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尘埃落地

长久的沉默，水恩盘坐在一旁静静的调整体内的元气。南灯然看出了水恩的不适：“不要强行冲破各个穴道，体内的元气都有自己的运行轨道，静心感受它们的流动，不要强行逆转它们的方向。”
早上醒来的时候，水恩看到江远志躺在自己的身边，而南灯然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将火堆熄灭，叫醒了江远志继续前行。正午，两人均感觉口干舌燥，还未走出这片森林。江远志刚想要抱怨水恩，突然被水恩捂住嘴巴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
江远志惊恐的看着不远处一团黑影冲出苍蛮的身体，一旁的苍力用尖锐的嗓音兴奋的说道：“大哥，今日你利用这鬼绝的力量达到了合元的境界，用不了多久你定能达到破元。到时我们一举拿下江家，我一定要那小子和他的家人千刀万剐。”
水恩知道苍力想要找的人是自己，而江远志也知道，青牛帮一直视江家为眼中钉。奈何江家人才辈出，青牛帮一次次想要攻破江家独霸业北城却一次次的失败。这次苍蛮居然利用禁术引出黑暗元气—鬼绝，看起来是抱着必赢的决心才会如此。
水恩示意江远志撤退，两人一直默默的退到安全的位置。
“那个黑影是鬼绝？”水恩看到黑影的时候感受到了异常的压迫感。
“对，黑暗元气之首，需要借助人体才能存活。”江远志紧皱眉头看着逃离的方向：“鬼绝借助人体存活的同时会将自身的能力释放出来，一些没有元气的人会因为巨大的元气冲击造成一定的伤害甚至死亡，而修炼元气的人会合理利用这些能力转化为自身的元气。”
“也就说我苍蛮会利用鬼绝的元气进行修炼，进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以这么说。”
“那他岂不是很快就能修炼到最高境界？”
“鬼绝在人体利用它修炼的同时，它也会反噬人体的元气。”江远志看着水恩说：“苍蛮利用鬼绝的元气提高自己的修炼等级，但是这个境界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等到他到了最高境界时，鬼绝会自动吸收他的元气，进而幻化为更高级别的鬼绝。”
“你是说我们等到苍蛮修炼到最高级别的时候再动手？”水恩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被鬼绝的元气伤到的兰姐还生死未知，朵朵去了圣门了无音讯。他不能再等下去，必须要及时阻止苍蛮的修炼。
“除了最高级别的反噬，还有没有别的机会？”水恩看向江远志的时候，江远志的手指敲击着手里的宝剑，若有所思。
“有，午夜时分鬼绝会离开身体独自飘荡。那时候人体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是鬼绝没有意识的时刻。只要同时将两方的脑袋砍下就可以了。”
午夜时分，水恩潜入苍蛮的房间。苍蛮的呼噜声震动着屋顶，水恩不自觉的想要堵住耳朵。可是，他时刻牢记江远志的叮嘱：“仅有半柱香的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水恩悄悄的走进苍蛮的床边，利用元气幻化出一把利剑。举起剑时，苍蛮突然睁开了双眼。苍蛮看到水恩立刻从床上跳跃而起，水恩瞬间退后。双方对峙时，苍蛮眼里的怒火仿佛要燃烧眼前的水恩。水恩反应迅速，利用元气在苍蛮的四周制造声音分散他的注意力。苍蛮此时并没有元气，仅能依靠自己的蛮力推倒了眼前的桌椅。水恩抓住机会，利用元气袭击苍蛮，苍蛮抵挡不住摔倒在地，水恩顺势拿剑砍向苍蛮，被苍蛮用双手挡住，僵持中苍力推门而进。利用自身的元气袭击水恩，眼看着自己占据下风，水恩急忙将苍蛮拖至胸前抵挡苍力的攻击。苍力和水恩僵持不下，苍蛮唾骂了水恩：“小杂种，等我恢复了元气，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水恩怒气攻心，体内的灰色气体越发浓烈冲击身体的各个穴道。他挥舞手里的剑刺穿正要从正面攻击他的苍力。苍蛮还未惊呼出口，剑已经将他的脖子割下。走火入魔的水恩感觉到体内不断乱窜的元气，痛苦不已。
“姐姐，求你救救哥哥吧。”黑暗中，朵朵跪在尚馨的面前。
“我一个帮不了他。”
“姐姐，那要怎么做？”
“朵朵，疯魔血体一旦走火入魔必将六亲不认，我可以从正面引起他的注意，必须有一个人可以集中他的天门穴才能制止他。而你刚开始修炼元气，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可以。”朵朵抬头看向尚馨，坚决的说：“姐姐，我可以的。”
“朵朵，万一有危险，一定先保全自己，好吗？”
“哥哥不会伤害我的。”
另一边，江远志追寻鬼绝的踪迹至一处偏僻的森林深处。鬼绝仿佛失去了支柱般散落了一地的黑影。江远志从远处观察鬼绝的形状，从侧面靠近鬼绝的旁边。耳边突然出现了猫头鹰的叫声，把江远志吓了一跳，随即拿起手里的剑砍向鬼绝。
不知道砍了多少下，江远志气喘吁吁的倚剑而立，脚下的鬼绝分散了几十块各自飘散，变成了最低元气的魂绝。
江远志找到水恩的时候，朵朵和尚馨都在。尚馨还是如此的惊艳，江远志不由的看的着迷。朵朵利用自己刚学会的元气调戏了痴呆的江远志，江远志瞬间清醒过来，不好意思的走到水恩的旁边。
“他是不是又走火入魔了？”
“之前也发生了走火入魔的情况？”
“嗯，很吓人。幸亏南灯然大师在，不然我就死在他的手里。”
“哥哥不会平白无故杀人。”朵朵一边给水恩擦脸一边怒吼江远志。
江远志也不理会她，依然添油加醋的向尚馨讲述上次水恩走火入魔的情况。尚馨听完放下手里的书本：“朵朵，我们走吧。”
“可是，哥哥还没有醒来。”
“这里就交给江公子吧，我们要去找师傅了。”尚馨走到朵朵身边拉着她的手：“想要水恩快点好起来，必须让师傅来医治他并帮助他恢复记忆。”
“江公子，水恩麻烦你在此照顾几日，我师傅随后就来。”
水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场景，就是想不起来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后来他想通过自身的元气冲破脑部的各个神经，突然觉得头疼的厉害。南灯然的劝告一直萦绕在耳边，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强行运用元气，心情渐渐平复，灰色的气体慢慢的一点点的涌入脑部，一点点的积累。
等到灰色全部聚集在脑部的时候，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脑中不停的闪过一个个画面，水恩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他伸手，想要抓住母亲的衣角，可是每个人都开始虚化，慢慢的散落在眼前。水恩猛地惊醒，一身的冷汗。
“水恩，你醒了？”江远志这次和水恩一起出行，两人同生共死了几次，变得惺惺相惜。
水恩点了点头，起身洗脸。
“九哥，我想去圣门一趟。”
江远志收回自己幻化出来的一把宝刀，凝视着水恩：“圣门的门主盈落已经来过了，你现在应该恢复记忆了才对。”
“是，我还感受到了朵朵的气息。”
江远志轻咳两声偏过头去：“我去一趟厕所。”
“九哥，我不想因为我连累朵朵。”
“都是宿命，水恩。”
“所以我要去圣门一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亲自见到朵朵和门主。”
江远志将幻化的书信通过元气传送给了江家，两人踏上了前往圣门的路。一路上水恩都在沉思，江远志也不敢大声喘气。
江远志杀掉鬼绝后看到了走火入魔的水恩，而尚馨带着朵朵前去请门主盈落来救治水恩。门主盈落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女子，不过听说年龄已经过百。
圣门的女子在修炼到二十五岁的时候会停止身体的发育，一般想要结婚生子的人会在二十五岁之前停止修炼，废弃前面的修炼。而不愿意停止的人会继续在圣门修炼，从而一生都要效忠于圣门。
当时江远志偷偷的问尚馨的年龄，得到的答案是：“四十岁。”
江远志立刻收起了自己对尚馨的爱意，感觉天不随人愿。
盈落在查看了水恩的情况后，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朵朵紧张的看着水恩和盈落不知所措，许久，盈落淡漠的开口：“朵朵，只有你能救他。”
朵朵天生是巨魔血体，可以化解水恩体内的疯魔血体。但是，朵朵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孩，想要救助水恩，可能需要她提供全身的血液。盈落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简单的描述后，尚馨和江远志都惊呆了。
“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哥哥，我愿意。”朵朵跪倒在盈落的面前：“师傅，请你救我哥哥。”
盈落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舍，终是无奈的开口：“当然，如果你还想要活命，就要跟我练习圣门的禁术——绝命诀。”
“绝命诀？”尚馨的身体明显的颤抖：“师傅，练习绝命诀之后朵朵的生命就会定格在现在，而且，成了不死身。”
不死身，生生世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生生世世过着重复的人生，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始终不能有所改变。很多人千方百计的想要长生不老，却不知不死身的人生生世世的不能求死的悲哀。
水恩和江远志出现在圣门的时候，朵朵正要和盈落进行闭关。水恩感到体内的灰色元气又在聚集，他踉踉跄跄的走到朵朵的面前，痛苦的说不出话来，一味的摇头阻止。
朵朵转身抱住他：“哥哥，等我闭关回来就会救你。”
终于，江远志和尚馨封锁了水恩的穴道，水恩昏迷的期间用朵朵的血救治了他。
“师傅，哥哥的记忆还在吗？”
“不在了。”
“那他是不是就不能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了？”
“是的。”
“也好，至少这一世他会留在我的身边。”
盈落看着身边这个仅仅五岁的小女孩，心里又难过又惊讶。此次以血冲血，朵朵停止了发育，应朵朵的要求，水恩也将永久的封存了记忆。
醒来后的水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看到眼前微笑的朵朵，他突然觉得自己大脑中的空白也没那么重要了。朵朵留在了圣门继续修炼，而水恩跟着江远志重新回到了洪平学院。
水恩被分到了比江远志更高一级的班级，冷凝时不时会去找水恩讨论元气的种种，杨师兄也因为和水恩的比赛中失败放弃对冷凝的追求。
“水恩，要不要去练体场比试一番？”江远志每天都会到水恩的房间发出挑衅。
“不了，今天有更加精彩的比赛等着我们。”
江远志跟着水恩来到练体场，洪起、南灯然、左昌平三人形成三角般对峙着。
“我想要恢复人身。”南灯然先打破了沉默。
“你要和我一起去师傅的坟前忏悔。”左昌平对南灯然说。
“我希望可以将绿生永久封存，不再现世。”洪起先用元气幻化出一条木棍：“这次比赛，点到为止，谁赢听谁的。”
洪平学院的上方不时的出现三种颜色的元气，大战进行了三天三夜，后来左昌平和洪起拼劲全力打通了南灯然全身的元气，助他恢复了人身。三人一起跪拜师傅的坟前，将绿生永久的埋在了土下。
水恩和江远志每日苦心修炼，想要成为当世最高元气的人。
至此，尘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