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兄弟有嫌隙，姊妹初相逢

当然凌霄没有拖着两条腿，走到官山去。
托雷命人牵了马车过来，弃马乘车，顺带着好心大发，邀凌霄同车。
托雷是个好人，真的。凌霄完全相信，他虽然活着没当皇帝，但死后元朝的皇帝都是他的后代，这是有原因的。这完全是人品好啊。
呃，不过这必须要忽略第一次见面时，他架在她脖子里的刀，和那趁她困倦时毫不客气的踢的那几脚以及他那近似于非礼的动作。
凌霄顶着黑乎乎的脸问托雷：“大哥，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她眼睛眨啊眨的，只差没眨出眼泪来。
托雷不愿看见她那张脸，真心觉得倒胃口。他干脆不去看她：“我女儿。”
“什么？”
托雷闭目养神，不理会她。
凌霄还在那边巴巴地问：“是我长的像你女儿吗？你也有女儿啊？”
托雷的马车极大，车厢了铺着厚厚的毯子温暖舒适。他抬眼看了凌霄一眼，复又闭上了眼。
他女儿要是长成这个样子，早一把掐死了。
凌霄见托雷没有想搭理她的欲望，便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可不能得罪了他，扔出去还是好的，要是他动了怒，杀了她，她不就完了吗？
托雷并没有刻意隐藏凌霄，凌霄也就跟在他身后，晚间就在他的帐篷里打地铺。
夜里帐篷里多了个人，托雷反倒睡得安稳了些，这也是他不讨厌这个小鬼的最重要的原因。
凌霄起初还不安，但时间久了，见这个托雷基本上是无视她。再加上，她对庵主的好印象，以至于对草原儿女信守承诺的话十分相信，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到得官山之后，凌霄兴奋异常，好了，这就要回家了吧？她看托雷的眼睛都能眨出星星来了。
然而，刚安排好一切，还未修整，便有人来将托雷给请走了。
凌霄站在托雷的新帐篷里气得直顿足，却毫无办法。
她本指望着，一到官山，便能回家呢。不行，如果托雷不愿送她回去，她可以向托雷讨要一个令牌或是什么的，自己回去啊。不一定非要靠别人啊。对了，还要给莫涯写封信，要莫涯不要担心。嗯，还有庵主，如果能说通托雷，放了庵主就更好了。或者要莫涯来救庵主？唉，也不知道庵主现在怎么样了？
凌霄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思前想后，若是能顺心如意地回到临安，她一定好好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帐篷被人掀开，凌霄连忙回头：“你回来了？”
呃，眼前这似乎不是托雷，那个人好面熟啊。她还没来得及想起来那个人是谁，她便被那人身后的两个随从一人架着一条胳膊给架了出去。
“喂喂喂……”凌霄大叫，“放手，放手！”
那两人也不理会她，架着她就往前走。
凌霄的心在滴血，这下完了。眼看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兜兜转转，她被带进了一个极大的金顶的帐篷。她揉了揉发疼的胳膊，抬眼看一下四周，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头戴帽子，威武雄壮。他的下首是托雷。
凌霄立刻明白，这货应该就是窝阔台了。可是，她不是在托雷的帐篷里呆的好好的吗？窝阔台怎么会知道她？
托雷见凌霄被带进来，当即一惊，站了起来。他又看一眼带她进来的贵由，心下凉了半截。这个小鬼连一句蒙古话都不会说，出现的时机也不好，又是在他的帐篷中被发现，恐怕这次连他都说不清了。
窝阔台却没看托雷，而是问贵由是怎么回事。
贵由上前一步施了一礼，也不看托雷，只是说自己方才从四叔的帐前经过，听得帐内有声音，疑心是贼，进去一看，便抓了这个小贼。他还笑道：“那夜有人行刺父汗，儿子见此人形迹可疑，却没能抓住她，真没想到她居然藏在四叔的帐中。”
凌霄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眼巴巴看着托雷，托雷却不与她对视。
窝阔台听后只是一笑：“我儿多虑了，此事与四弟无关。”如果是四弟真要杀他，失败之后不会留下刺客。他打量着凌霄，这个小鬼又矮又瘦，与那夜刺杀他的绝非一人。
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托雷虽然交了权，可声望犹在，窝阔台并不放心。
“四弟，你要说点什么吗？”窝阔台看向托雷，等他解释。
托雷瞧都不瞧凌霄，曼声道：“她是献上来的美人，不是什么刺客。我试探过她，她一点功夫都不会。”
“美人？”窝阔台口里的油酥茶喷了出来，“这，这也是美人？”
他跟托雷兄弟四十载，还不知道四弟的品味如此奇特。
别说窝阔台笑，帐篷里听得懂蒙古话的人都笑了。
凌霄莫名其妙，茫然地看着四周。
托雷却没笑：“她是别人献给三哥你的美人。她自认为相貌不好，无法伺候三哥，才连夜逃跑，被侄子误认为是刺客。不然谁家的刺客会连句话都听不懂？”
“我的？”窝阔台愣了一瞬，看一眼身后的美女，这也是别人进献的，一个个高挑美貌，皮肤白嫩地堪比羊奶。他再看看黑得跟炭似的矮矮瘦瘦，连男女都看不出来的凌霄，摆了摆手，“既是献给我的，那就我来发配吧。”
托雷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躬身施礼：“三哥，我答应她，要送她还乡的。”
窝阔台脸色微黑，却也没说什么，只道：“四弟！”
他的声音平和，却含着淡淡的怒气和警告之意。
托雷瞬间清醒过来，这已不是他监国的时候，如今的大汗是他三哥。
他颓然坐下，胸中涌起愤懑之情，他攥紧了拳头，却没说什么。
窝阔台清了清嗓子，对贵由道：“我儿，既然说了是美人，那就赏赐你了，随你处置。”
贵由极其嫌弃地看着凌霄，啧啧两声。但长者赐不敢辞。他只得施了礼，踢了凌霄一脚，对还架着她的随从到：“将她待下去，扔到红帐。也不知道是哪家进献的美女，居然这般……”
托雷站起身来，喝道：“贵由！”
贵由回头：“四叔？您还有吩咐？”
托雷又看向窝阔台：“三哥，我草原儿女向来言出必行。我答应了她，要送她回故乡去。若能证明她与刺客无关，三哥可否放了她？”
窝阔台斜眼看着托雷，屈着食指敲击着桌面：“四弟不是说她是进献给我的美人吗？怎么，我连处置一个美人的权利都没有了？”
托雷忙单膝跪地：“托雷不敢。”
帐中别人也都赶紧跪下，口称不敢。
窝阔台站起身来，扶起托雷，温声道：“四弟不要这么紧张。你我兄弟情深，说什么敢不敢的。若父汗还在世，恐怕该伤心了。”
托雷闻言，泣道：“是托雷的不是，让三哥为难了。”
凌霄在那边看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她的处境似乎不好。她这是连累托雷了吗？她又觉得对不住托雷，她有心告诉托雷不用管她，可又怕弄巧成拙，只得焦急地看着，静观其变。
“只是……”托雷又看一眼凌霄，暗暗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三哥还能再帮弟弟一次。”
窝阔台沉吟不语，难得托雷请求他一回，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个“美人”。窝阔台不得不怀疑此事有隐情。
“父汗，”贵由上前道：“这个人可能不简单，还望父汗三思。”他又看了托雷一眼，他的表情恭敬无比，但眼神里的示威，托雷看得明白。
托雷就当做没看见，低着头，神情恭敬。
窝阔台又看了凌霄一眼，微微皱眉，对托雷道：“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四弟，可有同感？”
这话不说还好，听窝阔台这么一说，托雷也觉得她的身形似乎跟谁有些仿佛之处，但是像谁呢？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窝阔台挥了挥手，对贵由道：“先带下去吧，查一下。证实跟刺客没关系的话，便放她走吧。你四叔都开口了，怎么着也得卖他个面子吧。”
托雷舒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贵由应下，领命退出。
仍是有两个随从压着凌霄，跟在后面，要往外出。
这时，却见贵由停住了脚步，并半弯着腰，似是在迎接什么人。
凌霄凑眼看过去，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来人一袭枫红色的衣衫，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更显娇艳。她背上悬挂着剑，英姿飒爽。她身后跟着几个蒙少女装扮的侍女。
但真正让凌霄吃惊的不是她的汉家女子装扮，而是她的身形容颜，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熟悉感，让凌霄战栗。
她越走越近，凌霄的心跳得愈发快速。原来世上真的有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
来人瞥了凌霄一眼，眼神对视，凌霄瞪大了双眼，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叫：“是她，是她！”她心头茫茫然一片，一时竟愣在原地。
直到来人越过她向前走去，凌霄才回过神来，大声叫道：“洛洛！洛洛！救我！洛洛，我是阿沅啊，我是阿沅……”
来人的身影一僵，停在原地。
凌霄继续叫道：“洛洛，救我！姐姐，救我！”
来人缓缓回头，她的容貌跟凌霄真的极像。
凌霄使劲儿要挣脱禁锢她的随从，却挣脱不得，手腕疼得厉害，她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