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金自从知道了金凤的事情后,心里一直都是紧绷着,他知道苏浔肯定是不会相信他们之间的姐弟关系。所以,柳金在寻找一个机会,他想要带着金凤逃离这里。
这晚月色很好,金凤自从看到柳金之后,心情变得很好,所以苏浔也一直都表现的很是平淡,极力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原本想要借个源头打发了柳金去远点的地方,可是金凤却是抢先一步对苏浔几近恳求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在这个世上,就只有阿金这么一个亲人了,可以让阿金多陪陪我吗?”
只是因为金凤主动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苏浔便没有支开柳金,他留下了柳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其实也是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威胁的。柳金基本上不被安排什么事务,多半时候都是陪着金凤散步赏花,只是,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什么,背后总是有一个人在偷偷的看着。其实,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曾说穿罢了。
有一次,趁着苏浔不在身旁,柳金问金凤:“玉儿,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金凤抚摸一大朵开的正艳的牡丹的手停住了,顿了顿,笑了,摇了摇头,继续走着,说着:“我不离开这里。”
对于这个答案,柳金很明显是不理解,甚至是说有些生气:“为什么?”有些伤心,“玉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爱慕虚荣的人,所谓的荣华富贵在你的眼里曾经是那么的让你不屑,而如今……”
金凤听到这里的时候,却也没有表现的很是失望,为着柳金的不懂自己。只是依旧轻轻的笑了声,依旧是迈着轻浅的步子,依旧是欣赏着这些开的甚是好看的花朵,淡淡的说道:“我不能离开这里。”
柳金更加的不解了,追问着。一个问题,如果一直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的时候,人总是会一直追问下去的,不然也不会存在一万个为什么这样的东西了。勤学可以没有,但是好问是真的可以有的。
金凤之前并未曾向柳金说过有关玉露的事情,所以,柳金不懂她,她并不曾怪她。现在,趁着心情很好,趁着如此美景,金凤开始说起了她和玉露之间的故事。
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玉露。她不能离开这里,因为她知道若是她离开了这里,那么玉露的生命便有了危险。其实,她是知道的,她知道为何玉露要选择离开她。有的时候,离开只是因为爱的很深。
为了玉露,金凤只得继续住在这里,虽然她不喜欢这里,可是她更不喜欢玉露离开这个世界,那样,她便也不会活在这个世上了,那么,玉露所做出的牺牲,所受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柳金的心很疼,如同被玫瑰刺所扎一般。金凤爱上了一个男人,而那个人却不是自己。他承认,其实他一直知道金凤不爱他,可是至少他们也算得上是青梅了,原来,真的是,只见青梅,不见竹马。看到金凤的脸上笑颜如花,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如针扎。很疼,真的是很疼。可是,这一切,他又能够怪谁……毕竟,那个男人在金凤最为伤心的时候给了她开心,或许,这样也是很好的,至少可以减轻了金凤的伤痛。
金凤不离开这里,是为了玉露。苏浔的心里却有一阵莫名的伤痛。其实,他是清楚的,他是清楚的知道金凤会留下来是为了玉露。可是当亲口听到金凤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握紧拳头,奏折被狠狠的摔到地上,额头的青筋暴起。为何,自己还是终归没有在金凤心底留下一丝位置,那个男人就对她那么的重要吗?苏浔恨玉露,恨夏尔淳,恨意笼上了心头,占据了整个身体。那一刻,他想要占有金凤。没有她的心,至少她的人是在这里的,至少他得到了人。
或许自己是可笑的,可是埋在恨意里的人往往都是可笑的。金凤没有反抗,很是冷淡的丝毫不动。其实从她选择留在这里那时候起,她便已经猜到了这具身体已经是不属于自己的了。苏浔并没有继续下去,只是转身的时候推开的门因为太过于用力,竟然推坏了,关不上了,整夜里,空荡荡的房间里,金凤独自一人坐着,双眼看着外面,发着整晚的呆。
那夜里,苏浔从未有过如此般深重的恨意与绝望纠缠在一起,吞噬了他的全部情绪。桌上的奏折早已被他一手挥落在地上,整个人发了疯一般的大叫着,那般的绝望着。身旁服侍的人都被他吼出去了,谁也不敢靠近。
紫樱进去之前被苏浔的贴身服侍的公公稍微拦阻了一下,说道:“公主,现在君上正是在气头上,还请公主择日再来为好。”
紫樱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依旧是踏着步子迈了进去。看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看着头埋伏在案桌上的那个哭泣着的人,紫樱的心里顿时一阵莫名的疼痛感袭来。这痛是为了苏浔,紫樱从来都是疼痛着苏浔的疼痛,开心着苏浔的开心。从来都是如此,此刻也不会改变,以后都不会改变。
紫樱走到苏浔的身旁,一手轻轻的抚摸着苏浔的青丝,一手轻轻搭在苏浔的肩膀上。沉默了些许的时候,终究还是开口说着:“苏浔哥哥为何那般的执着,除了她,还有值得你喜欢的人的……”
紫樱的话还不曾说完就被苏浔给打断了,苏浔几乎是怒声说道:“不,这个世上,除了她,我谁都不爱。”
语声是那般的坚决,坚决到紫樱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被紫樱及时的擦掉了,才不至于掉下来。又是一阵心痛。紫樱咬了咬嘴唇,抱的苏浔更紧了,说着:“苏浔哥哥,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哥哥,因为我很久以前,就爱上了你……”紫樱说着这些的时候,眼泪哗啦一片就往下掉,好像这么多年以来,爱着眼前的这个人,所受的一切委屈,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要把这些统统都说给他听,就好比要他知道她有多么的爱他一样。有多少的眼泪,就有多少的爱。流不尽的眼泪,没有尽头的爱。
苏浔一把推开紫樱的身体,起身背对着紫樱,很是冷淡的说道:“紫樱,别闹,你只是我妹妹而已。”
清冷高瘦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黑夜里,有凉风刮进来,吹动着地上的那些奏折,一页一页的发出嘶嘶声响,就好像心底被什么咬着发出的声音一般。紫樱整个身子瘫软在地。原来,自己的爱是如此的一文不值。自己为了见到眼前的这个人,背叛了自己的亲哥哥,背叛了一个公主应该有的责任,背叛了许多,只为了能够亲口告诉眼前的那个人,自己喜欢他很久了。可是,说出口的喜欢原来在他的眼里是如此的一文不值,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自己的半点位置,从来都没有。
如果没有了他的回应,她觉得人生已经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所有的一切,原来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一个人的苦苦相思而已。很多晚上的凉枕薄衾,很多夜晚的孤灯赏月,很多晚上的踏月披露,只是因为满心的思念得不到丝毫的回应,只好以此来寄托相思之情。如今,全都失去了意义,全都没有了必要。是时候该让自己好受一点了。紫樱倒了满杯的毒酒,冷冷的笑过几声,对着冷冷的月色,而后一口吞下这满满的一杯。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就在那天夜里,被人发现的时候,紫樱已经是死了。苏浔是愧疚的,他为了紫樱,心也是会疼痛的。他不爱紫樱,可是紫樱是他在这个世上的亲人,他是拿紫樱当做亲妹妹看待的。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紫樱竟然会爱上自己。
皇宫里开始为着紫樱置办丧礼。丧礼没有很盛大,只是因为不能叫慕容蓝羽知道紫樱已经死了的消息。因为慕容蓝羽此刻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紫樱已经逃婚的消息了,而紫樱能够去的地方,也只有苏浔这里了。
苏浔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他的心中满腔的怒火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他安静的看着眼前永远闭上眼的紫樱,眼神散淡。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好笑起来,仰起头对着一片黑暗的天大笑了一声,然后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倒在了地上,那一刻,才是得到了解脱。
苏浔背负了太多太多,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背负这么多,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背负了些什么。
在苏浔昏迷不醒的这些天,都是金凤悉心照顾着的。而且是金凤主动要求让苏浔躺在自己的床上,而她则每日为他亲自煎药,亲自擦洗着身子。所有的事情都是金凤亲自来做的,金凤每晚不过是靠在床头休憩会会,听到他有丝毫的动静,都会及时醒来,或是拍拍身子,或是为他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