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两股杀意已经逐渐平息,一袭微风撩起妃雪尘鬓边的碎发,眉间却隐隐浮起一枚诛杀火焰的印记,那张清丽绝艳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妖娆,垂眉低首间有一股魅惑众生的风华。
东宫珏微微一怔,唇角的笑意逐渐柔和,幽若深海的眸光里带着一丝宠溺,一步一步走近,不急不缓,“因为我告诉她,你之所以一直停留在昭阳,不肯服用惑骨之毒的解药,是因为她,她一日没有嫁给萧籽陌,这场婚事便不能尘埃落定!惑骨之毒发作,那种痛苦用一个筋骨寸断,万箭穿心也不为过,你为什么不肯服用解药呢?云岚!”
妃雪尘顿了顿,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似是颤了颤,双目里写满了震惊,心口似是被狠狠的砸了一下,又似是一阵暖风细细抚摸着,夹杂着一股沉沉的欣喜与无尽的痛楚,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怀疑,怔然的看着东宫珏,即便被银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依旧难以掩盖那风华如玉的的容颜,那双犹如千尺寒潭的深眸漾着一丝浅笑。
默了半晌,才听妃雪尘低下眉梢,含着一抹苦笑,“如果是你,这一切便说得通了!我们被你狠狠的摆了一道!”顿了顿,甚是无奈的看向东宫珏,“那批火药是你故意放消息给君离的,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而炸毁宫殿的那批火药早就在除夕之前就已经运进皇宫了!不论除夕之夜有没有李淑妃陷害席芷枫那出戏,那火药也是燃不起来的,因为你们原本就没有打算在那一日动手!”
东宫珏低声一笑,“我的云岚真是聪明,知道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批火药运进皇宫,必然是经过他的允许!想来李家近几年风头太盛,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否则他也不会找上我,要将容渤与李家彻底拔除!”
妃雪尘蹙起眉梢,摇摇头,“你既知道他有心要铲除李家,还要趟进这趟浑水,与他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世间狠毒之心莫过于帝王的野心,他不会让天下人知晓自己设计铲除皇子与朝臣,又怎会放你这个活把柄离开昭阳城,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所以……”东宫珏一手拦过妃雪尘,轻身后退几步,避过几道伴着寒风自暗处射来的冷箭,无奈的笑了笑,“来得好快!我还想与云岚多待些时辰呐。”
各方涌出五名带着可怖面具,披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手里持着不同的武器,有铁链,有弯刀,有锋利的铁环,有蛇形的软剑,甚至还有人拿着的是一柄带勾的三叉戟。
妃雪尘半敛着眼帘,垂下眉若有所思了片刻,眸光里突然泛起一丝冷光,容谨明知东宫珏非一般的手段呢个杀之,居然使出了血影来杀,这一回还不知有几人能回得去,真是下了血本,顿时有些幸灾乐祸的瞄了东宫珏一眼,“你还真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可有把握以一敌五?”
东宫珏抬手甚是宠溺的揉了揉妃雪尘的头,“云岚,你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真是一点都没变!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别伤着自己!”
妃雪尘轻轻一笑,陡峭的弧度里带着一抹嗜血的杀意,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扫过五名杀手,迸发出一股蚀骨的冰冷,退到十步之外,冷冷笑道,“不必手下留情!”
这句话不知是对东宫珏说的,还是对那五名杀手说的。其中一名杀手瞧着妃雪尘的脸,先是一惊,触及到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清眸,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意,似是毒蛇一般,无端的生出一丝战栗。
容不得他多想,已有人冲上去与东宫珏厮杀在一起。寒风中杀气似是密不可分的烈风,呼啸而来,那五名杀手的武功诡异莫测,路数截然不同,却又默契十足,剑气与内力融合,所及之处杀机凛凛。
然那个隐秘在玄色衣裳里的身影丝毫不落于下风,避开了所有的攻击,手中凝起的掌风如飓风一般震飞两名杀手,在紧密的杀气网中撕开了一条口子,余下的三人渐渐落于下风,十几招之后纷纷受伤,躺在地方挣扎着。
东宫珏收起内力,整了整稍稍凌乱的衣裳,发现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刮痕,轻叹了口气,“这身衣裳算是毁了!难得找到与凌江王截然相反风格,又是于我非常满意的衣裳,居然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不行,我得去换一身衣裳!”
“……”妃雪尘抽了抽嘴角,看着东宫珏一脸痛惜的表情,压了压鼻尖,“其实大家都没变。”
“丫头!”一声轻呼传来,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一拂而过,停留在妃雪尘身前,拔出软剑直指东宫珏,“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居然敢挟持小丫头!”
妃雪尘先是一愣,反应慢了那么半拍,待她回过神来,要拦住姬夜时,姬夜已经挥剑与东宫珏缠上,打得难舍难分。东宫珏与几页的武功她都见识过了,这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正纠结着不要上去搅和搅和,一只手落在肩上,妃雪尘几乎是反射的想要回击,还来不及出手便被人拍了一下头,顿时怒了,转过身去一瞪,竟是容垠领着禁卫军来了。
与之一道而来的还有……凤九。
禁卫军已经散开,呈战斗阵型,拉开弓弩,就等着容垠一个命令。
只听容垠冷冷的瞪了妃雪尘一眼,“你倒是个长本事的,没有一刻安分的!”
妃雪尘避开那两道冰凉的目光,小声嘀咕道,“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你也安分不到哪里去!”
“你说什么?”容垠眯起双目,冷笑一声。
妃雪尘抖了抖,立马谄笑道,“日后保证安安分分过日子!”
身侧的凤九闻言,不禁轻笑出声。他记得与妃雪尘达成约定的那晚,妃雪尘说要极力促成容垠与席芷枫的婚事,不让容垠过清闲日子,这对兄妹真有意思。
妃雪尘瞪了凤九一眼,他多半是冲着凤图腾来的。轻叹了口气,挑眉看向依旧大战几十个回合不分伯仲的二人,凤图腾在东宫珏身上,他怎会放弃如此机会。想到此,妃雪尘捂着心口,皱起眉头,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刚刚应该找东宫珏要了凤图腾再让他们打的!这风图腾落在江湖之中倒是没什么,若是落在四国朝廷之上,事情就闹大了!
凤九见妃雪尘捂着心口,敛起凤目,眸如冷玉,寒如冰水,问道,“阿雪,是不是又发作了?”
容垠闻言,也看向妃雪尘,父亲说妃雪尘中了惑骨之毒,之后他让君离帮忙查过有关惑骨的事情。此毒乃是毒中之王,发作起来生不如死,然而江湖上中此毒的人少之又少,妃雪尘是怎么中此毒的?目中隐隐泛起一丝担忧之色。
妃雪尘摆摆手,一脸痛悔的模样,无比心痛的道,“忘记找东宫珏要一样东西了!”
听到此话,凤九垂眉,容垠咬牙。他们知道妃雪尘说的那样东西,这东西确实不好用!
也不知那二人是谁停的手,即便已经大战了几百个回合,两人的气息未见丝毫凌乱,隔着三步之远,凝视对峙了片刻,姬夜收起软剑,手中多了块约莫碗口大白玉璧,依稀可见玉璧上有着凤凰的图腾,朝着妃雪尘一笑,“丫头,事情快要结束了,我在天仙岭等你!东西我带走了!”
语霸,轻身一点,便要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凤九身形一闪,便拦在姬夜的前路,朝着妃雪尘笑笑,“只要是阿雪想要的,我定不推辞!”
妃雪尘瞪了凤九一眼,没好气的道,“别想把你的野心扣在我的头上!”
姬夜敛了敛那双娆妖妩媚的目,笑得极其张扬,“既然冲着凤图腾来的,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锦王殿下,就只打算在旁边看着么?”
容垠冷冷笑道,“今日得见诸位江湖高手相争凤图腾,本王就不凑热闹了!只盼舍妹能安分点,本王便是烧高香了!
东宫珏瞧着袖口被削了一角,眉头蹙得更紧了,“幸好把那烫手的山芋扔了,不然今日我这身衣裳怕是连丝线都找不到了!早知长乐公主的倾慕者都是这般厉害的人物,我打死了……也要把公主掳回家当媳妇!”
这一番话终于的引起了众怒。
姬夜挑了挑眉梢,也不急着走了,拔出软剑欲与东宫珏再战三百回合!
凤九垂下眉帘,阴冷冷的看着妃雪尘,不禁暗叹,妃雪尘身边的桃花真是旺过头,而且是风华灼灼的桃花,要把这些桃花灭了还真是不容易!
容垠倒是从容的拔出佩剑,月光在剑身上晕了一道凛凛的寒光。
东宫珏抿起笑意,无辜的看了看众人,“说笑的!诸位都是温润如玉,貌倾天下的美男子,不要失了风度,动怒不止伤肝,还伤肾……”
未说完,容垠与姬夜已经挥剑与东宫珏打在一起,那两人的招式出其的狠,东宫珏另一只袖口也被削了一半。
这下可难到禁卫军的兄弟们了,纷纷看向自家的统领,示意他出个主意,射杀了叛贼是大功一件,误伤了锦王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大罪!统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颤抖着让禁卫军放下弓弩,这功也得有命领呀!
凤九走到妃雪尘的身边,凉凉笑了,“甚少看见姬夜与容垠会发火,东宫珏的这身衣裳怕是真的会连半根丝线都找不到了!”
妃雪尘气的快吐血了,脸色青了大半,好不容易姬夜可以带着凤图腾离开,丢了着烫手山芋,东宫珏是发哪门子的疯,居然去惹怒容垠,这要打到天亮是么?还有,动怒伤肝是没错,她指着东宫珏怒道,“动怒哪里会伤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