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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风起云涌山雨来(中)

凤鸾智斗 若梦 2025-03-14 12:50
两日之后,妃雪尘不知凤九用了什么方法,轻松的瞒过守城的将士出了城,只是叫她安心的睡一觉,醒来已是在城外桃山坡。桃山坡几十里外的桃山县城,丝毫未觉几十里之外的京城已经巨变,不知江山或许易主,依旧沉浸在昔日繁乐之中。
桃山县驿馆,朱栏长亭里,一袭玄色锦袍的弱冠男子与一年轻的宫装女子对坐于亭中,远观二人似是在商量着什么。
许久之后,或是商量无果,宫装女子微微蹙眉,轻叹一声,“若是她在,或许能出一些致胜奇招!容垠,你猜阿雪此刻在做些什么?”
容垠气定神闲的执起紫砂茶壶,悠哉的倒好一杯清茶,自饮一小口,眉峰微挑,“反正闲不下来!公主安心,过不了多久她会自己的出现在你面前!”前几日收到京城来的消息,据说她把戚明浩呛得差点噎死,妃雪尘深得老头子的真传,真不是消停的主!不过,她与自家的老头子斗嘴的情形倒是有趣,他似乎错过了很多好戏!
安心?容妙粟压了压鼻尖,嘴角抽了一下,阿雪此刻应该在京城,若是她自动出现,那她要安心只怕会有点困难!
不等她开口,容垠很是好奇的盯了容妙粟一会儿,“臣百思不得其解,公主与妃雪尘见面不过三次,却似乎你们很是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
容妙粟一愣,微微莞尔,郑重的说道,“容垠,人在其位,身不由己,若你真的为了阿雪好,就自己去问阿雪,若她愿意说我也无话可说!若她不告诉你我便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
容垠放下茶盏,沉眉思索了良久,想起池山上,妃雪尘亦是这般沉重的请求他保护容妙粟,莫非她们相识已久?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当即被他否决,妃雪尘是去年初次踏进京城,容妙粟未曾出过京城,她们断不会在此之前就已相识!
“但我可以断言,世人皆可能害我,她不会害我!我亦可能害世人,独独不会害她!”这一点她绝对信妃雪尘!
夜凉如水,月缺星疏。
静谧的街道上一辆算不上如何华丽的马车匆匆驶过,遗留下一阵阵沉闷嘶哑的木轮压辙之声。待车輦出了县城门,不远处的街角有一男一女微微探出身来,幽幽望着车輦,逐渐消弭于暗色之中。
白衣男子掠起一丝浅笑,眉眼微敛,“阿雪,你当真信我不会出卖你们?”
青衣女子回过头来,细细的打量了白衣男子良久,突然无比诡异的笑了笑,“眼下你还不会诓我!”
习风起,白衣衬月,三千墨发扬起,皎白的光芒之下,男子似笑非笑,温敛的眉峰轻轻一挑,唇角一勾,幽远而深邃的黑眸中氤氲起一层茫茫迷雾,倾身缓缓的垂首于青衣女子耳侧,低沉清雅的嗓音携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吐气如兰,“我会!”
妃雪尘想,瞅着凤九这副绝世无双的相貌,再配上那一抹温柔深沉的微笑,若是她不知凤九善于攻人心计的本性,方才就险些被他蛊惑了!偏过头,避开凤九,兀自后退一步,耸了耸肩膀,笑道,“你不会!”
凤九直起身子,双手环胸,笑意依旧浅然,“你这么信我?”
妃雪尘瞥了凤九一眼,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清脆明亮的桃花眸里爬上一丝调皮的趣味,撇了撇嘴,“嘿嘿,我不是信你,是信自己!”
凤九轻摇了摇头,真不知她那满心的自信是怎么来的!沉默了稍刻,似是想到什么,偏头问道,“阿雪,你与叶长风可有交情?”
她与叶长风仅有一面之缘,还是她易了容之后,要说交情,谈不上吧!妃雪尘摇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这下麻烦了!容垠与容妙粟回京了,驿馆那没有他们打掩护,我们今晚歇在何处?”凤九略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瞄了瞄妃雪尘一眼。
妃雪尘一愣,怔怔的看着凤九,“你在阜阳,昭阳,池山都有宅子,莫要告诉我桃山县没有你的住处!”
凤九嘻嘻一笑,双手一摊,“真给你说中了!”
妃雪尘干笑了几声,“说笑的吧!”
“你认为我在说笑?”凤九失笑,瞄了瞄四周,“这个时辰要找客栈落脚也非易事,想来我们是要在这街道上歇息一夜了!”
开哪门子的玩笑,在街上睡一夜?妃雪尘顿时傻了,探出头瞧了瞧漆黑深冷的街道,不时有些流浪的阿猫阿狗哀啕几声,夜风扫起地上的枯叶,吹得心一阵阵的发凉,脸色顿如被寒霜侵袭的青白交错,咬牙,跺脚,朝着城门口走去。
“你要去做什么?”
妃雪尘愤恨的回过头,瞪了凤九一眼,“去把容垠与容妙粟捉回来!”
两个时辰之前,妃雪尘与凤九悄悄的溜进桃山县驿馆,找到容垠与容妙粟,当机立断让二人易容成他们的模样,随着花满城去一起出城,而此刻呆在驿馆里的‘锦王’与‘三公主’自然是叶长风兄妹假扮的。
十一月二十,端亲王之子容越领兵回朝,五万大军于桃山县外十里扎营驻地,只待令下,便可长驱入京。
当夜,妃雪尘再次摸进驿馆的书房,找到叶长风,只见叶长风一袭锦线绣着祥云图案的银袍,冠玉束发,面貌五官上并未有什么十分特别之处,合在一张脸上却十分耐看,俊美非凡!
叶长风讶异的望着三步开外的青衣女子,瞥了一眼女子来的方向,门口的护卫纷纷倒在地上。这青衣女子长得眉清目秀,明眸善睐,两弯秋水动人心魄,风姿卓越,窈窕纤纤,年纪不也过十七八岁,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家,手段却很是了得!
“姑娘果真厉害,轻而易举便结果的我的护卫!出入仿若无人之境,在下佩服!”叶长风深叹一声,语势中透出几许兴味,依旧扶着袖摆,手中笔有力的落于案几的宣纸上。
“过奖!放心,我只是见他们日夜守着你,太过幸苦,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休息!”妃雪尘调皮的笑了笑,很不客气的走过去,丝毫没有不速之客的宾客之礼,凑上前去一看,白黑之间,一个行书的仁字,苍劲有力,沉稳深敛,赞赏的点点头,“起风了,树大招风,以你的身份立场,还能有如此雅兴,稳若泰山的在此修炼书法,此等心境非我等一介凡人所能比及!”
叶长风抬首若有所思的望着妃雪尘,不禁失笑,容垠说有贵人会前来,这位贵人果然是十分有趣,手中的狼毫墨笔落于笔架上,起身走下案几,伸手指着书房外间,示意妃雪尘坐下,他自己则坐于对侧,优雅的为妃雪尘倒好一杯清茶,“那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了改变风向的良策?”
妃雪尘无辜的撇了撇嘴,“暂时没有,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所以?”叶长风抬眉,俊朗的明目里闪过一丝一样的光芒。
城外十里,一望无垠的营帐似苍茫荒野里扎根的白苇,暮色的光辉将广阔大地镀上一层悲凉的昏黄,无数支篝火燃烧的炊烟寥寥升起,厮杀的号角声与士兵的战吼,如同一曲浑洪的豪哥,响彻苍穹。
军营防范之外的黄土堆下,妃雪尘赞赏的凝视着遐余之际依旧不宽战甲的将士们,惋惜的摇摇头,“将不下令兵不卸甲,军纪严明训练有素!如此大好男儿皆是血性英雄,手上的刀戟本应指向外侵敌寇,保家卫国,立功建业,却上错了战场!”
“人的信仰之别不过一念之差,生死从来由不得自己!”叶长风极为平淡的说道,战场从来都是有无数的鲜血与白骨浇筑染红的,有敌国将兵,亦有挚友亲邻,他手上就占着莫逆好友的血,“各为其主,生死由命!”
好一个各为其主,轻若浮萍的四个字,却残酷无比的揭示着一场无情的杀戮!
诸国经过二十多年的休整,争霸的趋势愈演愈烈,这几年边疆的战争从不曾真正的停歇,只道每一次出征都会有无数的牺牲,妃雪尘却未曾亲眼见过战场上,尸横遍野的冷酷!眼下局势如箭在弦,与自己相距不过几百米之远的数万条鲜活的生命,将在明日之后,化为焦土上的一缕孤魂!
妃雪尘背过身靠在黄土堆上,仰望着被赤霞染红的渺渺长空,原本灵动清丽的桃花眸此时却蔓延着一股浓郁的悲伤,许久也散不开。直至一轮如勾残月悬挂半空,晚风摇的黄土上的枯草不堪忍受而吱吱作响,冲散她的思绪,这股不言而喻的悲伤随着一声沉重无奈的叹息碎裂,凝成一股坚不可挡的气势,“你们的人马什么时候可以抵达桃山县?”
叶长风沉思半晌,又推算了片刻,道,“最迟明日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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