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再次相遇

没想到这梦境也会记得这样清晰，种种细节在这样混乱的早上海亦竟然还能原原本本地在脑海中过一遍，海亦不禁感叹如果自己的记忆里也是如此该多好。
不过可惜，梦境中的几个人可能是梦中虚构出来的人的脸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
海亦的眼前忽的似闪过一张脸，是刚住在谭丹家时时常梦道那张脸，现在怎么会突然回想起。
海亦捡回书本，正要上车，一个趔趄，连人带车一起摔了下去。
毫无预兆的，海亦整个人掉进了刚才的那个水坑，还有刚刚新发的书也未能幸免。
看着满身泥浆的天蓝色裙子就这么毁于一旦，还是毁于这么小的水坑里，海亦又好气又好笑，自言自语道：“明明看见了还往里送，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当她再次起身的时候，车轱辘外的铁片正好刮在了自己细嫩的小腿上。
这一刮就刮到了血管，浑浊的血液慢慢流淌出来，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海亦躲了一下车子，然后整个人又跌落在了刚才的小水洼里。血液也慢慢掺杂在了水洼中。海亦真是对自己这一系列行为无话可说，于是自暴自弃地一个稳坐，直接坐在了水坑内，一副腐女颓废状。
这时，一个以海亦的视角非常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打在海亦脸上仅有的一缕阳光，但随后而来的，是一只纤长的手。
海亦顺势杨起小脸望去，这个角度将眼前的这位少年衬托得像个神，一个在海亦最脆弱时出现的救赎一般的人。
“谢谢。”海亦细声轻语道，然而自己依然傻坐在原地，也没有伸出去手。
眼前的这位少年道笑笑，用充满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可以起来以后再说谢谢，还有这样······真的不会着凉吗？”
海亦这才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半分，感觉神经系统此时才发挥了作用，真的是很凉呢。海亦低下头，冰凉的泥水已经浸透到了裙子的内部······海亦猛地站起来，也忽略掉了那只向她伸出的那只手。
挤着泥水，负面情绪也一并寄托在了这条可怜的裙子上，她一手拧着裙子，狼狈万分。
“你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啊？”优质的男声透露出几分关切之意。
光想着这裙子了，海亦才想起这儿还有个男生呢！连忙将拽着的裙子放下去，幸好没露出重要部位。
海亦想说声谢谢然后赶紧逃离这个丢人的地方，于是转过身，刚想说出口，却被这男生的模样震住了。
眼前的这个男生有着一双迷惑人心的桃花眼，挺拔的鼻梁隆起地高度恰到好处，令所有女生看了以后，都不想再从他的脸上挪去。
但海亦震惊的却并不是他英俊的外表，而是这个人······海亦从脑海中搜索着这个人的脸，见过的，一定见过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怎么会见到过这么帅的人，一定是偶像剧看多了，看帅哥都是一个样子。是的，从海亦开始记事的时候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你在想什么？”谨晨望着海亦一副傻愣的样子，本来是在远远地注视着她，可没想海亦竟然自己摔了一跤，还摔得这么狼狈，还不站起来，坐在那里，真不知到怎么想的。。谨晨摇摇头，说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啊，那个，不用，啊哈哈，”海亦被谨晨唤醒，结结巴巴地说:“就这么一点小伤而已，我可不是电视里较弱的女主，不管多大的伤口就只知道往医院跑。”
“哦。”谨晨又看了看海亦的伤口，实际上挺大一片的，此时还在往出冒着少量的鲜血，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谨晨蹲下来捡起海亦新发的课本，然后递给海亦，笑道：“回家晒晒。”
海亦接过整理好的课本，将它们放回车筐内。
“我叫濮阳······我家住濮阳，我叫季然，是这个学校的转学生，说不定以后会再遇到呢。”谨晨换上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对她说道。明知道自己是在上赶着往虎口里送，却还是不由得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或许，在那个被许多思绪覆盖着的深处，有着一个小小的私心，谨晨多希望海亦是能够记着他的。
面前的海亦瘦弱憔悴，谨晨有点心疼，但碍于此时的关系，作为路人的他只能走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海亦缓过神，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然后也朝他笑了笑；“我也希望我们可以再遇到。”
说完，海亦推着车子，与谨晨擦肩而过。
海亦向前走了几步，就在她准备跨上自行车走的时候，只听后面“噗通”一声，海亦强烈地预感到此时此刻有一个人和她一样笨，也没能逃过那片小水洼。
海亦回过头，正准备看看是谁和她一样笨，却看见了刚才那个身影正在搀扶那个摔跤的人。
“这个叫季然的男生是专业扶人的吗。”海亦没控制住笑了笑，然后打住车子，准备上前看看情况。
此时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看着怀孕起码有三十五周以上的孕妇。
孕妇腿缝中留下了汩汩血液，不停地往外冒，海亦看到不禁用手捂住了嘴。
血液浸染了一大片裤子，孕妇痛苦地已经没了力气喊叫，谨晨抱起孕妇，见海亦也过来了，便让海亦叫了辆出租车，三人一起去往了医院。
医院的急救车载着孕妇，此时孕妇已经晕厥过去了，谨晨在后面助着护士一起推车，海亦在旁边小跑着。看着急救车进了手术室，谨晨和海亦停下来，立手术室门口。
海亦有点吓着了，问谨晨说：“她不会有事吧。”
“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得赶紧联系她的家人。”谨晨比起海亦显得淡定多了。
“可是怎么联系啊？”
谨晨从兜里掏出一款手机，道：“这是和刚才我在孕妇身上拿下来的，从通讯录里找吧。”
海亦惊讶地看着手机，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自己一直待在身边却根本没看见。
很快，谨晨通过手机联系到了孕妇的家属，家属也在第一时间感到了医院。
谨晨有点累了，便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海亦走过来，坐在谨晨旁边。“孕妇一个人走路还真是危险呢。”海亦感叹道。
谨晨看向海亦，好看的杏眼此时显得格外焦虑，他看到海亦的小腿，血液已经凝固。
“你刚才碰到了脏水，再不及时处理被感染的可能性就会很大。走，我带你去擦药。”谨晨蹙起眉，眼神中满满的担忧。谨晨站起身，准备拉起海亦去治疗。
海亦没有听从谨晨的话，说：“没事的，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看。”海亦撩起胳膊，眼前的一幕让谨晨惊呆了，好几条明显的抓痕残留在海亦细嫩的胳膊上，看上去已经烙下了疤痕。
“怎么会这样？”谨晨盯着海亦的胳膊，柔声问。
“没什么的，我说我都习以为常了吧。”海亦抬起头，冲谨晨露出了一个微笑，她此时才看见，眼前的这个男生满脸的担心。
海亦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个才刚刚认识的人怎么会为自己这般忧虑呢，或许是因为同情心吧。
当初宫妙晴不也是因为开始的同情心而和自己走近的吗？
海亦陷入短暂的沉思后，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待在这儿别动。”
正当海亦还在疑惑地时候，眼前这个人已经用他的大长腿飞出十好几米的距离。
“为什么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紧张？”海亦默默地想着，“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不一会儿，拿着纱布和碘伏的谨晨回来了，但是刚才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
谨晨迅速往医院大门处跑去，看到海亦正在快步走向大门，谨晨喊了一声，海亦不但没转过身反而走得更快了。谨晨快步向前一把拽过海亦，生气地朝她吼道：“蓝海亦，不是说了让你等在那里我吗，为什么还要走？”
海亦被谨晨突如其来的怒火所震慑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谨晨拉起海亦的胳膊，朝旁边有椅子的方向走过去，被拉着的海亦走了几步，忽然又将胳膊甩开，道：“我凭什么听你的啊？我们只不过才刚刚认识，况且还不能算是认识吧？”说到这儿，海亦愣了一下，继续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又没告诉过你。”
谨晨刚才确实心急口误了，并没有慌张，反而稍稍平息下来，对海亦说：“你新发的课本上写着你的名字，我刚才帮你捡起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
按照海亦的习惯，课本发下来的时候就会立刻写下名字，应该是某种强迫症吧。海亦想了想，说：“就算知道名字又怎样，我现在要回家了，你把我制止住算怎么回事？”说罢，海亦转身继续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谨晨从海亦背后一手架起海亦，海亦就这么被扛了起来。
海亦看着医院内进进出出的人们，此刻基本都不约而同地朝自己看过来，脸刷的一下子红了，惊愕中的海亦使劲儿挣扎，拍打着谨晨道：“你在干嘛，快放我下来！”
谨晨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下，抱着海亦径直走到了椅子上，自己坐了下来，扛着海亦的一只手往另一边一倒，另一只手顺势结果海亦，海亦整个人就这么坐在了谨晨的大腿上。
海亦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男生在她的印象中可是头一次，她的脸更加红了，海亦的目光与谨晨在一瞬间默契相视，她此刻的胸腔已经快要无法承受心脏如此猛烈地跳动了。
“听着，别动。”谨晨小声道，声音只有他和海亦可以听到。
“你要干什么？”海亦此刻的音量也是减弱了好几倍，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说不出话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你看现在谁还看我们？”谨晨摇摇头。海亦向周围环顾了一圈，确实，刚才的那些人都在各忙各的。谨晨将海亦的身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将海亦的两条腿搭在自己的腿上。
见谨晨准备给海亦擦药，海亦连忙说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谨晨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用棉签蘸取了一些碘伏，后说道，“放心，涂抹上碘伏是不会疼的。”
此刻海亦的脸颊滚烫得不行，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温度了，夺过谨晨手中的棉签，道：“我自己来吧。”
谨晨没有再答话，起身轻轻将海亦的腿扶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表情，“快擦吧，我走了。”说完，谨晨决绝的走除了医院的大门，头也没回过来一下。
“这人情绪变化得太快了吧。”海亦喃喃道，心中竟有一点小失落。
谨晨开始反省刚才的举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对海亦好，还是偏向理智冷漠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