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之中,一团篝火,其中有一带着黑纱斗笠的男子手上持着一根手指粗的树枝,树枝上串插着一只已经被料理的兔子,另一灰衣男子手上执着刀,盯着慵懒靠在树桩上的女子,女子则一脸从容的盯着那只被烹饪的兔子。
不一会儿,阵阵肉香勾的妃雪尘食欲大振,这一日她还只吃了少些干粮,剩余的都被他们吃了,早知道应该在干粮里下点毒药的!灰衣男子将烤好的野兔分成三份,递给妃雪尘与另一灰衣男子各一份。妃雪尘也不客气,直接送进嘴里,虽然调味比起凤九还差了一大截,却也入口香美,再是她也饿了,且是刀俎上的鱼肉,能够有吃的也没有什么要求了。
灰衣男子一声冷笑,“你不怕有毒?”
妃雪尘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兔肉吃个精光,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有毒我也吃完了!再说,你们不敢杀我!”她的医术又不是唬人的,自然知道是没有毒药的!
“呵!确实是没有毒的!却是涂了不少的迷药!”
啥?妃雪尘愣了,来不及大怒,额间便传来阵阵的晕眩,倒在地上。另一灰衣男子看着已经昏迷的妃雪尘,不解道,“大哥,这是为何?”
灰衣男子嘲弄一笑,冷声道,“这女子大约已经察觉到我们不会杀她,而主子的命令也确实要留着她!这一路上,她不动声色的留下记号,以为我不知道?”说着,往树桩底下的瞧了一眼。
另一灰衣男子会意,绕过去一看,树桩根部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小标记,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瞧见,“那现在怎么办?若是寻着暗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行踪!”
灰衣男子沉思了片刻,“走水路!”
待妃雪尘清醒过来,已是第二日正午,她发现自己身在船上,摇摇晃晃跌的她头疼,回过神来,只见身前的船头坐着一个灰衣青年男子,另一人掌着船竿,两人手背上纹着黑色火焰图案。侧眉望了望无垠的浩浩江水,再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暗自松了口气,惊鸾还在,才要起身却听见身前的青年男子冷冷的说道,“我劝姑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妃雪尘也轻笑道,“两位若真的想杀我,大可在阜阳就了结我的性命!为何还要设发将我带走?”
“姑娘很聪明!若姑娘再耍心机,介时刀剑无眼,我等虽不能伤姑娘性命,若是不小心伤到姑娘的脸,姑娘这倾城的脸蛋可就毁了!”
居然要毁了她的容?真狠!妃雪尘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好!那两位大哥,你们总得告诉我,我究竟救了什么人碍着你们主子了?”
年纪稍长的灰衣男子,姑且就叫着灰衣男子甲吧,回过头来,右脸上有一道可怖的疤痕,从眼角延至下颚,若只看左侧面容,这算得上是个相当俊朗的男子,妃雪尘惋惜的摇了摇头,难怪要毁了她的容貌,定是心里不平她长得年轻貌美,可惜了这么俊的一张脸!灰衣人只当是妃雪尘害怕他那张可怖的脸,哪里知道妃雪尘心里何想,只是自嘲的冷笑,像他们这种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身上怎会没有伤疤?“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反而惹来祸端!”
废话!祸端都已经找了她好几回了!妃雪尘知道自己从他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索性找他们要了些干粮,吃饱喝足之后再靠着身后的装着丝软的麻袋斜躺下,她已经淌进这泥泞之中,在执着与是谁要她的性命也于事无补,首要的是保存好体力,想法子逃走!
日光西斜,余光洒在江水之上,波光粼粼,苍茫的江上偶有几只鱼鸟翩翩飞过,留下一串串涟漪。这船只是灰衣男子仓促之下雇来的,船舱很窄,不像客船那么方便。妃雪尘升了个懒腰,傍晚的江风捎来丝丝的凉意,她捂着腹部一脸急色,尴尬的说道,“两位大哥,能行个方便么?”
灰衣男子甲见妃雪尘额头上已经沁出些许冷汗,脸色绯红,毕竟妃雪尘还是个姑娘家,无奈只得靠岸。在打量了岸上,此时天色已黑,就算她逃进树林里,也难免惊起树林中的野兽,相比之下,跟他们在一起反而是安全的。
船一靠岸,妃雪尘顾不得被浅水打湿,沾了泥沙的步履,急急忙忙的跑进林中,末了还不忘朝着两人喊道,“两位大哥,请转过身去!”这一句说的两个大男人脸上微微爬起一抹羞窘,这女子也太大胆了吧!
妃雪尘擦掉额上的冷汗,调皮的笑了笑,对善于用药的她来说,出点冷汗算什么?静声的躲进一颗大树后,微微伸首瞧了瞧背对着的两人,嘴角略微一弯,心里朝着他们说了声拜拜,闪身退进茂密的荆棘丛中。
半刻之后,灰衣男子甲试着叫了声‘姑娘’,未听到回音,与灰衣男子乙相视一眼,两人快速冲到妃雪尘方才所在的位置,早无踪迹,冷冷的道了一句,“可恶!我们上当了!追!”
两人寻着草丛被踩的痕迹,一路追到山林深处,痕迹突然断止,灰衣男子乙一阵疑惑,“大哥,踪迹在此处断了,怎么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灰衣男子甲蹲下身去,仔细看了看痕迹,沉思了片刻,脸色大惊,“不好!快回岸边!”
此时,妃雪尘已经绕回了岸边,快速的解开船绳,踏上船板,拉起船帆,执起船竿,对于特种兵重生的她来说,虽然这具身体柔弱,但这一下午的养精蓄锐,撑船这种事还是难不倒她的!再是顺着风向,不一会儿,船已经离岸有十几丈远,再好的轻功也是无法追上来的!再回首时,岸边已经多了两个人影。
两人看着逐渐远去的船只,隐隐闻见船上的女子喊来一句话,“两位大哥,对不住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
灰衣男子甲并未做声,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恼色之后多是震惊,他看低了这女子!那女子没有对不住他们,本就是生死相搏,她也不过是想要生存下去!这一路上,不急不躁,从容等待这个机会的到来!机会一来,能狠狠的抓劳,还把他们摆了一道,难怪主子会突然改变主意!
待两个人影已经模糊的看不见,她才放下船竿,瘫软的躺在船板上,刚才要躲开灰衣人制造假的足迹,再绕回船上来,还要在那两人折回来之前夺得船只远离岸边,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让船随着流水清风一路前行。
休息了片刻,稍微找回一些余力,走进船舱内,找了找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食物和水还在,虽然不多,却还能支撑一天,打开装着丝软之物的麻袋一看,心中一喜,灰衣人连过夜的被褥都准备好了,此时已是半秋,夜里寒露重,又是在江上,她穿的不多,有了这床不是很厚实的被褥,至少不会再担心夜里着凉了。
如此在江上漂泊一日之后,水粮殆尽的妃雪尘,不得不靠岸到邻近的镇上去买些食物,她身无分文,所幸的是,灰衣人的行李落在了船上,里面还剩下些银钱。下了船之后,恰巧碰到一家渔户老人正外出打渔,上前问了往镇上去的路,用骗来的船只从老人那里换来一身男人的衣裳。
随后妃雪尘在镇上买了些干粮,随后去了绸缎庄里买了些换洗的衣物,问了去池山的路途,要去池山还有近几百里的路晨,要徒步走去只怕要走上好几个月,还包括不休不眠赶路算来的,她一路询问着,在镇子偏离正街的小巷里找到买马车的商家,准备雇一辆马车。
正待点着钱买成,却有两个身影映入眼帘,妃雪尘一个闪身,退进小巷。买马车的商人整理好马车里行装整理好,回过头,却不见刚才年轻人的身影,四周张望了一圈,不禁喊了一声,“年轻人?马车和行李还在呢!真奇怪!”
两名灰衣男子上前来,揪起商人的衣领,“刚才买马车的人呢?”
商人看到两人手上都拎着刀,吓得脸色骤变,吞吞吐吐的说道,“走……走了!他……他的……行李还在……”
灰衣人放开商人,掀开马车车帘,打开马车上的行装,里面只放了些换洗的衣服与干粮。灰衣人乙有些沮丧,“大哥,这姑娘太能跑了!这下又没影了!”
灰衣人甲冷冷的笑道,“不急,她买了干粮,衣物,还雇了马车!行李都在这儿,她身上应该已经没钱了!她跑不了多远!分头追!”
正直午时,街上行人最密的时候,在这给妃雪尘逃走提供了有利的条件。一路上撞到行人无数,最后仍被前后夹堵在街上,情急之下,妃雪尘一咬牙跑进了一家名为‘醉香楼’的青楼之中。两灰衣人本欲直闯,眼见就要抓到目标,却被门口的两名女子缠住。灰衣人甲一把推开女子,闯进楼中,楼中的妈妈见两人是来砸场子的,毫不客气叫了几名家丁上来,灰衣人乙抽出手中的宝剑,劈开近身的一张桌子,吓得楼中妈妈躲到木楼边,楼中寻欢作乐的众人见状直往楼外乱窜,两人也毫不犹豫,直接上楼,一间间的搜寻,碰见房中之事,灰衣人乙脸色绯红,灰衣人甲脸色铁青。恨恨的咬着牙,早知道那姑娘这般能跑,就应该先毁了她的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