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记忆43：谁是霸王

墨临站在正殿门口，犹豫着是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拿着手中黄色绣边的布料，他往偏殿的方向望了望，叹了口气。虽然这离玄止的书房还有一段距离，可是方才添依神色奇怪地把他拽到这边，说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要过去打扰他们。走了几步，添依还专门追过来叮嘱自己，叫其他侍卫仙娥没事也不要过去，如果有什么事情她会去叫他的。看到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墨临便答应了。适才想着添依与上座的关系不错，时常跑到这里来找上座；一来二往，她也与自己熟悉起来，今天估计是想要给上座一个惊喜才如此的神秘吧。墨临识趣地吩咐了其他人，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刚天君叫人传来口谕，说是有要事相谈，要上座尽快过去呢。现在若是进去恐怕扰了他们二人，若是不进去，这天君口谕又不能违背……
无比纠结中，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随之而落的是拍在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力道。
“小临子，你在这门口干嘛呢？”墨绡穿着寻常的宫装出现在墨临面前，心情颇好。墨绡以前不常来这里的，不过自从添依到了这边之后墨绡也挺经常来的。十次有十一次是为了给添依带路。墨临与墨绡虽然同为墨字辈，可是他们却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在之前偶有耳闻。可这墨绡平时为人大大咧咧，在外边是严肃的人，私下与自己同辈的仙人中却是不计较男女。
“墨绡姑娘来这里，是要找添依姑娘么？”墨临不着痕迹地移开墨绡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如果她是来找添依的，那自己也可以去找上座了，“我这就带你去找……”
墨绡急忙拉住他：“不用了，听你这话她已经进去了，那我还是不去找她了。”开玩笑，此刻小依估计正在忙着呢，自己怎么能进去打扰了他们的好事？刚刚只是忽然想起来，忘记告诉小依药的用量了……不过，只要成功，其实用量多少都没关系的，咳咳，反正吃不死人，只是会让小依累一点……哈哈。
“这……”墨临听到这话，本来还微笑的脸垮了些许。
“怎么？”正打算跟他告别的墨绡听到这话，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应该帮小依支开人手才对，这个小临子是水神的近侍加管家，可以随时出入的。唔，的确要找个借口。
“添依姑娘今日来此可是给上座准备了什么惊喜？”墨临询问。一向克己复礼的他不习惯与仙娥对视，他把眼神投向别处。自然没有发现墨绡闪烁的眼神。
“嗯。”惊喜？小临子这词用得还挺恰当。
“不知道添依姑娘准备了什么惊喜？”墨临继续询问。注意到他问完这话，墨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墨临只好说出实情，“方才天君传来口谕，说是要找上座与之相谈要事。若是添依姑娘的惊喜可以改日的话……”
“不能！”墨绡立马拒绝，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尴尬地笑了笑，“小临子，我知道你家上座此时没有空，我们家小依也准备这个惊喜好久了，你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可……”
“没什么可是的。”墨绡豪迈地拍了拍墨临的肩膀，“我有办法让你家上座不去，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跟天君说一下。”
墨绡拽着墨临走出了长阳宫。到了宫门口，墨绡还偷偷往正殿看了看，眼角的笑意淡淡。小依，我只帮你到这里了！
对于霸王硬上弓这件事，添依表示她一点经验都没有。一进来书房，她就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玄止。玄止对于她奇怪的行径表示见怪不怪，只是今日被她看的没办法集中精神。玄止无奈放下手中的经卷，揉着鼻梁：“你今天难道就是专门来看我的么？这么闲的话过来帮我整理这些卷轴。”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木架，上边堆满了书。
“你在开玩笑吧……”添依从幻想中回神，这么多经卷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啊？而且……她都看不懂，怎么分类？长得明明都差不多……
“你说我是不是开玩笑？”玄止看到添依头疼的样子，笑意从嘴角蔓延。
“可是这些书我都不认识。”添依苦恼，“怎么整理？”
“我告诉你每本书要放在哪里。”
“好吧。”叹了口气，添依走到玄止身侧，开始认命地搬书。墨绡给的药丸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不是说入水即化，一沾就着的么？怎么……微微转头看了眼正在看书的玄止，她怎么一点也看不出墨绡说的那种效果啊？X火焚身什么的，火急火燎什么的……这货明明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啊！
“你今天怎么了？”玄止转身斜了眼添依，她立马把头转了回去。
“没什么。”添依摇摇头，不敢转身。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情，玄止会怎么想啊……
太紧张的添依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声音。玄止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靠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没什么怎么会这么紧张？”
呼出的气体喷在添依的脖颈，成功地让她起了疙瘩。玄止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环住她的腰，唇在渐渐靠近。
添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她转身，正好对上玄止的唇。原以为玄止会躲开，结果却是他按住添依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在他的吻里沉浮，添依在内心不得不承认，刚刚鼓起来的勇气早就不见了……
微风吹过，门前的桂花幽幽摆动，抖落点点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长阳宫管事墨临见过天君。”墨临对着屏风施礼。屏风后，穿着月白长袍的珈逸正在独自下棋。听到这话，珈逸落子的手稍顿。
“水神呢？”
“水神此时正在闭关修炼，上次从凡间回来伤了仙元，所以还在打坐。闭关前，上座吩咐过墨临，等他三日后再出关。所以……”
“知道了，下去吧。”珈逸挥挥手。今日原是找玄止商量关于往生道的事情，没想到这么不刚好。若是没猜错，上次玄止下凡正是因为往生道，观察棋局，他又落下一子。上次的往生道，真的很蹊跷。
走出大殿，墨绡又把手搭在墨临肩膀上：“怎么样小临子？都说我的方法管用了吧？”
再次将墨绡的手移开，墨临擦了擦手中的汗水，第一次撒谎，而且在天君面前，他还真是心慌。“谢谢墨绡姑娘，若没事，墨临先回去了。”
“小临子啊，你这姑娘来姑娘去多纠结啊？我们可是同辈的侍从啊！不要这么见外好么！”墨绡直接忽视墨临后边的那句话，拽着他继续绕，“我刚刚收到天后的吩咐，要我和小依去南边的天河那里拿东西，小依不在，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拿不过来那么多。”
“这……”
“走走走啦，哪儿那么多废话！”
过了几个时辰？添依已经忘记了，幽幽转醒。累极的她睡了个难得的好觉，醒来时甚至还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刚抬起脸，两片唇蹭过什么，触感温润细腻。
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添依的瞳孔骤然放大，即将出口的惊呼被自己硬生生压住——因为面前的男子还没醒来。
迟缓的脑子飞快地回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送茶，然后整理经书，然后就是……吻！那个吻！之后就是……惊讶地或者说是好奇地离玄止远了一点，她抬起酸疼的手臂掀开被子。然后迅速地合了上去。鼻血，鼻血流下来了……
捂住自己的鼻子，她稍稍把头往上仰，趁势眼睛瞥了四周，对面是之前她与玄止坐的书桌与垫子，还有那一地乱乱的经书……
不敢相信，自己是成功了么！玄止被自己给#￥@%&*了么！怀着激动的心情，想挪动却又动不了，添依轻轻地把自己的头靠在了枕头上，捏着鼻子，稍稍平复之后，她的脑子有些乱……成功了，成功了然后呢？
这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一般都是被那啥的人先醒过来，然后在那边一哭二闹三上吊吧……可是，看了眼一侧睡得安详的玄止，之前的回忆又稍稍记起来些许……是她自己下的药太多了么，她怎么觉得一直被欺负的是自己啊！捂住又一次流下的鼻血，添依只是看着玄止发呆。
视线不自觉对上玄止微闭的眸，他看上去还是像初次见面一样不染尘埃，指腹触上玄止抿着的唇，她还记得那时候玄止的神情……带着些许迷离，还有隐藏的渴望，银眸里映着自己的模样，染上了些许不明的色彩。吻上他的唇，微凉而柔软，清冽而干净。鬼使神差地，添依又一次凑了过去，自己的唇轻轻地覆在玄止的唇上。
这一刻宁静而美好。
添依如是想，继而想到若是玄止睁开眼看到这一切怎么办？像受了惊一样，添依猛然退开。因为这个举动，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的眼睑动了动，玄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