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游艇的渐渐驶近,梁清雪看到了海中央的一座小岛。在茫茫大海中忽然出现这么一座还真是有些突兀,岛上森林繁茂,只有一侧的海滩,另一侧则是悬崖。在岛的正中间,森林簇拥着一座白色的哥特式建筑,欧式的雕塑嵌在圆弧式的屋顶上,别有一番韵味。沙滩上,一群人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排成两排,穿着整齐的西装等在那里。
“清雪姐,我们到了。”小齐先跳下游艇,随后立即拉着梁清雪的手,“小心。”
“恩。”梁清雪从游艇上缓缓走了下来,环顾了四周。今天天气正好,和缓的海风吹着她的脸颊,她微微地翘起嘴角,不是因为这里的景色,而是因为这里的主人。
“清雪小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的房间,随我来。请先上车。”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男子是管家。
“恩。”梁清雪坐到了一旁的车上,岛虽不大,可房子却建在半山腰。若要走路的话,虽然也没花多少时间,但对于刚到的客人而言,还是以车代步比较礼貌些。梁清雪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愧是有钱人家,真是奢侈。她冷笑着,这都是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
本就没有多远的路程,一转眼就到了别墅。梁清雪在管家的带领下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好面对着前方的大海,一大早起来就能看见明媚的阳光。手指摸着柔软的被子,梁清雪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清雪姐,到吃饭时间了。”小齐在门口敲了敲门,看见里头没有反应,就开了进去。发现梁清雪躺在床上睡着了,几缕顽皮的头发还落在了脸上。
“小齐?什么事情?”梁清雪这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反而把小齐吓了一大跳。
“额,那什么,清雪姐,程氏集团的少东家请你去吃饭。”小齐说着。
“好的,我洗漱一下就去。”听说程氏的少东家是个药罐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梁清雪拿着准备好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少东家,其实你可以不用亲自来的。一个模特,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管家在一旁对着前方的男子说道。
“刘叔,你不知道她是谁。”前方的男子看着大海,波浪正一次次地漫上海滩,又褪去。
“少爷。”管家上前扶住他,程明忽然感到头晕,踉跄了几下。
“这都是我们家欠她的。”程明推开管家的手,“我没事,司空见惯了。”
“少爷。”管家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老爷与少爷在他最潦倒的时候给了他这个工作,看着少爷长大,没想到竟然得了这种病。想到这,心里就觉得惋惜,这么温柔善良的少爷。
“刘叔,你怎么又这样。”程明看到管家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立马就死了。走吧,她要等着了。”
梁清雪到餐厅的时候,程明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你好,梁小姐。”程明看到她来,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跟她握手。“这下半个月,将由我来协助你的工作。我是程氏集团的少东家,程明。”
“程先生,你好。”梁清雪露出最官方的笑容,眼神却一直锁定在这个少东家的身上,他的脑袋有一侧微微隆起,看来真的是资料上说的,患有恶性脑瘤,在三年前诊断出之后就一直依赖药物治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这个而命丧黄泉。
“请坐。”程明竟然走过去为她拉开椅子。管家看见了,想过去代劳,却被程明摆手制止。“马上就上菜了。”
“不知道此次来这里,我要做什么准备呢?”梁清雪自然地坐了下去,免了那些虚假的寒暄,直入主题。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了安全着想,因为这次要你穿的衣服,价值连城。”程明说着,厨子把菜送了上来。
“哦?”说的这么神秘,难道是金子制成的衣服不成?
“这个,我们吃完饭,我再带你去看一下那件衣服吧。”似乎看出了梁清雪的想法,程明笑着说道,温和的性格让梁清雪没有办法找茬。
“你说的衣服,在哪里?”吃完饭,梁清雪看着程明说道。
“随我来。”程明笑着,带着她拐到了别墅的阁楼上,阁楼其实只是一间书房,里面放满了各种书。程明用手把其中的几本书拔了出来,书架就自动地转了一个圈,露出了通往下方的暗门。梁清雪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这位少爷太单纯,还是城府特别深?暗门这种东西就这么平白地出现在她这个外人面前,他还真是信得过她。
“就是这儿。”拉开了暗门,里边的灯自动亮了起来。程明带着她走过一排的古代书籍,到了一个木箱子前。
“衣服在这里?”梁清雪看着他。
“是的。”程明说完,翻开了木箱盖子。箱子里,那件衣服静静地躺在中间。白色打底,上面是一幅古色古香的水墨画,从裙边的蒙蒙海雾,一直延伸到腰部,然后从腰部以上则是层层青山,偶有一两只鸟儿点缀其中,悠远的意境让看着它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更加奇特的是,这件衣服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光芒。这么光滑的表面,似乎不是普通的布料能够做到的。梁清雪好奇地用手去碰了碰衣角,冰凉的感觉从她的指尖传入心里。
“这?”梁清雪看呆了,这个质地,不像是布,像是陶瓷,可陶瓷如何能做的这么柔韧?
“这是骨瓷。”程明看着她变化的表情,好心地解释,“古人云薄胎瓷,薄如纸、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磬。其实,还有一种和它相似的瓷,不过多了一点--韧如丝。”
“骨瓷不是西方发明的么?”梁清雪觉得奇怪,骨瓷如何能做到如此柔韧。同时,她环视四周,这个地方虽然阴暗,但是放的书有理有据,就像他刚刚打开暗门的时候,抽出的书都有特别的顺序。
“不是现在说的骨瓷。”程明笑了笑,“这个骨瓷,来历不明。”昏暗的灯光只照到他的侧面,留下一侧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诡异。
“哦,说说?”梁清雪不着痕迹地走到一旁观察着。
“我们出去说吧,这个故事,说来话长。”程明说完,便带头走了出去。
“好。”梁清雪也不在意,反正,她晚上还会再来的。
“过来坐吧。”程明把暗门关上,从书房另一侧拿了一本古老的线装书过来。
拉开了窗帘,外面已经天黑了,夜晚的海风也没有因此减弱多少,海浪的声音依旧在空气中回荡。
古时在景德镇,有一个大户人家程氏。景德镇素来以擅造瓷器闻名,许多作坊的瓷器甚至都进贡给皇亲国戚。程氏曾经也不过是户平凡人家,手艺比一般的镇民更加精细,所以虽然没有特别出名,但是挣来的钱也刚好能够过上平凡日子,一家子甚是温馨。但是有一天,这和乐平凡的日子也到头了。程氏的当家忽然在自家院子里挖出了一种特别的陶泥,用它烧制出来的东西,不仅轻盈剔透,而且韧性极好,可以拉成丝制成衣物类似物,他们把这种陶泥命名为--骨瓷。有了这独特的陶瓷,不久,这骨瓷就被皇室的人注意到了,程家从此跟皇商扯上了关系,成了当地的大户。
人心总是贪婪的,其他的人看到程家的经历后,不知是谁传出了程家的院子里有奇特陶泥的消息,本来没人关注的程家,一到晚上总有鬼鬼祟祟的人偷偷翻墙爬进院子里去挖土。无论程家如何把守,还是会有纰漏。到了后来,更有甚者,大家直接组成一个队伍去挖。本来陶泥就稀少,这一个那一个的挖走了,程氏当家的急得不行。眼看着陶泥变少了,正月十五的那天白天,程氏当家把剩下的陶泥全数挖了出来,关上大门,在暗室里制作了一个月,才制作出了一件世间绝无仅有的一件女子服饰。然而,在烧制完成的那一天,程家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袭击了。为了保护这件衣服,程氏当家把它用木箱子封好,放入了暗室。第二天,大家就发现,程家被灭门了,可是大家在埋葬程氏的时候,发现九岁的程家孙子不见了。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变迁,程家的宅子被官府征用了,成了某个王爷的墓地。
“所以,你是说这就是你们家祖传的那件奇特的衣服?”梁清雪不以为然,想不到程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恩。”程明说着,此时时钟发出铛铛的响声,正好过了八点。“这件衣服就是因此,价值连城。”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把这衣服拿走么?”梁清雪笑道。
“我觉得梁小姐不是那样的人。”程明依旧不温不火。
“陶瓷做的衣服,想来穿着也不太方便,不小心遇到重击什么的也就碎了。”梁清雪说道,跟她复仇比起来,这衣服的价值显得苍白了点。“我今天挺累的,先去睡了。要什么准备不准备的,明天再说吧。”
“慢走。”程明走到窗边,看着天边升起的月亮,若有所思。这件衣服,不是普通人能穿上的,所以才需要她来准备。