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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锦绣河山 以蕊 2025-03-16 20:28
洪瑄累了一天,可是那案子依旧毫无眉目。辛少言已经气绝,他在那里坐着磕了一天的瓜子,嘴巴都要上火了,可是瓜子仁还是没有磕出完整的一颗。洪瑄一天忙到晚,总觉得这藕断丝连的线索里面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可是他比较蠢,并不能找到这些藕断丝连的联系究竟在哪里……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有了隐瞒。
官府和陈富贵必然有勾结,陈富贵和鬼婆也必然有过多少年的交情……
简子芫又不是傻瓜,就算是人一天不在朝堂之上也大致猜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后又看见了洪瑄那一脸丧气样,就知道准没有好事……
必然,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所以才会一脸惆怅,一脸嫌弃,一脸失望吧!
简子芫见哥几个都不吭声,于是干脆自己也不吭声了。反正她只是官打打杀杀的,这种文人做的事情,也不是她想要管就能管的,更不是她想要搞清楚其中的症结就能了解到其中的症结的。
昨天洪瑄审了一天,除了陈富贵承认自己倒买倒卖违禁物品之外,其他什么都死不开口;其中鬼婆鬼扯了好几次,都被他用眼神掀起了,仿佛这些家伙若是不开口,他们所嗯呢该获得的好处就更多了似的。
这个陈富贵也不是不开口,而是他的每一个回答都是真的,可是这回答却明明都像是假的回答一般。逻辑联系的毫无问题,时间也都是对的,可是其中就是暗藏着猫腻。
他承认自己的枪支弹药都埋藏在了地下,这洞穴是找的简子芫手底下的人修的,枪药是准备卖给鬼婆的上线的,可是鬼婆的上线是一个南蛮人,他们并没有全线去追捕。
洪瑄自知自己抓不到这个南蛮人,因为南蛮的法令压根的就不归中原管,中原也管不到。
现在实力这么差劲,再小的国家也敢跳起来搅拌,因为甄朝实在是太虚弱了。
虚弱至极,连简子芫这种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国家的双网还是重振的简子芫都不怎么关心未来将是怎么样,未来将是何去何从,又有几个人回去关心,和自己的未来、和自己的走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的人呢?
洪瑄觉得这逻辑性在鬼婆的上线的时候就已经断掉了,可是他找不出毛病,中原江浙那边有个海港,泉州海峡那边有个海港,当然南蛮顶端也有一些小国也存在海港,但是由于南蛮和边陲海国正在打仗,火药什么的只能从中原这边寻求补给,若是中原这边给不了,那么他们可就是真的要哭了。
洪瑄把这个理由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出什么端倪,再加上他们出货运货送货洽谈的过程,就更是一清二楚。尽管对于陈富贵的这些证明,他总是承以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可是不得不说,他找不出纰漏。
完美的像是假的。
杜懿嘉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傻,那些画面似的碎片在他的面前一遍又是一遍的飘过,可是他就像是对这些都是视而不见一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发现不了。
既然傻了,那就傻吧,继续杀下去也是好的,反正这个男子也是足够释然,他看不清楚什么模样,倒也不灰心,也不丧气,就当这些事情跟他这个什么都不太明白的家伙什么关系都没有好了。
既然没有什么关系,那么也就释然了。
杜懿嘉洗洗干净正准备睡,屋外忽然有人敲门,他晚上吃的有点多,其实也没有什么睡意,以为这么晚了来找他的必然是那位比她吃的更多的损友辛少言,谁知道一打开门却不是。
他那个时候罗带轻分,整个中衣裸露在外面,想着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一打开房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几乎是晕了……简子芫。
那正在门外敲门的家伙居然是简子芫。
这深更半夜的,竟然有人来敲他的门,孤男寡女,本来就不和礼教。
杜懿嘉不是个严守礼教的君子,可是同样也不是一个太过于开放的人,此时此刻自己衣冠不整,心生尴尬,偏偏这尴尬是由于简子芫造成的,当下就准备训斥。
可是刚说了一个字:“你……”
他就被简子芫按到墙上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寂寞的夜里,他被一个女子按到了墙上捂住了嘴。
就这样子他还不省心,一张嘴巴还是不停歇:“我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可是你一个姑娘家家也不值得这么不矜持吧。”
被简子芫更加死死按住,凑到耳朵边上好不容易才说上了一句:“跟你说正事呢,你别瞎想!”
杜懿嘉“……”
您老都把我这样了我啥事都做不了除了瞎想还能做什么呢????
简子芫终于是放开了他,和他一同坐到桌边去说,顺手倒了一杯茶,向着杜懿嘉招了招手,微笑道:“过来,坐下说。”
她向来一副冷脸示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会笑脸迎人了,这世界上人都是会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化了那么多,那么身边的一个人,本来就是不熟悉的人,即使是变化了,又有什么可以惊讶的呢,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随时都有被这个社会的洪流改变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能力去让自己濯清涟而不妖、出污泥而不染。
她一个乡野里的妹子,此时竟然也有了一股浓重的“笑面虎”的风范,杜懿嘉觉得这个世界居心叵测,现在更加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危机。
笑里藏刀,左右逢源,他正在紧张的发现周围的每个人都有着向这一结果的方向发展,他自己也是一样。
他望着这个世界的未来,望着这个世界的洪流,恍惚之间觉得自己真的是非常的可怜、非常的可怜。
烛光微弱,他甚至看不清简子芫的双眼,昏黄的光芒之下,简子芫的鼻子以上都是昏暗的,杜懿嘉的双眼本来就很不好,此时此刻只能尽量的辨认出,简子芫上下两篇薄唇轻启:“刚才我的一群兄弟在周围观望了许久,恐怕你们会有麻烦。”
麻烦?
杜懿嘉听到了这两个字的那个时候就准备站起身来:“什么麻烦?”
硬是被简子芫暗了下去:“你有什么用,你知道了真相有什么用?”
她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可是杜懿嘉的脑子再蠢也已经猜出来了:你只不过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怕是要从树桩子上越过去也少不了我的帮助,你准备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你又能做好什么?
恍惚之间杜懿嘉再一次觉得自己十分的没用,没用的感觉从第一次遇见简子芫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可是现在的情形竟然是愈演愈烈。
是的,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没有自己打下一片天地的能力,他没有在江湖上混过,从来是被别人保护着长大的,可以说直到现在他都是没有长大的人,就犹如襁褓中的婴儿,始终需要父辈的呵护。
可是他不愿意就这样窝囊的继续下去,他需要自己成长,他需要自己保护自己,他需要增强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守着一些子曰诗云一直到死。
二十岁是他人生中一个最切实、最清晰的一道分水岭。
二十岁,他遇见了简子芫,这个他开始的时候并无好感,可是后来确实可以说是深深爱上的一个人;二十岁,她终于切实发现了人生中并不是一定要与纸上谈兵相伴终生,这世界上有了太多比纸上谈兵好玩得多的东西,是他喜欢的,是他挨着的,是他比ur恩新放弃的,是他一辈子要追寻的;二十岁,他享受了牢狱之灾,可是你并不可怕;二十岁,杜懿嘉,他终于一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家,终于来到了一个父母关心不到的地方,自己给自己打下一片天地;二十岁,她终于明白了这世上的活着的意义,虽然不是那么清楚的体会到,可是还是多少体会到了一点点。
那些荒无人烟浩如烟海的噩梦里,到处都是他白天在世上看见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他忽然发现了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那么多,而他只是心甘情愿的偏安一隅……
好在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现在的她已经彻彻底的改变了自己原来的许多的看法,他忽然之间觉得……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要长大的。
也是不得不长大了。
他混混沌沌度过了往昔二十年的光阴,只知道喝酒取乐,只知道附庸风雅,可是自己虽然开心了一时,却始终难以开心一世……他太想做的,不过是用自己的前半生的努力,换取自己的后半生的追忆?
是的,人生苦短,而他却把这苦短的人生用来做梦。
他忽然之间很后悔,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
耳畔忽然传来了简子芫冷冷的声音:“小子,我正跟你说着话,你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
妈了个鸡!你脑子想的是浆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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