿,他许的都是:“愿一生久安,平平淡淡,欢欢喜喜。”
可是这三个词汇十二个字,就像是和他的经历根本就没有关系一般。
他生来就是个劳碌命,是的,他生来就是劳碌命。他对于权力没有要求,对于财富没有追求,可是偏偏遇到一些他自己根本不想遇见的事情。
譬如连升三级的这件事情,若是有可能,他宁愿从未遇到过。
佛家讲究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他连升三级,那么必然就会有因果报应,他遇见了好运气,就得花费三倍的气力去承担这一份工作。
若是有可能,他宁愿养花遛鸟,当一个不怎么窝囊也不怎么英勇的纨绔子弟,挣多少花多少,不啃老本,也不攒钱,就这样顺风顺水平平淡淡的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样才快活。
他自知甚至不如辛少言,辛少言虽然说平时吊儿郎当,可是遇到了事情的时候确实一点都不含糊,他看起来像是对着和歌世界发生的事情一点度不在乎,可是心中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梦想,他想要卫国守护边疆,便一直习武,他想要继承爷爷的意愿,收复失地,就一日没有丢掉过自己的诗书兵法,他说自己想要带领亲卫队打仗,就从未对自己的训练打过折扣,三年如一日,一如既往,每日都当做第一天。
杜懿嘉自己问了问自己是怎样过的,就立马产生了对比之下的差距,他的确在感慨的时候也产生了不少对自己的未来忧心的想法,也产生了不少踏破贺兰山缺的想法,可是实际上呢?
他可以说自己是忧国忧民,他也可以说自己是自在逍遥,可是那都不是自己满意的自己,也许那就是他极大的一个问题。
杜懿嘉就像是从未意识到简子芫曾经来过一样,简子芫也只是寻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位置坐下来,静静等着他回神。
简子芫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可以有如此的耐性,这是若是抵到从前,那么他必然已经发飙了,可是这一回出奇的没有,也许是她在长时间的相处和交流之后渐渐了解了杜懿嘉这个家伙的秉性,也许是她自己的脾气单纯的变好了,也许是……因为她在意。
杜懿嘉像是在问简子芫,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爽快的经历。”
简子芫“鞥?”了一声,却好似不知道他意指的是什么。
杜懿嘉半问半是不问:“咱们被杀手组织挂了?”
简子芫说:“挂上单了也没什么,我被挂了两年多了呢。”
杜懿嘉一笑:“你和我们可是不一样的。”
简子芫那句话本来就没有过心,她根本就是连安慰杜懿嘉的心思都没有,可是她也没有想到杜懿嘉的反应那么迅速。她是一个赤奎帮的帮主,几乎每一个帮会、尤其是大帮会的帮主的名字都挂在了黑名单上,可是任谁没有出奇的把握,都不会随意动任何一个帮会的帮主,那不仅仅是自取麻烦,而且会酿成不尽麻烦的后果。
也许平常的百姓不懂,以为一个帮会就只有一个领导人,可是事实上并非如此,一个帮会除了一个象征性的领导人,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智囊团,帮会的领导人并非是实力最强的,也并非是管理能力最强的,但是他一定是凝聚力最强的,譬如简子芫,整个赤奎帮就用了好几年的时间为这个女子塑造了一个代言人似的形象。简子芫不仅仅是赤奎帮的代表人物,也是广大女性同胞们的代表人物,更是整个武侠世界所推崇的具有女性柔美和汉子的粗犷的人物。她不仅仅是全赤奎帮的中心,也是其他的各类组织的中心。虽然说赤奎帮在整个江湖帮会之中只能排到二流水准,但是各类英雄大会,都是因为简子芫的存在,给赤奎帮留下了一个十分不错的中心一般的位置。
她在榜单上,也不过是一个象征性的意义,几乎没有人会找这位姑娘的麻烦,即使她死了,赤奎帮的中心依旧在。即使是简子芫不在了,即使是简子芫再也不能为赤奎帮创造福利,但是只要核心智囊团不死,核心智囊团不灭,那么赤奎帮就算是消极一段时间,都会有重整旗鼓的那一刻而伤害了中心力量的人,不仅仅会被赤奎帮一个帮会绞杀,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对这类恐怖分子进行团灭,那就是个大江湖的杀伐了,对任何人都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可是他们几个却是不一样的。
他们几个若是死了,那就是朝廷的颜面不存,朝廷的颜面不存又能怎么样呢?依旧是被毫不留情的打压下去。他们现在消息完全和五皇子阻隔,也不知道太子究竟有多大势力,也不知道究竟是太子有了多大的力量,才能把消息封锁的一点都不外漏。
只看见杜懿嘉脸色忽晴忽暗,忽然变得欢喜,忽然又变得阴郁,一时间,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阴晴圆缺都在他这张巴掌大的地方尽数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