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什么都不是

“五哥，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大老远的从武昌跑到扬州来吗。”他一脸哀怨的看着悠然自得喝水的朱橚，有种不被重视感觉。
“说吧，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是四哥让你来的？”他品着手里的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除了四哥管你，还有谁啊。”朱桢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斜眼瞅了他一眼，“四哥的婚期快要到了，你总得去吧。”四哥知道他在方家，但是别人是不能轻易的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爷回去的，只好找来了闲的发慌的朱桢。让他务必在自己的婚期到来之前，将五爷带回去。
他拿杯子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哦，知道了。”
“你不想回去啊，是不想见到谁，还是不想离开谁啊。”他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朱橚，但是他装的再怎么不关我事，朱橚还是轻易的看透了他眼底藏着的亮晶晶的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你不想待在这里可以出去。”
“别啊，五哥，我说笑呢。”朱桢干笑两声，讪讪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他可不想回去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睡觉，没有人陪，也没有人说笑。
那个朱橚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人，慕容芊然。慕容芊然其实是看着朱橚长大的，比朱橚大三岁，是朱橚奶娘的女儿。因为奶娘家里没有别的亲人，小儿子意外夭折后，只有芊然这一个女儿，所以就带进宫里让她帮着自己照顾朱橚。
她从小就像照顾亲弟弟一样，把他带大，疼他，照顾他。她平时几乎不怎么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静静的蹙眉。但是只有见到朱棣的时候，她是笑着的，她的眼睛是闪着光芒的。
朱桢和他一起长大，自然是明白他对芊然的感情，绝不是普通的对长辈的喜欢，而是爱。
而他在一次醉酒之后便借着酒劲抱着芊然倾诉着这么多年对她的爱，甚至不管不顾的胡乱的吻着她。直到她拼了命挣脱开他的钳制，流着眼泪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是四爷的时候，他的酒忽然醒了，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一样。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她，傻傻的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四哥。”
慕容芊然什么都没说，便跑了出去。朱橚一个人坐在地上，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天哪，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差点就伤害了一个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子。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你的亲哥哥。而你，能做什么。
之后慕容芊然再见到朱橚时，便像没事人一样对他行礼，跟往常一样对他照顾有加，只是眼睛里则多了一份疏远与冷漠。他笑了一下，忍住心底的那抹疼，玩笑之间将她调到四哥处伺候。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只是他也明白，芊然的身份，是不可能做燕王妃的，但是若是得四哥垂怜，做个侧王妃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次，四哥娶当朝丞相徐达之女徐镶月为燕王妃，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但是芊然怎么样，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四哥有没有安慰她。他握紧手里的杯子，唇边扯了一个自嘲的笑，朱橚你在想什么，她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五哥放不下也是应该的啊，慕容芊然既漂亮温柔，又美丽聪慧，哪个男子见到了不会喜欢啊。不像是方家的二小姐，可爱是可爱，但是总有那么点傻不溜丢的，怎么跟你的芊然相较啊?????”床上那位似乎一点没有察觉这边的人一脸的阴霾，只是自顾自的翘着二郎腿滔滔不绝的对别人评头论足。
“朱桢，你若是再说一个字，立刻跟我出去。”朱橚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啦好啦，不说了，睡觉睡觉。”朱桢很又自知之明的蒙上杯子呼呼大睡去了。他是深知这位脾气不太好的五爷，一旦警告的叫出自己的全名，那就是真的动怒了。他是很识趣的，才不会轻易的去碰触他的逆鳞。
朱橚透过窗子看着窗外的满天星辰，嘴角笑了一下。他记得某日的晚上，有人就是在这样一个很美的月色下奋不顾身的救自己。那时候心里是震撼的，明明知道她会那么做只是因为不想自己有什么意外而牵扯到方家。但他还是有些恼怒她的不知道爱惜自己，恼怒她的做事不经过大脑。这样的一个女子，究竟什么样的人照顾她，才会不让傻不拉几的她受伤。
次日早晨，凝漱一早起来打着哈哈推开门，见到的便是朱橚，她皱眉，退了一步，“你干嘛，大早晨的在这里吓人。”她抚着胸口白了他一眼，原本那些没被赶走的顽固的小瞌睡虫，被他这么一吓，全没了。
“我原是打算敲门的，你就打开了。我又不是怪物，怕什么。”他摇头，便像是走进自己房间一样，大咧咧的走进去，坐在桌子旁。
“这可是姑娘家的闺房，你堂堂一个大明王爷，说进就进，好意思吗？”她双手环胸，斜眼瞟了他一眼。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你在期待着什么啊。”他靠近她，魅惑的笑了一下。
“你满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她连连摇头，一只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说吧，一大早来找我，什么事啊。”
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手串，“喏，答应给你的。”他看了一眼呆呆的她，将那只麒麟眼菩提套在她的手腕上。纤细白皙的手腕，衬得这麒麟眼菩提更为圆润，每一颗菩提子都精致无比，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可是那日我又没有帮到你，无功不受禄，还是还你好了。”她愣了一下，这麒麟眼菩提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自己又没能帮上他什么，怎能收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摘下手串，正要给他，却发现他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腰间的饰物。
她不禁有些骄傲，看来这五爷还挺识货的嘛，知道这剑穗上的玉是个好物件，看的眼睛都直了。
“怎么样，不错吧，这剑穗上的玉通透无比，玉质温润，触手柔和，更难得的是雕刻的是一只凤，栩栩如生，昂首挺立。”她颇为得意的给朱橚解说着，大有卖弄的含义。
“这??????哪来的。”他不可思意的看着那剑穗，这东西怎么会在她这里，是那个人送给她的吗？难怪他宁愿带着伤跟自己比试，也要夺得这块玉。原来??????“这个啊，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好看吗，是不是很特别？”她追问到，这只剑穗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不得了，那日在破庙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软剑就挂着这饰物了。是张靖远在她睡着的时候，替自己戴上的吧。
“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朱橚烦躁的瞪了她一眼，这剑穗怎么看怎么跟她不相配！
“你什么眼光啊，我觉得好看，我喜欢。”
“方凝漱你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啊，别人给你什么你就要什么，你懂不懂什么叫矜持啊。”他火大的朝她吼，她脑袋里面什么都没有吗，不知道不能贸贸然接受别人的东西吗？
“你发什么神经，我就是喜欢，他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要。”她白了他一眼，这个人的性格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刚才还好好的，说发飙就发飙。
“什么朋友，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一点整天没有一点脑子，看别人长的好看就犯花痴，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你凭什么说我的朋友不是好人，他哪里不好了，再说了，你不一直都喜欢他烤的地瓜吗？明明每天都跟我抢，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她抬着下巴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他凭什么连见都没见过张靖远一面，就去怀疑别人。
“你说什么，烤地瓜？”朱橚语调变冷，原来她每天莫名其妙跑出去，就是为了去见他。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可以如此亲密。而他究竟是什么目的，他接近她是因为他??????喜欢她吗？
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傻傻的把那烤地瓜当做美味的东西，跟她抢的不亦乐乎。现在想起，她护着那些烤地瓜的样子，就像是护着心爱的东西。原来，真的是亲爱的东西。
“我以为你是有矜持有想法的女子，没想到几个烤地瓜就把你收买了。”他冷若寒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厌恶的意味。
“我本来就是没有矜持没有想法的女子，可是这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朱橚，在别人眼里，你是大明的王爷，至高无上。但是在我方凝漱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她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那是什么眼神，什么语气，凭什么就把自己说的那么一文不值。气愤之余，她拿下他刚给自己戴上的手串，重重的放到他手里，“你不是说别人送的东西不能随便要吗，还给你！”
他握紧手里的珠串，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表情，“他送你的东西你就欢喜的接受，我送你的东西，你却不屑一顾。”他笑了一下，是啊，在她眼里，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