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娇蛮跋扈的大小姐

洪武三十年冬，凝潄回到扬州的弟三个月，天气渐渐凉了，京中传来皇上赐婚五爷周王于宋国公冯胜家小姐冯敏敏的消息。凝潄听了之后也只是笑笑，他们被正式赐婚，是迟早的事情。
回到扬州之后，凝沁在凝潄的神色中猜到了几分，便对朱橚的事情，只字不提。所有人都没有在凝潄面前提过朱橚的事情，他们似乎都同时失忆了，失去了所有关于五爷朱橚的记忆。
在这期间，凝潄的大嫂生下了一个胖胖的男孩，给原本沉寂的方家添了不少的喜庆。方孝孺开心的抱着孙子，给他取名叫做方忠彦，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报孝朝廷，为国尽忠。
除了每天闲置在家，凝潄最多的就是去逗弄自己的小侄子，这个肉嘟嘟，可爱的不得了的男孩，成了这个家的中心。
张靖远还是偶尔的来看凝潄，对凝潄忽然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他也从不过问。凝潄心里在想，若是他问了，自己便毫不保留的告诉他，但是他没有。他依旧像往日一样，坐在凝潄身边，听她说着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不言不语，微笑聆听。
接近年底的时候，云家正式向方家提出成亲的事，方孝孺虽舍不得女儿，但确实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女大不中留，便和云长风的父亲商量了一下，将云长风和凝沁的日子定在了一月之后。算算就是腊月二十六，也算是个吉祥的好日子。
日子定下来之后，云家和方家便开始筹备着成亲所有的事情，这事情看起来简单，但要预备的东西可不少。所以从日子定下来的那一天开始，方孝孺便开始给女儿筹备嫁妆，凝潄也帮着姐姐挑选嫁衣布料，胭脂水分，凤冠饰物等。至少每天都是充足的，不会给自己留下多余的时间，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对于买东西，凝潄并不擅长，总之就是挑好看的选就是了，但是对于嫁衣额布料，凝沁她们可是选了好几家都没有满意的料子。不是嫌颜色不正，就是花样不够吉利，一直没挑到合适的。凝潄了解姐姐的想法，不久之后便是她于长风哥哥的大婚，姐姐很看重长风哥哥的婚事，所以才难免事事小心里些。
凝潄四下看了看这家店里的布料，忽然眼睛一亮，走到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匹布料前，抚摸着那布料说道，“姐姐你看这料子可好？”
凝沁正在凝潄身后看一匹大红织着牡丹暗花的布料，听到凝潄的声音，走到凝潄身边，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凝潄手里拿着的那匹布，惊喜的轻叫：“呀，这布料好特别啊。”这布匹不同于其他花样那般耀眼，但仔细看，在阴影里，竟然淡淡的发着金色的光。大红的布料软软的摸起来很舒适，但却非常精致，看得出每一针每一线都织的很细致。
“果真姑娘慧眼识珠，这布料可不是一般的布料，而是古时有名的锦瑟染，这种布料是掺了柘黄染出的织物，现在看是大红的，但是在月光下呈泛红光的赭黄色，在烛光下呈现赭红色，其色彩很眩人眼目。这样的料子，本本就不多见，我们铺子里也就只有这一匹而已。”这时掌柜的见她们姐妹都观摩起了那匹不怎么显眼的布料，便走上前去侃侃而谈起来。
“那就这批吧。”凝沁几乎当时就决定了要这匹布做自己的嫁衣，这料子虽不显眼，却是难得的自己喜欢，她也想洞房花烛时，烛光下的自己能是最美的。
“等一下，这料子我要了。”就在那掌柜的高高兴兴的预备着把这料子包好给凝潄她们时，一个细腻柔软却坚定无比的声音说道。
一听到这个声音，凝潄便觉得有些头痛，虽然好几个月不见，但她还是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这个女人不在应天做她的宋国公千金，来扬州做什么。就在凝沁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出现并且有些无礼的女孩的时候，凝潄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她微笑：“冯小姐，好久不见。”
凝沁看了凝潄一眼，没有说什么，她不认识眼前这女孩，但看凝潄的样子，她是认识的，并且他们不像是朋友。
冯敏敏冷哼一声，抬着下巴轻蔑的说道，“方姑娘，是好久不见，但是你的称呼好像用错了吧，不久之后我便会是周王妃。”她这次大老远的跟着父亲来扬州看望表哥，自然最大的目的就是将自己和五爷的婚事告诉这个女人。跟她炫耀自己，告诉她跟自己斗，她只有输的份。上次要不是手下的奴才办事不利，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是怎是死的了，还由得她在此招摇过市？可笑！
“那这样便是小女的疏忽了。”凝潄微微一笑，对她微微欠身，“可是，你与周王并未真正的大婚，现在为止你还是宋国公家的小姐，所以我称呼你冯小姐，并不为错。”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当初在燕王宫称她一声周王妃，也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赌气，现下她竟然光明正大的要求自己称她为周王妃，果真脸皮有够厚。
凝沁这才算明白，原来眼前这女子便是宋国公家的千金，冯敏敏。只是她怎么会忽然来到扬州，看样子还是专门针对小漱的，恐怕来者不善。
“哼，现在不是以后也是了，反正早晚都是，皇上已经将我正式的许配给了五爷，君无戏言，还能改的了吗？你这么不想用周王妃这个称呼来称呼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是挂念着五爷，所以打心底里不想让我成为周王妃？”冯敏敏一步一步的靠近凝潄，最后盯着凝潄的眼睛问道。
“冯小姐，你这是何苦，我妹妹与周王素无瓜葛，何来的放不下之说。我妹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还希望冯小姐不要出言中伤。”凝沁看不过别人欺负自己的妹妹，挺身而出站在凝潄身前说道。原本就听说宋国公家的小姐，娇蛮无礼，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就在凝沁被冯敏敏气的全身微微颤抖的时候，她的衣袖被轻轻拉了拉，她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妹妹。
凝潄对她摇摇头，唇边勾起一个笑，看着冯敏敏淡淡的说道，“我一直听说冯小姐是温婉贤淑，礼仪周全之人，所以才一直以礼相待，称你为冯小姐。若是未出阁的女子便以大婚之后的称呼来称呼你，恐怕才是对你的不敬，也恐怕只有那些只挣口舌是非的小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别人这么称呼。”
“你??????”冯敏敏不禁气的浑身发抖，用一根手指指着凝潄，憋得满脸通红。这个女人竟然说自己是只会争辩口色是非的小人？？
“还有。”凝潄打断她的话，慢悠悠的说道，“我对五爷没有非分之想，所以不管他娶得那个人是谁，都与我无关。”说道朱橚，凝潄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来，但还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冯敏敏，毫无退却。
“掌柜的，帮我们把布料包好。”凝沁心里不断的为自己的妹妹叫好，那番话正是句句说道了凝沁的心里，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冯敏敏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自己未出阁，却偏偏让别人称呼自己为王妃，真是可笑。
“好好。”那掌柜的刚要收起那布料，便被一双染着红色丹寇的手摁下了，冯敏敏斜了那掌柜的一眼，“我说了，这料子我要了。”
那掌柜的看了看凝沁，见她虽带着微笑，目光却很坚定，便知道她是不会让出去的，于是便有些尴尬的对冯敏敏笑道，“小姐，我们店里只有这一匹料子了，已经被这两位小姐买下了，若是小姐不嫌弃，可以看看店里其他的花色，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我说了，我就要这个！”冯敏敏对身后的人使了使眼色，立刻跟过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抱着胸恶狠狠的盯着铺子里掌柜的说道，“你可知这位小姐是谁？她可是当朝宋国公家的千金，得罪了她，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那掌柜的猛地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的将那料子放回去，哭丧着脸对着凝潄凝沁说道，“两位小姐行行好吧，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得罪不起宋国公家的人啊。”
“你真是欺善怕恶，凭什么给她，明明是我们先选的。”凝沁不禁有些气恼的瞪着那掌柜的，看见他对着冯敏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
那掌柜的看了一眼冯敏敏和凝潄两姐妹对这布料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叫苦。这料子明明摆在这里就都没人看，只因为跟其他的料子比较起来，毫无特色，只有黑暗处才会幽幽的发光。他当初也是觉得有趣才进货的时候要了这么一匹，哪知道并没人发觉它的特色。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两位姑娘要买这布匹，他兴奋的不得了，幸好自己没有将它当桌布卖了，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却又闹出这么一个乱子。
“姐姐算了，我们让了就是了，这扬州城这么大，还能没有一处有我们喜欢的料子？”凝潄笑了一下，对着凝沁说道。
“好吧。”见凝潄已经妥协，凝沁便叹口气没说什么。她只是看不惯，这个大小姐一副骄傲目中无人的样子，什么嘛，不就是仗着自己娘家得势，胡作非为。
冯敏敏笑了笑，抬着下巴瞥了一眼她们姐妹，对着那掌柜的说道，“现在这料子是我的了，我自然是可以随意处置了吧？”
身后的奴才立即丢了一锭银子给那掌柜的，那掌柜的当即喜笑颜开，“那是当然，由小姐处置。”
“好！”说着冯敏敏从头上取下金钗，用力的在那布料上划了几下，立刻上面多了几道伤痕，并且都是在料子的最中间的部分，这样下来，这料子变成了废品，什么也做不成了。
“你们姐妹不是想要这料子吗？那本小姐就赏你们了，拿去吧。”她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轻蔑的看着有些僵硬的凝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