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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步步杀机步步险(上)

凤鸾智斗 若梦 2025-03-14 12:47
因为这场被妃雪尘搅乱的刺杀,城里一片混乱,大批的官兵在各街小巷里穿梭,她与萧籽陌也失去了继续游歩的兴致,绕过曲折的巷道,避开街上巡查的官兵,走到一座宅院的后门,这座宅子是萧籽陌租来的,原本的主人迁走了,剩下的房产也托人租了出去。他们初来池山城,十几日舟车劳顿,当时想着早些找个地方落脚,也顾不得宅子处在闹市。
两人一前一后,萧籽陌在前,妃雪尘在后,穿过宅子的凉亭,悠闲的走在铺满月光的长廊上,前者微微含笑,后者面无表情,走了少刻,妃雪尘快步的跟上去,与萧籽陌并肩而行,问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么?”
萧籽陌作恍然大悟的表情,再笑笑,侧目看着妃雪尘,“我问了,你会告诉我么?”
“也对!那你还是别问了!”
与宅子相近的另一处宅子里,有一方池塘,池中建着一条长廊,长廊衔接着一间木阁,有少许灯光从木阁的窗缝里渗漏出来,同时也有一阵委婉曲折的箫声耐不住寂静,也跟着从木阁中跑了出来。满月的光辉在木廊上嵌着一片银色,一道黑影徐步前进,踩着长廊,每走一步,脚下传出一声沉闷诡秘的嚣响。
直至黑影走到木阁之前,丝毫不顾宾客之道,略带着粗暴的推开木阁的门,箫声戛然而止,只闻得吹箫之人一声笑叹,“多年未见,你还是如同记忆里一般不懂得宾客之仪!”
黑影冷哼一声,踏进木阁之中,许久闻得一声叹息,声音沉稳而老练,“你的脉相较之几年前强了些许,看来她把你的身子调理的很好!”
“此人医术了得,谋略心机不落于你我之下,若不能为我所用,便留不得!”声音平淡如水般沉静,仿若平日里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沉默了少刻,那人轻笑出声,“这也是我今天来见你的目的!我与文肃公主还算是有些交情的,昔日伤她性命并非我初衷,如今我自是要护得她女儿的周全!”
“你与她终归隔着杀母之仇,即便你有心恕罪,她也不会感激你,或许还会反过来刺你一刀!”
“若是刺我一刀能够减去她的恨意,那又何妨?”
“你这般说清道明,是存心要与我为敌么?”
“哈哈……好徒儿,我若存心与你为敌,大可直接去隔壁宅子里告知你的身份,当年她娘的死也有你的一份!嘿嘿,你知道我最乐意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当然我不会阻止你杀她,只需你能过得了我这一关!”
“好!我也想试试这些年,这一身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废了!”
极为平淡的一场对话,仿佛久别多年的两人相对而坐,说着于己无关的事,却字字沉稳,深不可测,弥漫着诡异凌厉的杀机。
第二日,天空约微泛起鱼肚白,驿馆门口聚集了大批的人马,容垠身着玄色祥云锦袍,锦霞玉冠,驾驭着红驹,容妙粟穿着素色的长裙,流云发髻仅用一根素色玉簪绾起,由着一名穿着浅紫色衣裳的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随着容垠一声启程,大队人马缓缓朝着池山的方向前进。容妙鸢一个人坐在车里甚是无聊,拨开车帘瞥了一眼马车一边步行的玄玉。她从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名在她身边呆了四年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清秀,梳着双丫髻,一脸怯懦的表情,倒惹人生出几分怜惜。叫了声停车,让玄玉上车,她受过高难度的特种训练,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看着年纪比她还小的女人走几十里路,她舒舒服服的坐在车里的软榻上,心里难免生出一些愧疚之意。
起初玄玉吓得一个踉跄,急忙跪下,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了公主,死活不肯上车!直到容妙粟板着脸,摆起公主的架子,才把玄玉连哄带骗的叫上来。上来之后,她突然想到昨日玄玉听墙角的事,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玄玉是谁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人已经让她给叫上来了,总不能再出尔反尔用‘你是别人安插的眼线’这个俗到烂的借口,把人赶下去吧!
玄玉见容妙粟脸色阵红阵白,怯声道,“公主,您身子哪里不适么?要不要奴婢叫太医来瞧瞧?”
容妙粟吞下一口气,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淡定的笑容咬着牙道,“本公主哪里都好!”
吓得玄玉从软座上跌下来跪着,身子还不时的颤抖着,紧紧的咬着下唇,眸中似有泪意。容妙粟见状,顿时哭笑不得,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怎么好好的把人吓成这样?“玄玉,我很可怕么?怎么跟老鼠见到貌似的?”
许久,以容妙粟一声无比奈何的叹息中结束了一坐一跪的僵局,却陷入更为持久的静默中。她原本叫玄玉上马车与打发这几十里路途中的无聊,可玄玉畏首畏尾,一会儿一个‘奴婢该死’,一会儿一个‘奴婢惶恐’,任她怎么诱导,玄玉就是不敢说些别的!最后,容妙粟的耐心被磨尽,她不敢瞪玄玉,万一玄玉在车中来个长跪不起,她没有精力再来哄了,只能口干舌燥的瞪向窗外。想她堂堂南昭三公主,身份显赫,却当得这么狼狈窝囊,她容易么她?
城外,不知名的山下一条小径上,一青衣女子抱着一个约五尺长,一尺宽的紫砂长盒,并肩而走的是一黛紫锦衫的男子,不急不缓,悠哉悠哉的走着。
萧籽陌诧异的打量着抱着琴盒的女子,笑着道,“妃姑娘非习武之人,这几十里山路走来,怀中还抱着两钧重的琴盒,这等惊人的脚力,实在匪夷所思!”
“我自小在山上长大,不似那些养在深闺里娇弱的小姐,走上几十里的山路不算什么!”妃雪尘反是一脸惊奇的侧目看过去,“萧大公子,你若是累了,只需说一声,不必拐弯抹角!”
“哈哈!妃姑娘说笑了!”萧籽陌顿时一阵大笑,只不过是一时好奇才问出口,却被妃雪尘原路踢回来,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半月的相处,他发现这名看似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着看穿一切的洞察力,看似没心没肺,其实心里藏着惊人的才智!
一路上,萧籽陌不再发问,妃雪尘也不继续敷衍他,偶尔哼出一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歌曲,任是萧籽陌心里藏着疑惑,却也不解释。几十里的路程,他们坐了近一半路程的马车,后因山路颠簸的慌,才弃车徒步。若在前世,几十里负重不过一两个钟头的事,可现在走了两个时辰之久,还未抵达目的地。而这具身体已经困乏不堪了!她不敢停下来,容妙粟的处境不容乐观,刺客昨夜失手了,这几十里的路程,车马劳顿,防备会稍有松懈,他们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任是有容垠护在容妙粟左右,她却不能安心的等在城里!
池山脚下,容垠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拱手一揖,“公主,请下车!”
这一路上容妙粟昏昏欲睡,容垠的这一声公主把她惊醒,再瞧着身边的玄玉已经伸手欲扶她,轻咳几声,由着玄玉扶着走下马车,朝着容垠回了一礼,转过身看了看上山的路。山势不高,也不险峻,这些年养尊处优,也不知道她的脚力是否衰退了。
南昭先帝曾下旨,入护国寺者必诚心诚意,上山须得步步实地,不得乘坐轿辇!不坐轿辇有何难?她正好想活动一下身子,真担心她前世的训练在这里荒废了!
容妙粟走在前,微微抚了抚长裙,抬步上了石阶,玄玉跟在她身旁,容垠执着长剑,紧跟在她的左侧,她回过头,惊异的看着容垠,“不是只本公主一人上山么?”她还想趁着祈福的这些时辰在山上溜达溜达呢!
容垠似是看穿了她所想,淡然一笑,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回禀公主,皇上给微臣的旨意是寸步不离的跟随公主,以护得公主周全!”
“啊?那你跟来吧!”容妙粟很想回他一句,本公主沐浴,睡觉,出恭……你也跟着么?可一想到连她那些皇兄皇弟皇姐皇妹们都忌惮着这位锦王,方才心里想的那些话也就是想想而已!要真惹恼了这位堂兄,她的悠闲日子恐怕也到头了!对了,容垠不是妃雪尘她哥么?依照她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定会来池山瞧瞧的,指着容垠身后的那些侍卫,“他们不用跟来了吧!”
“公主,昨夜的刺客已然失手,却难保定不会再对公主不利,还是谨慎的好!”
容妙粟急了,面上却是委婉一笑,“锦王堂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容垠勾唇,“公主请!”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石路阶梯几步,容妙粟停下脚步,待容垠走近,才压低声音道,“妃雪尘!”
容垠深沉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稍众即逝,饶是离得近的容妙粟也尚未察觉到,既然容妙粟敢说出妃雪尘的名字,自然是知道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深笑,“公主意欲如何?”
“我不欲如何!只想让她见见你!”容妙粟无奈的叹了口气,沉静的面容上爬上了一丝忧色,瞟向他处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你知道的事我不多说,我只想告诉你,阿雪被人盯上了,她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她和妃雪尘还真是应了了那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不必曾相识,可一相逢却是两世的旧识,如此也就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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