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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各自为谋两相疑

凤鸾智斗 若梦 2025-03-14 12:50
夜深霜正浓,瑟瑟冷风袭来,寒气逼人,静谧中唯闻细碎低语之声,远远散开。
一门之隔,两处深思。妃雪尘坐起身来,下床走到洗漱用的铜盆前,轻凫了凫水在自己的脸上,洗去一脸凄凉与冷漠,伸手摘下台上干净的面帕拭干面容,走到梳妆台前,瞧了瞧铜镜,见自己面上并无不妥之处,随即合目,再微睁开眼,垂眉一笑,房内的灯火即刻黯然失色。
外面的两人都是听觉过人的武林高手,察觉到房内的的动静,相互打了个眼色,终止的方才的的谈话。
妃雪尘拉开门,神色与平常无二,丝毫未有方才昏迷后的憔悴倦色,反而较之多了几分精神,见二人愣愣的盯着自己,顿时一阵好笑,“你们如此瞧着我,莫非我的容装有何不妥?”
“见笑,夜深了,二位早点休息!我就不叨扰了!”花满城对着凤九耸了耸肩,会意一笑,悠然的道了声‘不是’,便翩然转身离去。
妃雪尘乐了,这花满城倒是挺识趣的,一见风起即刻调转船头溜了!不过也好,这本是她与凤九之间的恩怨,视线落在依旧打量着自己的凤九身上,“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凤九琢磨了片刻,笑道,“你知道我要问些什么?”
“唔……”妃雪尘垂眉沉思了少许,眼眸中流转着似是而非的笑,凝视着凤九良久,道,“比如,我为何突然发病!”
凤九作恍然大悟状,狭长的眸犹如墨玉,惊异的瞧着妃雪尘,“哦,对!阿雪,你为何突然发病昏倒?”
瞧着他那副笑得风轻云淡的模样,看似一只纯洁无瑕的白兔,实则一只得道千年的狐狸,怎么看怎么惹人恨!妃雪尘愣了一秒,仰天望月,却发现今夜是初一,夜色深的似一团浓墨,咬牙,“凤九,我会杀了你的!”
沉默,沉默。
凤九欣赏了一会儿妃雪尘的神色变化,青白交错,很是精彩,毫不掩饰的笑道,“是!是!抱歉!不过,你确定杀得了我?”
他曾胜过独孤一霎,十个她加起来也抵不过独孤一霎的一根手指头!要杀他,嘿嘿,下辈子也别想!万千感慨化作悲愤,恨恨瞪了凤九一眼,一字一顿,“睡觉!”
“哐!”妃雪尘重重的合上门,将凤九那讨打的容颜搁在门外,狠狠的跺了两脚,却闻见门外一阵爽朗的笑声,她大怒,再启开门,“要笑到别处笑去,别扰着我睡觉!最好笑死得了!”
“哐!”又一次重重的合上门。
“好!你早点歇息!”门外透进来一句话,再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沉归于静谧。
终于走了!妃雪尘无辜的耸了耸肩,其实凤九真问起来,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凤九的毒没有解,她手上便掌着这张王牌!她现在知道了凤九的身份,反而松了口气,即便凤九有什么对她不利的举动,她还可以事先有些防备!
走到梳妆台前,灯火阑珊,铜镜中倒映着女子浓丽动人的容颜,似笑非笑,犹似一朵绽开在午夜的罂粟花,弥漫着阵阵有毒的幽香,不能顷刻致人性命,却能让人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一点一点的沉沦在这种香气里,万劫不复!
妃雪尘心下暗叹,细细瞧着这张脸,仿若初生的婴儿一般不韵世事,干净明媚的仿若水上幽莲,不含一丝杂质,唯有那深不可测的神情,能将原本清纯无瑕的假面掀开,撇开容貌上的差异,一颦一笑之间,连同那逼人的美丽,与前世的模样还是隐隐有些相似的!
带着假笑迷惑世人,在适当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这才是她潜藏的本质!
时间亦如流水,走在局势之始,不留余地的催促着一波波的暗潮汹涌。几日后,妃雪尘替凤九压了脉,确定脉象无碍,给他熬了药,便又准备出门,想必这几日出门一定会非常热闹!保险起见,她将钟子言带在身边。
待妃雪尘与钟子言出了门,花满城在凉亭里找到凤九,满脸担忧的问,“凤九,雪蟾已经在手,火焰灵芝也唾手可得,妃雪尘为何还不替你将身上的毒解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凤九悠闲的饮下一杯酒,瞥了一眼花满城,“她是在等容垠回京!眼下南昭皇帝与端亲王之间的矛盾日益显著,近乎剑拔弩张!她既然知道了我是东渠人,自然得防着我从中作梗!”
花满城双目微眯,轻摇了摇头,“我得到消息,端亲王已经暗中调动兵力回京,眼下京城的守城军,御林军大部分都是端亲王的人,容垠与叶长风都不在京城,右相戚衍又暗下操纵着文武百官,南昭皇帝的禁卫军是抵不住的,按着这个形势,多半是要变天了!”
登时又叹了口气,惋惜道,“南昭大乱,势必影响天下局势平衡,原本可趁此机会煽起风浪,到那时你便可从中掌控局势!如今却因妃雪尘,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凤九却不以为然,放下酒杯,神色平缓,却暗藏着极其强大的威慑之势,仿佛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般的漫不经心,“妃雪尘并不能阻挡我什么,没了妃雪尘想要从锦王府得到火焰灵芝也并非不可能,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南昭皇帝与端亲王斗法我不搅和进去是觉得没有必要,南昭皇帝能坐稳皇位近二十余载,可不是全凭着锦王府保驾护航!既然察觉到端亲王的意图,他又怎会轻易的将容垠与叶长风二人遣出京城?这无疑是给端亲王策反右相府铺路!”
沉默了良久,凤九自斟起一杯酒,甘然饮下,唇角勾着一抹微笑,“端亲王也深知皇帝的心思,若他放过了这个机会,日后必定会被皇帝找借口削去兵权,已然是骑虎难下!而妃雪尘急着来京,并非是为了取火焰灵芝,而是她也察觉到皇帝的真实意图,若三公主死在池山城,即便日后容垠与叶长风镇压了反乱,南昭皇帝也必定会以此夺回容垠手中的兵权!这几日她会在京城弄出一些动静,一来是给容垠争取时间,二来搅乱端亲王那边的阵脚,三来是警告容氏皇族不要妄图鸟尽弓藏!她与锦亲王王妃酷似的容颜便是最好的筹码!”
花满城沉思了良久,脸上终于爬上一抹笑意,“我怎的忘了,妃雪尘可不止是锦亲王之女,还是西蜀镇国公府的表小姐!”转念一想,若凤九娶了妃雪尘,既可添了一位谋臣能士,又能与牵制住南昭的锦王府与西蜀的镇国公府,一举二得!
凤九扔了个酒杯过去,正中花满城眉心,狭长凤目微敛,阴阴笑道,“你当妃雪尘是傻子不成?她若是那么让人拿捏住,便不是妃雪尘了!若你想试她一试,当然也未尝不可,且看你能否有命活着回来!”
花满城捂着眉心,咬牙,“妃雪尘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还真能上了天入了地不成?”
凤九微微摇了摇头,微微扬起一抹哂笑,“上天入地是不可能的,但是要你的命却不成问题!你莫忘了,她那一身的医术不是唬人的,随便用一点毒药,也够你一阵子吃不消!”
昭阳大道,妃雪尘与钟子言闲散的走在昭河畔,吃喝玩乐,好不自在!
钟子言用眼角余光往身后一瞄,欲言又止,他不明白,明明妃雪尘早已察觉有人跟踪他们,为何还放任着。这样被人盯着,她居然还能轻松自得的行乐!
二人才走下河岸停口,恰好有一艘客船划过来,船家怡然笑道,“二位可是要搭船?”
妃雪尘掠起一抹浅笑,“正是!绕着昭河游览一程需要多少银钱?”
那船家也是爽快,“十两银子老朽可带二位沿着昭河游览一个来回!如何?”
“好!”十两银子换得半日清闲游玩,不亏!妃雪尘给钟子言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到船家手里。
越过船舱,二人立在船头,妃雪尘瞥了钟子言一眼,她知道钟子言在担心什么,“子言,街上行人之多可是我们能左右的?既然不能左右,他们跟他们的,我们乐我们的,为何要因他们跟着而浪费了这大好的光阴?不值得!”
妃雪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钟子言,“子言,无论处在何种境地,都要沉住气,不能让敌人发现你到弱点,至少气势不能输给敌人!”
钟子言微微沉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道,“我知道了!”
河中有几艘装饰奢华冗繁的船只经过,应是达官贵族的家舫,她们这艘客船只得靠边游划。
这时,一艘船舫突然调过船头,横在他们船前,船家一时不能掌控船速,船舫直直撞在客船上。剧烈的震荡摇晃的小船几乎要翻过来,妃雪尘惊呼一声,钟子言当即拉住要栽进河里的妃雪尘,往后退回船舱。待船稍微停缓下来,妃雪尘立即让钟子言救已经落水的船家。
原本有些简陋的小船只猛然撞在船身硕大的家舫上,沉吟几声便出现几条裂缝,河水逐渐慢进船里,已经不能呆人了!还好这条船方才为躲开这些家舫,已经离岸不远,再是方才的撞击,已经将船推到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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