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红姨看着柳金，却是看了许久，脸上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一直都是那副模样看着柳金，也不说话，看到柳金兴奋过了之后，发觉到了红姨的表情，脸上立即收起了那种兴奋激动，开始不安起来，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不说话？”
红姨清冷的问道：“不知你所问的那个杨玉是否和我所见的那个杨玉是同一人？所以，我也不敢贸然说些什么。”清冷的话语，清冷的面容，使得柳金的心也瞬间冷了很多。
有些抖动的手慢慢抓紧红姨的衣袖，声音也跟着抖动着从哽咽的喉咙里跑了出来：“她的眼角有一颗黑痣……”
“是不是随身还携带着一块玉佩，上面刻了个玉字？”红姨补充着柳金话。
柳金紧握衣袖的手握得更紧了，很是紧张的急忙追问红姨：“对，是玉儿！她现在在哪里？”
红姨低下头，叹了口深长的气，良久，清冷的嗓音从低垂的唇间飘出：“她……”
柳金更加用力的握着红姨的手，摇晃着她的身子：“她怎么了？你告诉我！”
红姨抬起头，看着柳金，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柳金半是忧伤半是期望的看着红姨，急忙回答道：“我是她未婚夫！她是我今生唯一娶的人！”那定定的双眼在说完这话后立即看向红姨，似是哀求状的看着红姨：“还请告诉我她如今在哪里？我找了她好久，此刻她也一定很担心着我，我要赶快与她见面，她刚才都在怪我还没有找到她呢……”眼角的那丝温柔的笑看起来很是让人悲怜。
红姨抬头看向天空，一只飞鸟飞过，吱呀着叫了一声，柳金满是期待的看着红姨，一半担心紧张一半期待，良久，清风吹拂着红姨的发丝，红姨用手拨弄着扬起脸上的发丝，缓缓说道：“她是不会想要你去见她的！”
“为什么？”柳金不解。
红姨转身看向柳金，一字一句很是清楚：“因为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柳金一把推开红姨：“不！不可能，你骗我！”身子一个没站稳，跌撞在地面上，双眼失神，嘴里呢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搞错了……”
红姨蹲下身子，看着柳金，很是认真的神情：“难道你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柳金双手捂住耳朵，仰天啊的大叫一声，双眼怒目着红姨：“我不信……肯定是你故意说谎骗我的……我不要听……我前些天还看到了玉儿为她父母重新树了墓碑，有人说见过玉儿的，我相信玉儿一定在等着我，等着我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红姨却是一副丝毫不理会柳金的样子，在一旁拉住柳金开始说道：“前些日子里，有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我见她满面污垢，而且也身无分文，便好心带着她去了我家里，之后她说她叫杨玉，父母因前不久的战乱而消失，于是就出来寻找，我见她孤身一人着实可怜，就帮她一同寻找，终于是找着了，可是照着的却是一座木牌，那是写有杨玉父母的木牌，杨玉便带着她父母的尸体把他们葬在了家乡那里。在那里的时候却是听说了一个叫做柳金的少年不久之前身落悬崖而亡，就竟然做出了那样的傻事来……”红姨说着拿出帕子擦拭着眼泪来，一边擦着一边偷偷地看着柳金此刻的表情。
柳金浑身颤抖着：“她，做了什么傻事来……”
红姨擦尽眼泪，字字清晰，恰似一把把的匕首不断地插着柳金的心房：“竟然跳下了那悬崖！说是什么，所有人都离她而去了，她也不要活了，不要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上，始终是孤孤单单一人，”
红姨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柳金却是一下子就跑走了，风里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滴落在地上，瞬间便消失不见。红姨看着柳金远走的身影，嘴角露出复杂的笑意来，直教人看着心里一股凉意生起。
红姨看到柳金悲伤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之时，心情很是不错，一路竟然哼起了小曲儿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满脸的笑容一直很难收回来，吃着饭的时候还总是给金凤和灵儿夹菜。搞得金凤和灵儿很是怪异，一直都不敢怎么吃饭菜。吃完了之后，金凤便回房间里了。而灵儿一向都很会揣摩人的心思，见到今日里红姨如此的开心，就忍不住打听了起来。这一打听倒是不得了了，自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白日里才许的愿，竟然这么快边兑现了，可见神还是会被自己的诚信所感动的，心诚则灵也是很对的。
灵儿很是激动的问红姨：“你确定那人是柳金吗？”
红姨极其肯定的说：“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在这个世上，谁还会这么紧张杨玉？那人不是柳金却是谁！肯定是！而且，我跟他说杨玉已经跳下悬崖的时候，他一脸的绝望，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杨玉的！”红姨说着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一手指着灵儿说：“对了，你别在她面前说漏嘴了！而且最近也少外出些，若是碰到了很是好！”
灵儿双手握住红姨指着自己的那手，满脸灿烂的笑靥似夏日里的荷花绽放：“我知道的啦！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又不是傻瓜！”
灵儿和红姨二人的心情都很好，这夜里的夜色也是极其的好，于是灵儿便陪着红姨在后院的亭子里乘凉欣赏月色。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木槿花已经颓败，树叶倒是满树都是，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有不知名的虫子叫着，阵阵夜风轻轻的拂过脸颊，带来阵阵清凉的意味。
红姨问：“最近怎么不见你提你和李家公子的事情了？难不成你不想离开玉凤轩了？”
灵儿被红姨这么突然的一问，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自然是不能说自己心里有了一个人了，思索片刻便得出了一个敷衍的答案来：“啊……他最近不是因为花钱过多而被他父亲给禁足了吗！据说还被打了一顿，他父亲也是被气个半死，”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镰刀状的月亮：“而且只怕他心里也并不曾有我半点位置，倘若真的有我的话，也不会一直都不提赎我之事……”
红姨略有所思的沉默半晌，安慰着灵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要太过于伤心了，男人就是这样子不靠谱！你若是想要出去，我也不是不肯放你走的，只是，”红姨叹口气，继续说道：“只是，你出去了之后，却是要去哪里容身呢？你已经是沉沦在红尘之中的女子了，还有哪一个男人会不计较这些而一直待你很好呢，照顾你一生呢？倘若真的有那样的一个人，我一定会把你交给他的；可是，如果没有的话，”停顿半晌：“我怎么放心你一人在外受苦！”
灵儿似要被红姨的这番话给感动了，也是联想到了自己的无可奈何的命运，心中此刻却是五味杂陈，又是想到了柳金。他若是知道了自己这样的身世，不知会怎样看待自己？柳金——他会不会……灵儿似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是紧急的事情来，立马转身看着红姨问：“那柳金会不会想不开跳崖的？”
红姨略微思索着，不确定的说道：“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脆弱的人……”转而看向灵儿，有皎白的月光照在灵儿俊俏的脸蛋上，月色下的美人看起来更加的美丽起来，只是只因红姨是一个同样的美人，对于美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对于灵儿的紧张很是感兴趣：“不过，你怎么这么紧张？你是在紧张什么？”
正在红姨思索的时候，灵儿连忙解释道：“我不过是怕因为红姨的一句话而多添一副性命罢了！”
红姨满不在乎的轻哼了一声，走动了起来：“你要记住，自古以来都只有女子为男子殉情，还不曾有过男人会因为情爱之事而去自尽的！”
清风吹拂之下，那木槿树的叶子婆娑作响，风里夹带着荷花的清香，地上斑驳的树影也跟着抖动了起来。红姨的裙摆也随着风飘动着，还有她那意味深长的话语也一直在灵儿的耳边回旋着，久久才肯散去。灵儿在心底细细品味着那话，半晌，终于是没有领会这么深沉复杂的话语，问道：“那喜欢玉儿姐姐的那人呢？”夜风将灵儿的衣衫高高的吹起，铺成了一片轻纱：“他不是为了玉儿姐姐……”
“住口！”轻纱里可以看到红姨生气的面容，风飘过，轻纱落下，红姨怒视着灵儿：“你只要记住一点‘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就够了！”
周围一片死寂，乌云遮挡住了月光，四周顿时一片黑暗，烛火的照映下，还是能够看到红姨生气的面庞。灵儿低下头，这话红姨已经是跟自己说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