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烂漫,树林子里映入眼帘的满是一片一片绯红的樱花。时值春夏,这个时节正是百花怒放的时候。而这里的山上,却是那一大片的樱花盛开的最好。樱花树下,有一位身着绯红色长衫的女子正在风中迎风起舞。那女子的衣服颜色与樱花颜色相衬,竟有些分不清楚哪里是人哪里是花来,只是在微风的吹拂下,樱花瓣瓣瓣飘洒,长衫上的薄纱也随着风舞动着,甚是好看。
走进一瞧,之间那女子容貌美好恰如那绚烂的樱花般诱人,虽然衣着服饰装扮看起来并非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可是她的容貌舞姿却是异常的吸引人。她的身旁还有一位男子正在挥舞着刀剑,伴着她的舞姿,在这片乱红之中随风起动着。那男子的容貌也是极为的俊俏,头上的青丝梳成一束,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面上的轮廓分外的鲜明,就好像是由他手里的刀剑所削成的一般。
风停了下来,他们二人也停了下来。女子缓缓地抬手用绯红色的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密密的汗滴,微微的喘着粗气,脸颊绯红,一如那绯红的樱花瓣还有她绯红的衣服。他从身后掏出一个葫芦,仰起头喝了几口,然后就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她。她微微笑着接过后也喝了几小口,喝完依旧是用那只擦汗珠的衣袖擦着嘴角的水滴。
那个男子接过水壶,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女子,开口说着:“玉儿,你真是生错了人家!”
她只是嘴角淡淡的笑了笑,抬头看着那空中飘零的一空的樱花瓣,说着:“你怎么这么说?”
那个男子也看向那一片绯红,说:“你舞跳得这么好,应当出生在一户大户人家,做一个千金小姐。或者出生在皇家贵族,是一位千金之躯,那么才不辜负你的这一身的好舞姿!”
她说:“那如此说来,阿金,你也是生错了人家了!”她看了看那个男子,接着说着:“你如此好的武功,应该要做一个大将军的。只是每天和我一起跳舞,真是浪费了人才了!”她说完低头捂着嘴戏谑的笑了。
她称那个男子“阿金”,他的名字是柳金。而柳金叫她“玉儿”,这是她爹娘才会这么称呼的,所以柳金是这个世上第三个如此亲昵的称呼她“玉儿”的人,她名叫杨玉。杨玉的爹娘开了一家裁缝店,母亲江蕙兰善于织布纺纱,父亲杨华昌经营店面。两人甚是恩爱,结婚多年江蕙兰未曾生育,后终于被大夫诊断为这辈子恐怕都不能生育了。即使这样子,杨华昌也不曾嫌弃过江蕙兰,反而是待她较之以往更好了。江蕙兰劝夫君休了她,可是怎么劝都没有用。后来又退一步让夫君娶一个小妾以传承香火,只是杨华昌仍旧是不同意。就在江蕙兰准备独自一人离家出走的时候,却在一个漫天飘雪的冬日捡到了一个弃婴,这个时候恰逢追赶上她的夫君,如此两人既没有分开也有了孩子了,皆大欢喜。那个弃婴脖子上挂有一块罕见的玉佩,因此夫妻两就取名为玉。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夫妻二人相处的越来越好。生意也跟着一直走在上坡路上。夫妻二人待杨玉很好,觉得她就是上天特意为他们降生的一般。因此疼爱异常。杨玉也是很懂事体贴,时常会帮着爹娘做衣服纺纱织布。不过,杨玉最爱的还是跳舞,基本上每天都要来这后山的樱花树下起舞,而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自己做的。
而这个柳金是与杨玉从小一块长大的,而且两家的父母也都关系很好,曾经开着玩笑话说着“以后两家结为亲家也是挺好的”这样的话,但是两家父母都没有当真过,只是说着玩笑的。毕竟,古代也是有着通情达理的父母的。杨华昌和江蕙兰不想让杨玉做着她不喜欢的事情,不管是任何事情。所以,出嫁这样的大事,他们自然是不会限制她的。虽说大人们都随意说说的,但是柳金却是从小就认定杨玉是自己一生唯一的妻子。这件事在三岁的时候是不变的,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也是不变的,在他以后的一生里都是不会改变的。他一直都那么的认定着!
她低着头,笑了笑,而后又抬起头,依旧是看着那一片绯红零落,说着:“王侯将相家的小姐也未必是那么的好做!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过着粗布生活的家。爹娘虽说都是做着小本买卖的人家,只能顾着吃喝,但是这就够了。我不奢望很多,只一个平凡的生活就已经是很好的了!”她看着那片绯红,两个水灵的眼珠子里映出那一片绯红,似是看得出神,又好像只是在发着呆,过了一会,她开口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此时天山交接处,正是一片残阳落幕,那残阳留下的红色的余晖洒在这片绯红之上,衬得这樱花瓣更加的妖娆起来。只是,如此般的妖娆,看起来像是那腥红的鲜血般,直教人心里生出一种寒意来。
他们刚起身,没走几步,正准备下山的时候,却刚好看到山底下有一大队骑兵骑着强壮的骏马飞奔而过,扬起黄色的尘土飞扬,衬着片片樱花瓣,夕阳的余晖下映着一片好看的景色。杨玉抬头看着落日余晖洒在那樱林树上,樱花树枝摇动了几下,落下大片的樱花瓣,似有人影飞过,但只见影,不见人。
杨玉问柳金:“阿金,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在附近?”
柳金笑笑,回答:“那么一大片人,我又怎么会看不到?”
杨玉跺了一下脚,说着:“我不是说他们,我是指那边的樱花树林里。”杨玉说完还用手指了指樱花瓣洒落的方向,柳金顺着杨玉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是除了一片好看的绯红外,什么都没有。而杨玉再看时,樱花瓣早已扑了一地,树上的樱花瓣仍旧开的正艳,空中只是偶有几片花瓣随风落下,树上有不知名的鸟儿叫着,然后扑打着翅膀飞走了,带下了几片樱花瓣。
柳金问:“玉儿,”看着杨玉,接着问:“怎么了?”
只见杨玉看着那静悄悄的樱花树树枝,看了好一会,然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前方已经走远的兵骑,说道:“走吧!”走了几步接着说着:“怕是这国家快要完了吧!”说完依旧是快步走着,绯红的纱衣上沾染着一片樱花瓣,头发上也有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