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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浮沉

幻之沉沦卿如月 落尘云天 2025-03-15 20:30
等了很久,公交车终于来了,海亦将发簪揣到兜子里,上了车。
公交车上很挤,海亦站在靠边的位子上,忽然一个急刹车,海亦撞在了车内的椅子上,腹部被撞得很疼,海亦下意识摸了摸兜子里的发簪,还好没撞掉。
下了车后又经过一路的小跑,海亦终于到了约定的地点,一个颀长的身影逐渐清晰,站在那里的蓝衣少年正是谨晨,那个被这个世界称之为季然的人,不知他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海亦气喘吁吁地跑到谨晨面前,谨晨见她一脸着急样,便先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叫来?”
“我有东西给你。”海亦边说话一边掏着兜子,手在漆黑的兜子里摸索半天,却只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海亦心中一惊,掏出那个硬东西,是季可落在这里的淡蓝色的钻石没错,可是发簪却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说起来,这发簪的图案真的算得上精致,它绝妙的衬托出那颗精贵的钻石,同时自己也不失姿容。
谨晨拿起海亦手中的钻石,仔细看了看道:“这颗钻石就是我们丢失的那颗,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们想以饰品来烘托这颗钻石的高贵,就把设计饰品的这个机会给了我妹季琳,那丫头不知道它这么珍贵,设计好后没经过同意就随手送给了她妹妹季可,我找了半天了,可是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是季可借我袋子的时候不小心将它丢在袋子里的,我看见后她人已经没了。”海亦有点担忧,季琳精心设计的发簪竟然就这么被自己弄丢了,海亦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对谨晨鞠着躬,点着头,一脸焦急可怜样,“对不起,我把季琳妹妹精心设计的发簪弄丢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时候丢的,我···真的很抱歉!”
谨晨看着海亦的可怜样,道:“没事的,钻石在就好。这件事让我来想办法吧。”
“可是听说展出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没事的,”谨晨摸了摸海亦的脑袋,“这点时间足够了,不用担心。”
海亦抬起头望着谨晨的样子,在落日的阳光中显得十分温暖,散发着的气息与暮霭融为一体,让海亦有种很亲切的安全感。
“天快要黑了,我送你回家吧。”谨晨对海亦微笑道。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海亦摆摆手道。
“没有公交车了,你刚坐得就是末班车。”
“我坐公交车过来是因为太着急了,家里离这儿还是蛮近的。”
“家在哪里,走吧!”谨晨朝海亦来的方向走去,与海亦擦身而过的时候顺手牵住了海亦的手。
海亦被强拉着踉跄了几步,“不用啦~。”
谨晨没听到的样子,还在往前走,“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就这么一直往前走,我可不能保证会把你拉到哪儿去。”
这话噎得海亦一时不知该怎么劝阻,便甩开谨晨的手,走到了谨晨前面,“好啦,有这么个保镖跟着我还巴不得呢。”说完海亦自顾自地走着,她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走在后面的进车就这样看着海亦的背影,她与他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就这个距离,刚刚好。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路,很少的言语,却尽是温暖。
有时候,人总能在不经意间找到曾丢失的东西。这过程可能时隔几十年,十几年,几个月,或者是短暂的一段时间。
谨晨在路边发现了那只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发簪,海亦也甚为惊喜。
“可算是找着了。”海亦舒了口气。
“是啊,可算不用连累我了。”谨晨瞥了一眼海亦,很大声地呼了口气。
海亦拍打了一下谨晨,笑道:“喂,刚才是谁那么胸有成竹的?话说,你送我的那支发簪就是抄袭这支吧?”
谨晨一脸被识破的样子,然后傲娇道:“是呀,那又怎么样。”
“抄袭别人的东西竟然还一脸的理所当然,真是。”海亦无奈道。
“喂,关注一下重点好吗,那颗钻石样的石头,虽说不是钻石,不过这才是我真正要送给你的东西好吗。”谨晨指着手中发簪的中心位,“话说这么牢固怎么会掉下来呢。”
“可能是因为我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吧。”海亦回想了一下。
“哦,我会粘合上的。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谨晨的笑容在即将被夜色笼罩之中若隐若现。
到了家门口,海亦似乎还感觉道自己的周围还有温暖的气息,不过,进了家门后,就如雪窖冰天一般,凝固的氛围简直让人窒息。
进屋后,海亦并没有看见王先生和谭丹,赵妈让海亦换鞋后赶紧来吃饭,不然就凉了。
长方形镂空餐桌上摆着丰富的菜肴,海亦一人独坐在法式荷花白餐椅上,极像一位亡国公主。
踏在木质地板上的高跟鞋声清脆响亮,愈来愈清晰:“海亦。”
正在低头吃饭的海亦抬起头,不觉一惊。面前的谭丹一席乳白色晚礼服,名贵的网质面料优雅坠地,钉珠花朵加上精致的工艺,谭丹本就妖娆的身材与其相知交融,更加妩媚,且极致奢华。
“这可是EIleSaab为我量身定制的,好看么?”谭丹单手叉腰,不失傲然。
“这是???干嘛????”海亦被这一幕弄得一头雾水。
“枫霖集团一直是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两个公司之间交往之频繁。枫霖集团董事长和王先生又是故交,明天是他们公司的年会,我们应当前去参加。”谭丹说得言简意赅,从容淡定,就好像自己真的是王先生名义上的妻子。
海亦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勇气,说得这么轻巧:“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谭丹深吸一口气,“相信王先生自会处理,那是他的家事。”
蓝海亦不知道,为什么在电视剧里看起来轻松的戏码,在真实中上演会如此沉重。她不再答话,静静听谭丹那好听却尖锐的声音。
“你也要去。”话至此,谭丹嘴角扬起,她胜了,战胜了她的情敌,迎来的不只是荣华富贵,还有名义,权利。她的女儿也要去,这说明王先生接受了她们,准备公之于众。
“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海亦微低下头,极致柔软的睫毛上闪闪发光,恍若一小串袖珍似的无价珍珠,“我们贸然前去,别人会对我们怎么看?不说我们,那些无聊的记者会大做文章,王先生的公司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薄薄的粉底上加了一层棕黑系珠光色眼影,这个女人的哀伤和忧愁似乎全部浮现于脸上,牟然,眼底的泪光霎现,“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吗?”此时此刻,她多想说一句:这都是被那个看似柔软实则恐怖的女生逼迫的!什么金钱,什么地位,在“活着”这两个字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谭丹何曾没有后悔过,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嫌贫爱富,贪慕荣华富贵,她的一生是不是就不会受人如此折磨,从而毁了她的一生?
海亦抬眼望着谭丹,眼泪随之滑落,她说:“很多人都说我,‘你妈真年轻!真漂亮。’因为对你的怨恨,三年前,我就忘记了你的生日。我甚至连爸爸的生日都忘了,因为我对他,是同样的怨恨。你能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会离我而去,仅仅是因为你的虚荣心?”
“不论如何,你必须去。”谭丹将一件洁白的晚礼服放在沙发上,“今天晚上把这套礼服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说罢,谭丹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个人坐在床沿边,安静了些许,突然,谭丹扯开嘴角笑了,还发出了一点笑声。她无法抑制地再次回忆起她自己电视剧一般的人生过往。
她谭丹爱的是那个叫蓝阙的人,他们是小学校友,中学同学,彼此的初恋。他们一路走来,历经过许多的风雨挫折,最终,他们的爱情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谭丹漂亮,她那柔软纤长的秀发香气芬芳,蓝阙说她留直发最为好看,所以她是为蓝阙而留了一头乌黑的直发。直到那天,看似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却改变了她本该幸福的人生。
她坐在电台旁,倾听听众们的心声,用好听声音的细细道出自己的观点与建议。“继续接听下一位听众的来电。”紧接着,一个沧桑的男声出现在节目中。
沧桑男用哀怨的语气叙述了他的故事:我本是一个并不富足家庭中普普通通的孩子,儿时的我学习很差,出来再社会上游走。积压的愤怒促使我醒悟,我开始创业,争取拼出属于自己的尊严。后来,在重重困难中不懈坚持的我成功了。我开始住上豪宅,坐上豪车,并娶了一个超模做妻子。然而,这样的生活没能快活多久。在我的女儿刚满三岁的时候,物质上的富足已经使我的体重急剧增加至一百八十七公斤,妻子开始嫌弃我,毕竟她是个模特,实在接受不了我。公司日益壮大,这本来是好事,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大堆焦头烂额的公事。家里妻子和我吵架,公司里又常出现反动,总之,真的很乱。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妻子的不理解,公事上的繁忙,紧凑??????这已经不是我最初想要得到的生活了,我该怎么办?
谭丹的逻辑思维也算不赖,她没用多少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轻而易举地诉说着自己对这件事的独到看法:我想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你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孩子,有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物质生活,你还在愁什么?你所担心的不应该是这些小事,而是应该一点点化解这些事??????总而言之,这位白手起家的沧桑男被谭丹近到心灵深处的声音所动容了。于是他开始调查谭丹的个人资料,背景,婚姻状况,他觉得这位电台主持人谭丹和自己有着很大的共同点,兴趣爱好也都极为相似。最后他找到了她,并让谭丹称呼自己为“王先生”。
他们开始交流,双方的共同点使他们的关系度迅速升温,那时,谭丹只是想把他当做知己,她不知道王先生其实早就觊觎于她。他带她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给予一切蓝阙所根本无法达到的物质生活。
这些,蓝阙不是没有察觉到的。对他越来越淡漠的谭丹已经开始向往那些物质生活,变得虚荣起来。她开始嫌弃家里老朽的家具,嫌弃这个几十平米的家,甚至挑一些蓝阙的毛病。
夜里,玩累了的谭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没曾想蓝阙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蓝阙问她去哪儿了,谭丹眼神飘浮不定,却自然地说自己加班。见蓝阙盯着自己,却并没说话,谭丹有些慌了。蓝阙说:“你变了,我怕会伤到你,就不仔细说了,我想你应该清楚。”蓝阙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却咬牙狠心道:“我给不了你要的生活,我们离婚吧。”
蓝阙并没料到谭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只见谭丹一把搂住坐在沙发上的蓝阙,哭了起来:“我知道我错了,这些天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真的是玩疯了。但是我发誓,我从来没坐过对不起你的事,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不可能因为那些物质财富而离开你,我以后不会跟他来往了,原谅我好不好?如果我再跟他有任何交集,我??????”
谭丹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此刻蓝阙吻住了她,吻得那么深,深到仿佛要将她全部吞噬掉。他们依旧相爱着,蓝阙被这样的谭丹所感动。他原谅了她,只为可以跟她在一起。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有时候,大风大浪过后的平静安逸,往往会掀起下一波更大更猛的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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