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带一些元石?”四人诧异无比,这种事不用武鸣跪着求他们,他们也会做的,特别是林安,他一直觉得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完全是因为他没有把事情说出来的缘故。
“行行行,武村长,我们答应你就是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跪着了,你的大礼我们真的是受之有愧啊!”林安是急急忙忙的说着,也不管其他三人的想法,直接就答应了武鸣的要求。
“谢谢四位了!”武鸣一声道谢之后,终于站离开起来。
“武村长,恕我直言,你为什么不排一队人和我们一起进入元石矿呢?这样不是拿到元石的把握更大吗?”李静皱着眉头,好一阵子的犹豫,还是打着胆子问道。
武鸣一声的叹息:“我不是不想派人和你们一起去元石矿寻找元石,而是……”
武鸣转过头,走到能够看到村民的地方,看着村民说道:“而是因为他们除了要寻找元石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他们还要寻找一样武器,我们历代相传的镇族之宝,这些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些人都是家人的支柱,这次的任务我都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去;虽然他们都是自愿来参加这次任务的,可是这次的任务真的是……真的是……”
说着说着,武鸣居然泪流满面,低低的抽噎起来:“我是村长,可是我既然连我的村民都保护不了……他们有些是孩子的父亲,有些是父亲的孩子,有些是孩子父亲一起来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
看到这一幕,四人的心里也是异常的难受,这些村民是那么的朴实,在这一年的相处下来,村民么也都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了;平日里那些村里的大婶们更是把四人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照顾着,给四人送吃的,为四人缝缝补补的。
“武村长,其实……”林安实在是受不了了,决定说出实情。
“其实我们的心情和武村长你是一样的!”陈坤急忙打断了林安的话,而此时李静也是一个劲的拉着林安身后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说了。
“是啊,武村长,我赵强跟你保证,我们一定竭尽所能的多带一些元石出来。”赵强表了态度,只是不知他是看到了李静一个劲的使眼色,还是真的被武村长的话给感动了。
武鸣在一个劲的道谢之后,便离开四人和村民们待到一块去了。
“你们为什么拦着我?没看出来,武村长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了吗?”武鸣一走,林安对着三人就是生气异常的说道。
李静和陈坤相互对视,连连苦笑。
“疯子,你这么就这么糊涂?!这事绝对不能说。”李静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为什么?”林安想也没想,直接就问了出来。
“疯子,如果有一天我到你家里,把你儿子给偷了出来,这事还让你知道了;你觉得我们兄弟还能做下去吗?”赵强突然问林安。
“这……”林安被问的一愣,也冷静了下来。
“疯子,即便你把蛇蛋的事情告诉武鸣,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这事就像强子说的那样,兄弟两人都会打起来的,何况是人和玄兽?要彻底解决稻香村的事情,设立一个大阵是最好的办法;再说了,这个时候把蛇蛋的事说出来,那昨晚的两个村民不就白牺牲了吗?”李静是一点一点的给林安分析事情的利弊。
“哎……”三人是好一通的劝解,林安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认了三人的做法。
回到营地之后,四人随便找了一个靠近火堆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村民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有人相互依偎着就那样睡着了,有的躺在地上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有的映着火光擦拭着手中的武器;三十多个人就那样默默的坐着,在这个不是传来各种动物、玄兽叫声的夜空,气氛显得格外的沉重。
林安看着这些人,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楚,鬼使神差的林安念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林安这句话一处,所有的人都奇怪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竟然有人就那么哭开了。
这一哭,就好像病毒般的蔓延开来,整个营地顿时陷入了一片的哀伤之中;他们的结局他们都知道,这次的行动非常的危险,人家军人上战场还有个“无定的河边之骨”,他们又能剩下什么?估计连骨头都没有办法剩下了。
这个跟着来的女性只有两人,一个是一身火红的花姐,还有一个就是村里的大夫小玉;如今这一大一小两个女性却是傻傻的看着这大半数的男人都因为林安的这么一句话给哭成了泪人,特别是那些年龄小的一个个是包头痛哭;而没有哭的也是个个虎目含泪、仰天长叹。
花姐起身来到林安面前,无比愤恨的看着林安:“你知道老娘动费了多少口舌才把乡亲们给动员起来的吗?你到好,一句话老娘所有的辛苦全部都白费了。”
林安也是没有想到,他随意的一句感慨引来的却是这么一种结果,本来就不高的士气随着他的这么一句话全部崩盘。
林安默默的看着花姐,不知所措;而花姐则是瞪着大眼看着林安。
“哼!”花姐一声冷哼,便走了开来,准备找武鸣商量对策,临走前,“你给老娘听着,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就得给老娘解决了!”
林安眼神闪躲,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下头一个人默默不语。
陈坤见林安这个样子,劝解道:“疯子,这不是你的错……”
“算了,坤子,让疯子一个人安静一下吧。”李静阻止陈坤,让他不要再说下去;随后一声叹息,便拉着陈坤和赵强去劝那些哭着的村民。
林安一个人静静的听着营地之中已经变成抽噎的哭声和武鸣、花姐、陈坤等人的劝慰的声音,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
突然林安嚯的一下站起来,走到了火堆前面,眼睛从这群人的脸上一个接一个的扫过;而村民们也不知道林安这唱的又是那出,眼神又都集中到林安身上。
“我觉得我的那句话真的是白说了!”林安语气忿恨,说的所有人都是一阵的诧异;你在这种氛围下说这种伤士气的话,现在士气已经被你给伤的崩盘了,你却又跑出来说你的话白说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林安又一次的道出这句诗,语气骤然一转,“可我觉得这句诗里面,配用在你们身上的就只有‘可怜’两字!”
这句话一出,村民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善起来,林安却好像没有看到村民不善的眼神一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很恨我,是我勾起你们的回忆;打破你们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让你们在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日太阳下山的晚上,格外的无助!
我承认,我所说的那句诗,里面的内容真的很是凄惨;而你们的结果可能比这诗中所描写的还要凄惨万分,因为你们可能连无定河边骨都做不成,可能会在那座古城里面永远的躺下去。”
林安收回指着古城的手,又道:“你们哭,那是因为你们再感慨自己命运的可悲;在怀念家人相聚的温暖,你们有可能永远等不到你们归去的爱人、有着倚门翘首的妻子、有着需要抚育的儿女、有着需要赡养的父母……你们还有着很多美丽的时光……”
没等林安说完,村民的眼睛又开始红起来。
“但是!”还没等村民接着感慨,林安的话音再次响起,“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觉得你们的哭只配的上‘可怜’二字,而不配整句诗!你们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命运、害怕失去爱人、妻子、儿女、父母;你们的遭遇很悲催、很可怜,但也仅仅只是可怜而已。”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林安第三次念出了这诗句,“知道这句诗为什么如此动人、为什么如此伤感吗?不是因为无定骨可怜,也不是因为春闺梦悲哀;而是因为你们这些即将成为无定骨的人!因为你们将在这里用你们的鲜血、躯体守卫着你们的爱人、妻子、儿女、父母,你们的村子;因为你们不惜用生命捍卫出来的那一份安宁,你们的所关心的一切才会可怜你们这些无定的河边骨;因为你们不惜分身碎骨的守护,才能让稻香村所有的人继续生活下去。”
林安长长的一声叹息:“或许我们的任务不一定能够成功,或许即便我们成功了也无法防住玄兽的攻击;但是我们可以擦亮我们手中的刀剑、握紧我们手中的斧戟,去为我们的爱人妻儿战斗,去为我们世代生存的村子战斗,去为我们心中所存的希望战斗——我们只有战斗、我们只能战斗;我们还有战斗、我们还能战斗!”
最后的两句话,林安几乎是用吼的。
“战斗!战斗!战斗……”林安的吼声刚落,边上所有的人都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高声呐喊起来。声音中只有两个字,可那声音却响彻云霄、响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