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每日里依旧是在陈国的宫殿里为姜戈起舞。这宫殿里,一直都是歌舞笙箫,从未停歇过一天。而如今天下,雪国的慕容蓝羽带领的军队却正和苏浔带领的军队大战了许多回合,都是生死疲劳之际。
每逢战乱,遭殃的诸多。普通的百姓,田地庄稼,士兵将领,国与国之间的怨恨情仇。这些无不因为战争的持续而增多。饿殍遍野,炊烟不起,哭声遍地,可是即使是这样,苏浔也是抱着一定要胜利的决心来战斗。
雪国也是兵力不剩多少,状况和雪莲国相比,并未占到什么优势,反倒是有稍许的劣势。慕容蓝羽又向陈国借兵,在信中许诺,若是陈国肯再借我十万精兵,我此次必定一举扫平苏浔那残军弱马,永无后患。可是,此信发出了很久,都未曾得到回复,奈何战场上也是等不急。如今,苏浔和慕容蓝羽之间的最后一场战争是在三国交界处的一片沙漠上。
陈国姜戈整日里只知沉迷于歌舞,哪里还顾得上外面的情形。那封信早已被姜璟拦截。姜璟脸上浮起笑意,九月了,秋叶枯黄,落英缤纷,秋高气爽,姜璟笑道:“该是做一个了解的时候了!这一切来得刚刚好!”
此时,姜璟的贴身侍卫上前禀告说:“王爷,你嘱咐我去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些许的消息。原来,王爷的妹妹还没有死,据说王爷的母亲被一农夫所救,然后便嫁给了那人,后来生下一女儿,一家人很是融洽。”
姜璟很是激动的追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我母亲现在身在何处?”
那侍卫低头,似是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道:“王爷的母亲……”
姜璟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好,但是依旧是淡定的神态,微微颤抖的手在空中抖了一下:“接着说!”
“王爷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就在金国被亡之时,因为战乱而死!”
“不……不……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夫妻二人因为外出采购而不幸遇上战乱被杀……不过,王爷的妹妹还尚在人世!”
姜璟的眼前一亮,“什么?那人到底在哪?”
那侍卫被姜璟凌厉的眼神着实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说道:“卑职只知她在乡间出现过几次,之后只听人说因为家乡被摧毁而不得不离开了故乡……”那侍卫的声音越来越小,接着便没了声音。
姜璟果然冷冷的说道:“继续说下去!”
那侍卫小心翼翼的犹豫了一阵,咬了咬嘴唇,并不曾咬出血来,一狠心,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一副说与不说,都难逃一死的决心说道:“那女子的下落未明,只是据卑职所查,多半已经……”
姜璟咬牙,一个摔袖,怒吼道:“放肆,给我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侍卫赶紧领命,似是从阎王爷那里捡回了一条命一般的,连滚带爬的往外走。第一次看到这幅模样的姜璟,也着实是有些害怕了。平日里的姜璟都是温和谦让的,倒是没有见到他如此模样。生气起来,真是周围的空气也都凝固了起来,四周一片冰冷,压抑。所以,那侍卫也真的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了。
姜璟握紧拳头,双眼直视前方,狠狠在心里说道:“苏浔,你害死了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妹妹,这仇,我会一并与你讨回的,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很久了,终于即将到了!”
原来,世上的爱恨情仇真的是只有那么几种。姜璟与苏浔的仇恨,也不过都是这样子的相似着,而他们二人也都是如此的相似,从小就忍受着一样的悲痛,然后这种悲痛长时间的在心底占据,最后终于化作了一股仇恨。这种仇恨,即使想要消除,也并非是一朝一日的事情,长年累月下来,他们还是被那股仇恨给吞噬掉了。好在,苏浔遇到了金凤。金凤给苏浔的那颗黑暗的心灵带来了光明,他深信着,金凤是他母后派来的。而姜璟呢,他原本也是被仇恨给吞噬了,而如今又是增添了一种仇恨,是对于苏浔的消亡金国的时候,竟然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这笔账,怎么都得算在苏浔的身上。而唯一仅存的那一点希望就在那个消失的妹妹身上。
姜璟决定要攻打苏浔,如今眼看着慕容蓝羽已经是敌不过苏浔的进攻了。雪国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慕容蓝羽一边在做最后的抵御,一边还在焦急的等着姜戈的援兵呢!他还不知道原来在陈国,真正有着兵权的是姜璟,而并非是整日里只知沉迷女色的姜戈。
此时的姜戈在干嘛,他还在左手抱一个美人,右手又是一个美人,一边喝着美人的酒,一边欣赏着金凤弹奏的舞曲。金凤为了玉露的安全,只能是依了姜戈的要求,依旧在起舞,只是挥动的舞衣,却是早就失去了光泽,那往日里面带春风沐日,如今却只觉露寒霜重。
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如今,没有玉露,金凤却又哪里能够舞得起九天凤舞来。
有一次,金凤跳着跳着竟然哭了起来,那泪珠也是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其实她为了玉露流的眼泪,倒也并不少,每天每夜里都无不在思念着牢里的玉露。为何命运如此多舛,为何老天爷要待他二人如此不公!明明是相爱着的二人,却要经历这么多的波折,偏偏不能好好的在一起相处。
金凤想起往日里,玉露对她说过,以后,要在一深山老林里,没有人声喧哗,有的只是翠鸟鸣啼,风吹叶动,种一片樱花树林,在樱花盛开的季节,一人起舞,一人弹琴,周围还有三五个小孩,那是他们的孩子,教他们写字看书。那样的生活,是玉露曾经的向往,可是,如今,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如今竟然就连看一眼玉露,都看不到?
一想到这些,金凤的泪珠就忍不住滚落下来了,黯自神伤,豆大的泪珠从那脂粉上缓缓滑落,竟然也叫姜戈看的动了情起来。这一动情,姜戈忍不住走到了金凤的身旁,一手扶着她的身子,一手试图去擦掉她脸颊上那颗依旧没有掉落的泪珠,只是在他的手碰到金凤脸上之前,金凤自己用衣袖已经擦掉了。哎,姜戈只能是手在空中停顿了会会后收了回来。只是,看到金凤如此憔悴的面容,那怜香惜玉的心情总归是怎么也收不回来的。
姜戈扶住金凤到一旁坐下,安抚道:“可是因为身子不舒服?我看你面色憔悴的很……”
金凤摇了摇头,一直低着头。
姜戈视线移到一旁,看了会,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着:“你真的就那么爱他?他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用心的……”这话语里倒是有几分酸气,也真的是难为了姜戈,他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也真的是对金凤动了心的。这么多年混迹于女色之中,怜香惜玉的心也还是有的。
金凤低头不语,只是眼泪又是簌簌的掉了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是啊,玉露,怎么不让金凤爱!金凤的心早已经给了他,现在若是让金凤回答,她为何会爱上玉露,她怕是也是回答不了的。爱这种问题,从来都是没有答案的。这种爱,姜戈怕是一辈子也遇不到了,所以,他又怎么会懂!对于他来说,看上的美人,都会得到。若是真的没有得到,也必然会有另外更美的美人取代。像金凤这样的女子,他倒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要名,不要利,却只要玉露。
可能是姜戈被金凤打动了,在金凤某天深夜里淋了一场大雨过后,大病了一场,没有了金凤的舞蹈,姜戈自然是少了许多的乐趣。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每日里都很是烦躁。然后,一个念头滑过他的脑海。他决定要成全这一对有情人!
当金凤在发着高烧,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睁开双眼的时候,竟然看到玉露了,而且他还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双手。其实并非是玉露握住金凤的双手,而是金凤握住玉露的双手。
金凤在发烧的时候,一直呼喊着玉露的名字。玉露一直守在金凤的身旁,一步都没有离开,就这样守了她三天三夜,终于醒了过来。醒过来的那一刻,金凤就扑向了玉露。哭着说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玉露拍着金凤的后背,温柔的话语,“傻瓜,我这不是在你身旁吗?没事了,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