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司空苑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心疼的感觉,也第一次能够体会到当初妈咪、姑姑与奶奶所说的那种心情,只是看着夏秋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她便觉得从未有过的疼惜。从小到大,因为家庭原因她过早就接触了社会黑暗的一面,经历了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经历过的,也曾有过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害怕过,她若是来晚一步,很可能就会失去这个人……
会失去他……
只是想到这一种可能,她便觉得难以承受。
人总是会在失去后一些事一些人后,才知道重要性,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放不下的。可时间从不会给人后悔的机会,一旦失去,就真正的再也寻不回来了。
司空苑很庆幸,她没有失去面前这个人。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夏秋臣的脸庞,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眼、鼻梁、薄唇、下巴,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秋臣……”她秀眉微蹙,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人。
夏秋臣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朦胧间,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精致面容,只是平时总挂着无邪笑容的脸上此刻一片冰冷,幽静深邃的眼眸中是深可见骨的痛,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卿言,别担心,我没事。”
傻瓜!司空苑轻咬住下唇,伸手搂住了夏秋臣的脖子,紧紧地拥住。
“傻瓜,痛的是你,不是我,你不需要安慰我。”她的头枕在夏秋臣的胸前,早已不再稚嫩的声音中褪去了平素的纯真,多了几分清冷与悲伤。
夏秋臣闻言微微合上眼睑,嘴角温柔的笑容中夹杂了一丝有些无奈,“卿言,既然当初决定了做我的小丫头,为何要让我……”
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司空苑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你的小丫头只会给你添麻烦,她,也想要保护你。”
除却爹地、哥哥和爷爷,面前这个人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男人,他明明无须对她负责任,他明知她是故意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却还是尽心尽力将她宠上天。
而今,还因为她的失误被人伤害。
夏秋臣,你让我情何以堪?
眸底深处掠过一片阴鸷,司空苑抬手,一掌劈晕了夏秋臣。
青年的头枕在了她的肩上。
夏秋臣,我带你回去。
放心,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我保证。
她拍了拍手,洛泠月与陆芷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司空苑半眯起眼眸,“解开他身上的铁链,我带他回去。这里交给你们两个,楼百讯,我会亲自收拾他。”
陆、洛二人恭顺的应道,“是,小姐。”
回到住处,她径自将夏秋臣送到了房间。
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他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司空苑的心里抑制不住地疼惜,她动作极轻极慢的替夏秋臣脱下身上破碎不堪的衣裳,拿着湿帕子,慢慢地擦拭着他的身子。顾不上羞涩,他身上的伤早就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擦干净身子,她取出药膏,细心地一点一点抹在伤痕处。尔后替他换上干净柔软的亵衣。
曾经,她听说过奶奶为了爷爷而舌战商界英豪,听说过妈咪为了爹地甘愿放弃生存的机会,听说过姑姑为了姑父远赴危险之境,听说过三婶为了三叔贴心地照顾他生活的点点滴滴,也亲眼见到了嫂子为自家老哥所付出的的一切。妈咪说过,这世间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的喜怒哀乐也会影响你的喜怒哀乐。那么,夏秋臣便是她司空苑的这个人?
是喜欢吧……
我这样挂念着你,这样担心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没错吧……
秋臣。
司空苑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柔和。
纤指细细地划过夏秋臣俊美白皙的脸颊,过往一点一滴在脑中回放。司空苑只觉心底很复杂,她注视着夏秋臣,不自觉地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夏秋臣的额头上。
睡梦中的夏秋臣觉得有不安分的东西在骚扰他的脸,尽管那东西很轻柔,却是一阵酥痒之感。夏秋臣的眼皮动了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思绪回来的那一刻,全部感官集中在脸上的那一点温热的柔软,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卿言居然在亲他?
司空苑看着夏秋臣睁开了双眼,唇角微勾,将唇印上了他稍稍泛白的薄唇。
夏秋臣的身体蓦地僵住。
少女的唇瓣温润香甜,在他的薄唇上轻轻摩挲,那样温暖的触感,是他从不曾体会过的。
夏秋臣猛地伸手将司空苑推开,低低地喘着粗气。
罪魁祸首则静静地注视着他。
“卿言,你知不知道你……”夏秋臣剑眉紧锁,开口斥道,然未等他说完司空苑便开口打断了他。
鲜红色的唇角得逞地上扬,声音低柔却满含蛊惑,“夏秋臣,你是我的夫君,我所做的只是一个妻子应做的。”
那张清丽的容颜上露出了魅惑的笑容,她凑近他的耳边,“怎么,你不愿意?”说完便直接张开含住了他的耳垂。
瞳孔霎时收紧,夏秋臣伸手将司空苑搂入怀中,俊美的脸上已浮现出平素温文尔雅的微笑,“哪里学的?”
笑容依旧温柔,声音依旧温柔,可是……司空苑半眯起眼睛,娇嫩的脸轻蹭了蹭夏秋臣近在咫尺的脸,“我想要你。”
夏秋臣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就势坐在他身上,漆黑的眼眸中光泽流转,“当然,我想成为你真正意义上的妻子,而不只是名义上的,你给不给我?”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长大了么?夏秋臣垂下眼睫,微笑道,“卿言,不要任性,当年我娶你是迫不得已,你不需要为此认真,以后,遇到你真心爱的那个人再……”
司空苑满意地注视着夏秋臣陡然放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着明显的错愕。嗯,总算安静了,她想。
真是笑话,她若是不爱他,怎会吻他?
夏秋臣,好歹本姑娘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这种事,我还不需要你来教。
感觉很不错啊。司空苑在亲吻的同时思考着,难怪爹地总是有事没事就吻妈咪……她轻咬了下夏秋臣的舌尖,白皙的指尖细细摩挲着对方的脸,指腹下的肌肤温暖而细腻,触感仿若上好的锦缎一般。
夏秋臣立时红了耳根。
这个孩子……他养大的小姑娘……何时变得这般大胆的?
看着夏秋臣眼中的错愕,司空苑终是不舍地放开了他,漆黑幽静的眼眸中漾开了层层涟漪,唇际微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仰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那两瓣湿润的红唇,“夏秋臣,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现在不还曾对你用手段,只是希望你不要逼我,逼我将那些手段用到你的身上。”
“宁、卿、言!”夏秋臣顿时怒得不行,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连如此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他猛地一把甩开司空苑,身体颤抖着,眼中竟是怒火。他一贯温文尔雅镇定自若,能够控制住自己多余的情绪,这次却真的快被她气疯了。
司空苑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裳,站直了身子,目光清冷地注视着夏秋臣,“怎么?夏秋臣,难不成,你要为林清婉守身如玉?”
夏秋臣瞪着司空苑,低声吼道,“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司空苑微微眯起眼,旋身,坐到不远处的一张檀香木椅上,顺手拿起一旁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当初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既然招惹了,想要放手将我丢开,却由不得你。夏秋臣,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生今世我只喜欢你,至始至终也只想要你一个,身心皆要。你现在无法接受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同你耗,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她说这话时,清幽的墨眸中泛开了点点柔和的光芒,那是夏秋臣从未在司空苑眼中看到过的,却并不陌生。
他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宁卿言,你果然是我的劫!
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司空苑放下茶杯,纤长的手指轻敲桌面,“放心。”
她微合上眼睑,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清冷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在意的人。”
她只是跟自己打了个赌,赌她司空苑的魅力能否征服眼前这个男人。
司空家的人素来都是站在顶端的骄傲,即便遇到一时解决的事情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也绝不会放弃,而最终大多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司空苑的骄傲是天生的,她不信她得不到夏秋臣的心。
因为,她是以自己的心作为赌注。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最终的最终输掉了也没有关系,爹地曾经说过,司空家的人,断断没有输不起一说,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后果如何,都要有勇气去面对去承担,决计不需要后悔。
夏秋臣,你的决定呢,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